小乘阿含部·第0540部

杂阿含经五十卷(第四十一卷~第五十卷)

刘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   


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一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迦毗罗卫国尼拘律园。时,有众多释氏来诣佛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释氏:“汝等诸瞿昙,于法斋日及神足月受持斋戒,修功德不?”
  诸释氏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于诸斋日有时得受斋戒,有时不得;于神足月有持斋戒,修诸功德,有时不得。”
  佛告诸释氏:“瞿昙,汝等不获善利,汝等是骄慢者、烦恼人、忧悲人、恼苦人。何故于诸斋日或得斋戒,或不得?于神足月或得斋戒,作诸功德,或不得?诸瞿昙,譬人求利,日日增长,一日一钱,二日两钱,三日四钱,四日八钱,五日十六钱,六日三十二钱,如是士夫日常增长,八日、九日乃至一月,钱财转增广耶?”
  长者白佛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佛告释氏:“云何,瞿昙,如是士夫钱财转增,当得自然钱财增广,复欲令我于十年中一向喜乐心乐,多住禅定,宁得以不?”
  释氏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佛告释氏:“若得九年、八年、七年、六年、五年、四年、三年、二年、一年喜乐心乐,多住禅定以不?”
  释氏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佛告释氏:“且置年岁,宁得十月、九月、八月乃至一月喜乐心乐,多住禅定以不?复置一月,宁得十日、九日、八日乃至一日一夜喜乐心乐,禅定多住以不?”
  释氏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佛告释氏:“我今语汝,我声闻中有直心者,不谄不幻,我于彼人,十年教化;以是因缘,彼人则能百千万岁一向喜乐心乐,多住禅定,斯有是处!复置十年,若九年、八年乃至一年,十月、九月乃至一月,十日、九日乃至一日一夜,我教化,至其明旦,能令胜进,晨朝教化,乃至日暮,能令胜进;以是因缘,得百千万岁一向喜乐心乐,多住禅定,成就二果,或斯陀含果、阿那含果,以彼士夫先得须陀洹故。”
  释氏白佛:“善哉!世尊,我从今日,于诸斋日当修斋戒,乃至八支,于神足月受持斋戒,随力惠施,修诸功德。”
  佛告释氏:“善哉!瞿昙,为真实要!”
  佛说此经已,时,诸释种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迦毗罗卫国尼拘律园中。
  时,有众多释氏集论议堂,作如是论议。时,有释氏语释氏难提:“我有时得诣如来,恭敬供养,有时不得;有时得亲近供养知识比丘,有时不得。又复不知有诸智慧优婆塞,有余智慧优婆塞、智慧优婆夷疾病困苦,复云何教化、教诫说法?今当共往诣世尊所,问如此义,如世尊教,当受奉行。”
  尔时,难提与诸释氏俱诣佛所,稽首礼足,退住一面。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诸释氏集论议堂,作如是论议,有诸释氏语我言:‘难提,我等或时见如来,恭敬供养,或时不见;或时往见诸知识比丘,亲近供养,或时不得。’如是广说,乃至如佛所教诫,当受奉行。‘我等今日请问世尊,若智慧优婆塞,有余智慧优婆塞、优婆夷疾病困苦,云何教化、教诫说法?’”
  佛告难提:“若有智慧优婆塞,当诣余智慧优婆塞、优婆夷疾病困苦者所,以三种苏息处而教授之言:‘仁者,汝当成就于佛不坏净,于法、僧不坏净。’以是三种苏息处而教授已,当复问言:‘汝顾恋父母不?’彼若有顾恋父母者,当教令舍,当语彼言:‘汝顾恋父母得活者,可顾恋耳!既不由顾恋而得活,用顾恋为?’彼若言不顾恋父母者,当叹善随喜,当复问言:‘汝于妻子、奴仆、钱财诸物有顾念不?’若言顾念,当教令舍,如舍顾恋父母法;若言不顾念,叹善随喜,当复问言:‘汝于人间五欲顾念以不?’若言顾念,当为说言:‘人间五欲恶露不净,败坏臭处,不如天上胜妙五欲。’教令舍离人间五欲,教令志愿天上五欲。若复彼言心已远离人间五欲,先已顾念天胜妙欲,叹善随喜,复语彼言:‘天上妙欲无常、苦、空、变坏之法,诸天上有身胜天五欲。’若言已舍顾念天欲,顾念有身胜欲,叹善随喜,当复教言:‘有身之欲,亦复无常、变坏之法,有行灭、涅槃、出离之乐,汝当舍离有身顾念,乐于涅槃寂灭之乐为上、为胜。’彼圣弟子已能舍离有身顾念,乐涅槃者,叹善欢喜。如是,难提,彼圣弟子先后次第教诫教授,令得不起、涅槃,犹如比丘百岁寿命,解脱涅槃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释氏难提等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迦毗罗卫国尼拘律园中。
  时,有释氏名曰菩提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善哉!世尊,我等快得善利,得为世尊亲属。”
  佛告菩提:“莫作是语‘我得善利,得与世尊亲属’故然。菩提,所谓善利者,于佛不坏净,于法、僧不坏净,圣戒成就。是故,菩提,当作是学:我当于佛不坏净,于法、僧不坏净,圣戒成就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释氏菩提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迦毗罗卫国尼拘律园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圣弟子得于佛不坏净成就,时,若彼诸天先得于佛不坏净戒成就因缘往生者,皆大欢喜,叹言:‘我以得于佛不坏净成就因缘故,来生于此善趣天上。彼圣弟子今得于佛不坏净成就,以是因缘,亦当复来生此善趣天中。’于法、僧不坏净,圣戒成就亦如是说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种须陀洹道分:亲近善男子、听正法、内正思惟、法次法向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须陀洹分。何等为四?谓于佛不坏净,于法、僧不坏净,圣戒成就,是名须陀洹分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成就四法者,当知是须陀洹。何等为四?谓于佛不坏净,于法、僧不坏净,圣戒成就,是名四法成就者,当知是须陀洹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  如不分别说,如是分别,比丘、比丘尼、式叉摩尼、沙弥、沙弥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成就四法者,当知是须陀洹,一一经如上说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沙门果。何等为四?谓须陀洹果、斯陀含果、阿那含果、阿罗汉果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沙门果。何等为四?谓须陀洹果、斯陀含果、阿那含果、阿罗汉果。
  “何等为须陀洹果?谓三结断,是名须陀洹果。
  “何等为斯陀含果?谓三结断,贪、恚、痴薄,是名斯陀含果。
  “何等为阿那含果?谓五下分结断,是名阿那含果。
  “何等为阿罗汉果?若彼贪欲永尽,瞋恚永尽,愚痴永尽,一切烦恼永尽,是名阿罗汉果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于彼处,有比丘经行于彼处,四沙门果中得一一果者,彼比丘尽其形寿,常念彼处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  如经行处,如是住处、坐处、卧处亦如是说。如是比丘,如是比丘尼、式叉摩尼、沙弥、沙弥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一一四经如上说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如四食于四大,众生安立,饶益摄受。何等为四?谓抟食、触食、意思食、识食。如是四种,福德润泽、善法润泽、安乐食。何等为四?谓于佛不坏净成就,福德润泽、善法润泽、安乐食;法、僧不坏净,圣戒成就,福德润泽、善法润泽、安乐食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,如上说,差别者:“于佛不坏净成就,福德润泽、善法润泽、安乐食;于法不坏净,于诸闻法可意爱念,圣戒成就,福德润泽、善法润泽、安乐食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,如上说,差别者:“于佛不坏净成就者,福德润泽、善法润泽、安乐食;若法、若悭垢缠众生所,心离悭垢众多住,行解脱施,常施,乐于舍,等心行施,圣戒成就,福德润泽、善法润泽、安乐食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,如上说,差别者:“如是四种福德润泽、善法润泽、安乐食,彼圣弟子功德果报不可称量,得尔所福、尔所果报;然彼多福堕大功德积聚数,如前五河譬经说,乃至说偈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有四十天子,极妙之色,夜过晨朝,来诣佛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天子:“善哉!善哉!诸天子,汝等成就于佛不坏净,于法、僧不坏净,圣戒成就?”
  时,天子从座起,整衣服,稽首佛足,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我成就于佛不坏净,缘此功德,身坏命终,今生天上。”
  一天子白佛言:“世尊,我于法不坏净成就,缘此功德,身坏命终,今生天上。”
  一天子白佛言:“世尊,我于僧不坏净成就,缘此功德,身坏命终,今生天上。”
  一天子白佛言:“世尊,我于圣戒成就,缘此功德,身坏命终,今生天上。”
  时,四十天子各于佛前自记说须陀洹果已,即没不现。
  如四十天子,如是四百天子、八百天子、十千天子、二十千天子、三十千天子、四十千天子、五十千天子、六十千天子、七十千天子、八十千天子,各于佛前自记说须陀洹果己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当如月譬住,如新学,惭愧软下,摄心敛形而入他家。如明目士夫临深登峰,摄心敛形,难速前进。如是,比丘如月譬住,亦如新学,惭愧软下,御心敛形而入他家。迦叶比丘如月譬住,亦如新学,惭愧软下诸高慢,御心控形而入他家。如明目士夫临深登峰,御心控形,正观而进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于意云何?比丘为何等像类应入他家?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是法根、法眼、法依,惟愿广说!诸比丘闻已,当受奉行。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若有比丘于他家心不缚著贪乐,于他得利,他作功德,欣若在己,不生嫉想,亦不自举,亦不下人,如是像类比丘应入他家。”
  尔时,世尊以手扪摸虚空,告诸比丘:“我今此手,宁著空、缚空、染空不?”
  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比丘之法常如是:不著、不缚、不染心而入他家。唯迦叶比丘以不著、不缚、不染之心而入他家,于他得利及作功德,欣若在己,不生嫉想、不自举、不下人,其唯迦叶比丘应入他家。”
  尔时,世尊复以手扪摸虚空,告诸比丘:“于意云何?我今此手,宁著空、缚空、染空以不?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其唯迦叶比丘心常如是,以不著、不缚、不染之心入于他家!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何等像类比丘应清净说法?”
  诸比丘白佛:“世尊是法根、法眼、法依,惟愿广说!诸比丘闻已,当受奉行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若有比丘作如是心为人说法:‘何等人于我起净信心,为本已当得供养衣被、饮食、卧具、汤药?’如是说者,名不清净说法。
  “若复比丘为人说法,作如是念:‘世尊显现正法、律,离诸炽然,不待时节,即此现身,缘自觉知,正向涅槃。而诸众生沉溺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如此众生闻正法者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’以是正法因缘,以慈心、悲心、哀愍心欲令正法久住心而为人说,是名清净说法。
  “唯迦叶比丘有如是清净心为人说法,以如来正法、律,乃至令法久住心而为人说。是故,诸比丘,当如是学、如是说法,于如来正法、律,乃至令法久住心为人说法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比丘欲入他家,作如是念:‘彼当施我,莫令不施,顿施非渐施,多施非少施,胜施非陋施,速施非缓施。’以如是心而至他家,若他不施,乃至缓施,是比丘心则屈辱。以是因缘,其心退没,自生障礙。
  “若复比丘欲入他家,作如是念:‘出家之人卒至他家,何由得施非不施,顿施非渐施,多施非少施,胜施非陋施,速施非缓施?’作如是念而至他家。若彼不施,乃至缓施,是比丘心不屈辱,亦不退没,不生障碍。
  “唯迦叶比丘作如是念而入他家。是故,诸比丘,当如是学,作如是念而入他家:‘出家之人卒至他家,何由得施非不施,乃至速施非缓施?’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。时,尊者摩诃迦叶晡时从禅觉,往诣佛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。
  尔时,世尊告尊者摩诃迦叶:“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。所以者何?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,汝亦应尔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今诸比丘难可教授,或有比丘不忍闻说。”
  佛告摩诃迦叶:“汝何因缘作如是说?”
  摩诃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我见有两比丘,一名槃稠,是阿难弟子;二名阿浮毗,是摩诃目揵连弟子。彼二人共诤多闻,各言:‘汝来当共论议,谁所知多?谁所知胜?’”
  时,尊者阿难住于佛后,以扇扇佛,语尊者摩诃迦叶言:“且止!尊者摩诃迦叶。且忍!尊者迦叶。此年少比丘少智、恶智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语尊者阿难言:“汝且默然!莫令我于僧中问汝事。”
  时,尊者阿难即默然住。
  尔时,世尊告一比丘:“汝往至彼槃稠比丘、阿浮毗比丘所,作是言:‘大师语汝。’”
  时,彼比丘即受教,至槃稠比丘、阿浮毗比丘所,作是言:“大师语汝。”
  时,槃稠比丘、阿浮毗比丘答言奉教,即俱往佛所,稽首礼足,退住一面。
  尔时,世尊告二比丘:“汝等二人,实共诤论,各言:‘汝来试共论议,谁多谁胜’耶?”
  二比丘白佛言:“实尔,世尊。”
  佛告二比丘:“汝等持我所说修多罗、祇夜、受记、伽陀、优陀那、尼陀那、阿波陀那、伊帝目多伽、阇多伽、毗富罗、阿浮多达摩、优波提舍等法,而共诤论,各言:‘汝来试共论议,谁多谁胜’耶?”
  二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佛告二比丘:“汝等不以我所说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,而自调伏,自止息,自求涅槃耶?”
  二比丘白佛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佛告二比丘:“汝知我所说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,汝愚痴人应共诤论,谁多谁胜耶?”
  时,二比丘前礼佛足,重白佛言:“悔过!世尊。悔过!善逝。我愚我痴,不善不辩,而共诤论。”
  佛告二比丘:“汝实知罪悔过,愚痴,不善不辩,而共诤论。今已自知罪,自见罪,知见悔过,于未来世律仪戒生。我今受汝,怜愍故,令汝善法增长,终不退减。所以者何?若有自知罪,自见罪,知见悔过,于未来世律仪戒生,终不退减。”
  时,二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,晡时从禅觉,诣世尊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。
  佛告迦叶:“汝当教授教诫诸比丘,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。所以者何?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,汝亦应尔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,若说法者,当有比丘不忍、不喜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汝见何等因缘而作是说?”
  摩诃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若有比丘于诸善法无信敬心,若闻说法,彼则退没。若恶智人于诸善法无精进、惭愧、智慧,闻说法者,彼则退没。若人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惑,身行傲暴,忿恨失念,不定无智,闻说法者,彼则退没。世尊,如是比诸恶人者,尚不能令心住善法,况复增进?当知是辈,随其日夜,善法退减,不能增长。
  “世尊,若有士夫于诸善法信心清净,是则不退;于诸善法精进、惭愧、智慧,是则不退;不贪、不恚、睡眠、悼悔、疑惑,是则不退;身不弊暴,心不染污,不忿、不恨,定心正念智慧,是则不退。如是人者,于诸善法日夜增长,况复心住!此人日夜常求胜进,终不退减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如是!如是!于诸善法无信心者,是则退减,亦如迦叶次第广说。”
  时,尊者摩诃迦叶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,晡时从禅觉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。
  尔时,世尊告摩诃迦叶:“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。所以者何?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诫教授,汝亦应尔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教诫教授,有诸比丘闻所说法,不忍、不喜。”
  佛告摩诃迦叶:“汝何因缘作如是说?”
  摩诃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是法根、法眼、法依,惟愿世尊为诸比丘说法!诸比丘闻已,当受奉行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昔日,阿练若比丘于阿练若比丘所,叹说阿练若法;于乞食比丘所,叹说乞食功德;于粪扫衣比丘所,叹说粪扫衣功德。若少欲知足,修行远离,精勤方便,正念正定,智慧漏尽,身作证比丘所,随其所行,赞叹称说。迦叶,若于阿练若所,叹说阿练若法,乃至漏尽比丘所,叹说漏尽身作证。若见其人,悉共语言,随宜慰劳善来者:‘汝名何等?为谁弟子?’让座令坐,叹其贤善,如其法像类,有沙门义,有沙门欲。如是赞叹时,若彼同住同游者,则便决定随顺彼行,不久亦当同其所见,同其所欲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若是年少比丘见彼阿练若比丘来赞叹阿练若法,乃至漏尽身作证,彼年少比丘应起出迎,恭敬礼拜问讯,乃至彼同住者,不久当得自义饶益,如是恭敬者,长夜当得安乐饶益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今日比丘见彼来者,知见大德,能感财利、衣被、饮食、床卧、汤药者,与共言语,恭敬问讯,叹言善来:‘何某名字?为谁弟子?’叹其福德,能感大利、衣被、饮食、卧具、汤药。若与尊者相习近者,亦当丰足衣被、饮食、卧具、汤药。若复年少比丘见彼来者,大智大德,能感财利、衣被、饮食、卧具、汤药者,疾起出迎,恭敬问讯,叹言善来大智大德,能感大利、衣被、饮食、卧具、汤药。迦叶,如是年少比丘,长夜当得非义不饶益苦。如是,迦叶,斯等比丘为沙门患,为梵行溺,为大映障,恶不善法,烦恼之患,重受诸有,炽燃生死,未来苦报: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恼。是故,迦叶,当如是学:为阿练若,于阿练若所,称誉赞叹粪扫衣、乞食,少欲知足,修行远离,精勤方便,正念正定,正智漏尽,身作证者,称誉赞叹。当如是学!”
  佛说此经已,尊者摩诃迦叶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摩诃迦叶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,晡时从禅觉,诣世尊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。
  尔时,世尊告摩诃迦叶言:“汝今已老,年耆根熟,粪扫衣重,我衣轻好,汝今可住僧中,著居士坏色轻衣。”
  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我已长夜习阿练若,赞叹阿练若、粪扫衣、乞食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汝观几种义,习阿练若,赞叹阿练若、粪扫衣、乞食,赞叹粪扫衣、乞食法?”
  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我观二种义,现法得安乐住义,复为未来众生,而作大明。未来世众生当如是念:‘过去上座六神通,出家日久,梵行纯熟,为世尊所叹,智慧梵行者之所奉事。彼于长夜习阿练若,赞叹阿练若、粪扫衣、乞食,赞叹粪扫衣、乞食法。诸有闻者,净心随喜,长夜皆得安乐饶益。’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哉!善哉!迦叶,汝则长夜多所饶益,安乐众生,哀愍世间,安乐天人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若有毁訾头陀法者,则毁于我;若有称叹头陀法者,则称叹我。所以者何?头陀法者,我所长夜称誉赞叹。是故,迦叶,阿练若者,当称叹阿练若;粪扫衣、乞食者,当称叹粪扫衣、乞食法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摩诃迦叶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摩诃迦叶久住舍卫国阿练若床坐处,长须发,著弊纳衣,来诣佛所。尔时,世尊无数大众围绕说法。
  时,诸比丘见摩诃迦叶从远而来,见已,于尊者摩诃迦叶所起轻慢心,言:“此何等比丘?衣服粗陋,无有仪容而来,衣服佯佯而来。”
  尔时,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,告摩诃迦叶:“善来!迦叶,于此半座,我今竟知谁先出家,汝耶?我耶?”
  彼诸比丘心生恐怖,身毛皆竖,并相谓言:“奇哉!尊者,彼尊者摩诃迦叶,大德大力,大师弟子,请以半座。”
  尔时,尊者摩诃迦叶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佛是我师,我是弟子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如是!如是!我为大师,汝是弟子。汝今且坐,随其所安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。尔时,世尊复欲警悟诸比丘,复以尊者摩诃迦叶同己所得殊胜广大功德为现众故,告诸比丘:“我离欲、恶不善法,有觉有观,初禅具足住,若日、若夜、若日夜;摩诃迦叶亦复如我,离欲、恶不善法,乃至初禅具足住,若日、若夜、若日夜。我欲第二、第三、第四禅具足住,若日、若夜、若日夜;彼摩诃迦叶亦复如是,乃至第四禅具足住,若日、若夜、若日夜。我随所欲,慈、悲、喜、舍,空入处、识入处、无所有入处、非想非非想入处,神通境界,天耳、他心智、宿命智、生死智、漏尽智具足住,若日、若夜、若日夜;彼迦叶比丘亦复如是,乃至漏尽智具足住,若日、若夜、若日夜。”
  尔时,世尊于无量大众中称叹摩诃迦叶同己广大胜妙功德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尊者摩诃迦叶、尊者阿难住耆阇崛山。
  时,尊者阿难诣尊者摩诃迦叶所,语尊者摩诃迦叶言:“今可共出耆阇崛山,入王舍城乞食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默然而许。时,尊者摩诃迦叶、尊者阿难著衣持钵,入王舍城乞食。尊者阿难语尊者摩诃迦叶:“日时太早,可共暂过比丘尼精舍。”即便往过。
  时,诸比丘尼遥见尊者摩诃迦叶、尊者阿难从远而来,疾敷床座,请令就坐。时,诸比丘尼礼尊者摩诃迦叶、阿难足已,退坐一面。
  尊者摩诃迦叶为诸比丘尼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。示教照喜已,时,偷罗难陀比丘尼不喜悦,说如是恶言:“云何,阿梨摩诃迦叶于阿梨阿难鞞提诃牟尼前为比丘尼说法?譬如贩针儿于针师家卖;阿梨摩诃迦叶亦复如是,于阿梨阿难鞞提诃牟尼前为诸比丘尼说法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闻偷罗难陀比丘尼心不喜悦,口说恶言,闻已,语尊者阿难:“汝看!是偷罗难陀比丘尼心不喜悦,口说恶言。云何,阿难,我是贩针儿,汝是针师,于汝前卖耶?”
  尊者阿难语尊者摩诃迦叶:“且止!当忍!此愚痴老妪,智慧薄少,不曾修习故。”
  “阿难,汝岂不闻世尊、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所知见,于大众中说月譬经,教诫教授:‘比丘,当如月譬住,常如新学。’如是广说为说。阿难,如月譬住,常如新学耶?”
  阿难答言:“不也,尊者摩诃迦叶。”
  “阿难,汝闻世尊、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所知所见说言:‘比丘,当如月譬住,常如新学,其唯摩诃迦叶比丘’?”
  阿难答言:“如是,尊者摩诃迦叶。”
  “阿难,汝曾为世尊、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所知所见,于无量大众中请汝来坐耶?又复世尊以同己广大之德称叹汝:‘阿难离欲、恶不善法’,乃至漏尽通称叹?”
  答言:“不也,尊者摩诃迦叶。”
  “如是,阿难,世尊、如来、应、等正觉于无量大众中,口自说言:‘善来摩诃迦叶,请汝半座。’复于大众中以同已广大功德,离欲、恶不善法,乃至漏尽通,称叹摩诃迦叶耶?”
  阿难答言:“如是,尊者摩诃迦叶。”
  时,摩诃迦叶于比丘尼众中师子吼已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尊者摩诃迦叶、尊者阿难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,世尊涅槃未久。时,世饥馑,乞食难得。
  时,尊者阿难与众多年少比丘俱,不能善摄诸根,食不知量,不能初夜、后夜精勤禅思,乐著睡眠,常求世利。人间游行至南天竺,有三十年少弟子舍戒还俗,余多童子。时,尊者阿难于南山国土游行,以少徒众还王舍城。时,尊者阿难举衣钵,洗足已,至尊者摩诃迦叶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。
  时,尊者摩诃迦叶问尊者阿难:“汝从何来?徒众鲜少?”
  阿难答言:“从南山国土人间游行,年少比丘三十人舍戒还俗,徒众损减,又今在者多是童子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语阿难言:“有几福利,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所知所见,听三人以上制群食戒?”
  阿难答言:“为二事故。何等为二?一者、为贫小家;二者、多诸恶人以为伴党,相破坏故,莫令恶人于僧中住而受众名,映障大众,别为二部,互相嫌诤。”
  尊者迦叶语阿难言:“汝知此义,如何于饥馑时,与众多年少弟子南山国土游行,令三十人舍戒还俗,徒众损减,余者多是童子?如阿难,汝徒众消减,汝是童子,不知筹量。”
  阿难答言:“云何,尊者摩诃迦叶,我已头发二色,犹言童子?”
  尊者摩诃迦叶言:“汝于饥馑世,与诸年少弟子人间游行,致令三十弟子舍戒还俗,其余在者复是童子。徒众消减,不知筹量,而言宿士众坏,阿难,众极坏,阿难,汝是童子,不筹量故。”
  时,低舍比丘尼闻尊者摩诃迦叶以童子责尊者阿难毗提诃牟尼,闻已不欢喜,作是恶言:“云何,阿梨摩诃迦叶本外道门,而以童子呵责阿梨阿难毗提诃牟尼,令童子名流行?”
  尊者摩诃迦叶以天耳闻低舍比丘尼心不欢喜,口出恶言,闻已,语尊者阿难:“汝看!是低舍比丘尼心不欢喜,口说恶语,言:‘摩诃迦叶本门外道,而责阿梨阿难毗提诃牟尼,令童子名流行。’”
  尊者阿难答言:“且止!尊者摩诃迦叶。忍之!尊者摩诃迦叶。此愚痴老妪无自性智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语阿难言:“我自出家,都不知有异师,唯如来、应、等正觉。我未出家时,常念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知在家荒务,多诸烦恼,出家空闲,难可俗人处于非家,一向鲜洁,尽其形寿,纯一满净,梵行清白。当剃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以百千金贵价之衣,段段割截为僧伽梨,若世间阿罗汉者,闻从出家。
  “我出家已,于王舍城那罗聚落中间多子塔所,遇值世尊正身端坐,相好奇特,诸根寂静,第一息灭,犹如金山。我时见已,作是念:‘此是我师!此是世尊!此是罗汉!此是等正觉!’我时一心合掌敬礼,白佛言:‘是我大师!我是弟子。’佛告我言:‘如是,迦叶,我是汝师,汝是弟子。迦叶,汝今成就如是真实净心所恭敬者。不知言知,不见言见,实非罗汉而言罗汉,非等正觉言等正觉者,应当自然身碎七分。迦叶,我今知故言知,见故言见,真阿罗汉言阿罗汉,真等正觉言等正觉。迦叶,我今有因缘故,为声闻说法,非无因缘故;依,非无依;有神力,非无神力。是故,迦叶,若欲闻法,应如是学。若欲闻法,以义饶益,当一其心,恭敬尊重,专心侧听,而作是念:“我当正观五阴生灭,六触入处集起、灭没,于四念处正念乐住,修七觉分、八解脱,身作证,常念其身,未尝断绝,离无惭愧,于大师所及大德梵行常住惭愧。”如是应当学!’
  “尔时,世尊为我说法,示教照喜;示教照喜已,从座起去。我亦随去,向于住处。我以百千价值衣割截僧伽梨,四摄为座。尔时,世尊知我至心,处处下道,我即敷衣,以为坐具,请佛令坐。世尊即坐,以手摩衣,叹言:‘迦叶,此衣轻细,此衣柔软。’我时白言:‘如是,世尊,此衣轻细,此衣柔软,惟愿世尊受我此衣!’佛告迦叶:‘汝当受我粪扫衣,我当受汝僧伽梨。’佛即自手授我粪扫纳衣,我即奉佛僧伽梨,如是渐渐教授,我八日之中,以学法受于乞食,至第九日,超于无学。
  “阿难,若有正问:‘谁是世尊法子,从佛口生、从法化生,付以法财,诸禅、解脱、三昧、正受?’应答我是,是则正说。譬如转轮圣王第一长子,当以灌顶,住于王位,受王五欲,不苦方便自然而得;我亦如是,为佛法子,从佛口生、从法化生,得法余财法,禅、解脱、三昧、正受,不苦方便自然而得。譬如转轮圣王宝象,高七八肘,一多罗叶能映障者;如是我所成就六神通智,则可映障。若有于神通境界智证有疑惑者,我悉能为分别记说;天耳、他心通、宿命智、生死智,漏尽作证智通有疑惑者,我悉能为分别记说,令得决定。”
  尊者阿难语尊者摩诃迦叶:“如是!如是!摩诃迦叶,如转轮圣王宝象,高七八肘,欲以一多罗叶能映障者;如是,尊者摩诃迦叶六神通智则可映障。若有于神通境界作证智,乃至漏尽作证智有疑惑者,尊者摩诃迦叶能为记说,令其决定。我于长夜敬信尊重尊者摩诃迦叶,以有如是大德神力故。”
  尊者摩诃迦叶说是语时,尊者阿难闻其所说,欢喜受持!

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二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波斯匿王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应施何等人?”
  佛言:“大王,随心所乐处。”
  波斯匿王复白佛言:“应施何处,得大果报?”
  佛言:“大王,此是异问。所问应施何处?此问则异。复问施何处,应得大果?此问复异。我今问汝,随意答我。大王,譬如此国临阵战斗,集诸战士,而有一婆罗门子,从东方来,年少幼稚,柔弱端正,肤白发黑,不习武艺,不学术策,恐怖退弱,不能自安,不忍敌观,若刺若射,无有方便,不能伤彼。云何,大王,如此士夫,王当赏不?”
  王白佛言:“不赏,世尊。”
  “如是,大王,有刹利童子从南方来,鞞舍童子从西方来,首陀罗童子从北方来,无有伎术,皆如东方婆罗门子,王当赏不?”
  王白佛言:“不赏,世尊。”
  佛告大王:“此国集军临战斗时,有婆罗门童子从东方来,年少端正,肤白发黑,善学武艺,知斗术法,勇健无畏,苦战不退,安住谛观,运戈能伤,能破巨敌。云何,大王,如此战士,加重赏不?”
  王白佛言:“重赏,世尊。”
  “如是,刹利童子从南方来,鞞舍童子从西方来,首陀罗童子从北方来,年少端正,善诸术艺,勇健堪能,苦战却敌,皆如东方婆罗门子。如是战士,王当赏不?”
  王白佛言:“重赏,世尊。”
  佛言:“大王,如是沙门、婆罗门远离五支,成就五支,建立福田;施此田者,得大福利,得大果报。何等为舍离五支?所谓贪欲盖,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盖,已断已知,是名舍离五支。何等为成就五支?谓无学戒身成就,无学定身、慧身、解脱身、解脱知见身,是名成就五支。大王,如是舍离五支,成就五支,建立福田;施此田者,得大果报。”
  尔时,世尊复说偈言:

  “运戈猛战斗,堪能勇士夫,
   为其战斗故,随功重加赏;
   不赏名族胄,怯劣无勇者。
   忍辱修贤良,见谛建福田,
   贤圣律仪备,成就深妙智。
   族胄虽卑微,堪为施福田,
   衣食钱财宝,床卧等众具,
   悉应以敬施,为持净戒故。
   人表林野际,穿井给行人,
   溪涧施桥梁,迥路造房舍,
   戒德多闻众,行路得止息。
   譬如重云起,雷电声振耀,
   普雨于壤土,百卉悉扶蔬,
   禽兽皆欢喜,田夫并欣乐。
   如是净信心,闻慧舍悭垢,
   钱财丰饮食,常施良福田,
   高唱增欢爱,如雷雨良田。
   功德注流泽,沾洽施主心,
   财富名称流,及涅槃大果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波斯匿王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云何,世尊,为婆罗门死还生自姓婆罗门家,刹利、鞞舍、首陀罗家耶?”
  佛言:“大王,何得如是?大王当知:有四种人,何等为四?有一种人,从冥入冥;有一种人,从冥入明;有一种人,从明入冥;有一种人,从明入明。
  “大王,云何为一种人从冥入冥?谓有人生卑姓家,若生旃陀罗家、鱼猎家、竹作家、车师家,及余种种下贱工巧业家,贫穷活命,形体憔悴,而复修行卑贱之业,亦复为人下贱作使,是名为冥。处斯冥中,复行身恶行、行口恶行、行意恶行,以是因缘,身坏命终,当生恶趣,堕泥梨中。犹如有人从暗入暗,从厕入厕,以血洗血,舍恶受恶;从冥入冥者亦复如是,是故名为从冥入冥。
  “云何名为从冥入明?谓有世人生卑姓家,乃至为人作诸鄙业,是名为冥。然其彼人于此冥中,行身善行、行口善行、行意善行,以是因缘,身坏命终,生于善趣,受天化生。譬如有人登床跨马,从马升象;从冥入明亦复如是,是名有人从冥入明。
  “云何有人从明入冥?谓有世人生富乐家,若刹利大姓、婆罗门大姓家、长者大姓家,及余种种富乐家生,多诸钱财,奴婢、客使,广集知识,受身端正,聪明黠慧,是名为明。于此明中,行身恶行、行口恶行、行意恶行,以是因缘,身坏命终,生于恶趣,堕泥梨中。譬如有人从高楼下乘于大象,下象乘马,下马乘舆,下舆坐床,下床堕地,从地落坑;从明入冥者亦复如是。
  “云何有人从明入明?谓有世人生富乐家,乃至形相端严,是名为明。于此明中,行身善行、行口善行、行意善行,以是因缘,身坏命终,生于善趣,受天化生。譬如有人从楼观至楼观,如是乃至从床至床;从明入明者亦复如是,是名有人从明入明。”
  尔时,世尊复说偈言:

  “贫穷困苦者,不信增瞋恨,
   悭贪恶邪想,痴惑不恭敬;
   见沙门道士,持戒多闻者,
   毁訾而不誉,障他施及受;
   如斯等士夫,从此至他世,
   当堕泥梨中,从冥入于冥。
   若有贫穷人,信心少瞋恨,
   常生惭愧心,惠施离悭垢;
   见沙门梵志,持戒多闻者,
   谦虚而问讯,随宜善供给,
   劝人令施与,叹施及受者;
   如是修善人,从此至他世,
   善趣上生天,从冥而入明。
   有富乐士夫,不信多瞋恨,
   悭贪嫉恶想,邪惑不恭敬;
   见沙门梵志,毁訾而不誉,
   障他人施惠,亦断受施者;
   如是恶士夫,从此至他世,
   当生苦地狱,从明入冥中。
   若有富士夫,信心不瞋恨,
   常起惭愧心,惠施离瞋妒;
   见沙门梵志,持戒多闻者,
   先奉迎问讯,随宜给所须,
   劝人令供养,叹施及受者;
   如是等士夫,从此至他世,
   生三十三天,从明而入明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波斯匿王白日身蒙尘土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。
  佛言:“大王,从何所来?”
  波斯匿王白佛言:“世尊,彼灌顶王法,人中自在,精勤方便。王领大地,统理王事,周行观察,而来至此。”
  佛告大王:“今问大王,随意答我。譬如有人从东方来,有信有缘,未曾虚妄,而白王言:‘我东方来,见一石山,极方广大,不穿不坏,亦无缺坏,磨地而来,一切众生草木之类悉磨令碎。’南、西、北方亦有人来,有信有缘,亦不虚妄,而白王言:‘我见石山,方广高大,不断不坏,亦不缺坏,磨地而来,众生草木悉皆磨碎。’大王,于意云何?如是像貌大恐怖事,险恶相杀,众生运尽,人道难得,当作何计?”
  王白佛言:“若如是者,更无余计,唯当修善,于佛法、律专心方便。”
  佛告大王:“何故说言:‘险恶恐怖于世卒起,众生运尽,人身难得,唯当行法、行义、行福,于佛法教,专精方便’?何以不言:‘灌顶王位为众人首,堪能自在。王于大地,事务众人,当须营理’耶?”
  王白佛言:“世尊,为复闲时言:‘灌顶王位为众人首,王于大地,多所经营,以言斗言,以财斗财,以象斗象,以车斗车,以步斗步。’当于尔时,无有自在,若胜若伏,是故我说:‘险恶恐怖卒起之时,众生运尽,人身难得,无有余计,唯有行义、行法、行福,于佛法教专心归依。’”
  佛告大王:“如是!如是!经常磨迮,谓恶劫、老、病、死,磨迮众生。当作何计?正当修义、修法、修福、修善、修慈,于佛法中精勤方便。”
  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

  “如有大石山,高广无缺坏,
   周遍四方来,磨迮此大地,
   非兵马咒术,力所能防御。
   恶劫老病死,常磨迮众生;
   四种大族姓,栴陀罗猎师,
   在家及出家,持戒犯戒者,
   一切皆磨迮,无能救护者。
   是故慧士夫,观察自己利,
   建立清净信,信佛法僧宝,
   身口心清净,随顺于正法,
   现世名称流,终则生天上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波斯匿王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。时,有尼乾子七人、阇祇罗七人、一舍罗七人,身皆粗大,彷徉行住祇洹门外。时,波斯匿王遥见斯等彷徉门外,即从座起,往至其前,合掌问讯,三自称名言:“我是波斯匿王拘萨罗王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波斯匿王:“汝今何故恭敬斯等,三称姓名,合掌问讯?”
  王白佛言:“我作是念:‘世间若有阿罗汉者,斯等则是。’”
  佛告波斯匿王:“汝今且止!汝亦不知是阿罗汉、非阿罗汉,不得他心智故,且当亲近观其戒行,久而可知,勿速自决!审谛观察,勿但洛莫!当用智慧,不以不智;经诸苦难,堪能自辨;交契计校,真伪则分。见说知明,久而则知,非可卒识,当须思惟,智慧观察!”
  王白佛言:“奇哉!世尊,善说斯理,言久相习,观其戒行,乃至见说知明。我有家人,亦复出家,作斯等形相,周流他国,而复来还,舍其被服,还受五欲。是故当知世尊善说,应与同止,观其戒行,乃至言说知有智慧。”
  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

  “不以见形相,知人之善恶,
   不应暂相见,而与同心志。
   有现身口密,俗心不敛摄,
   犹如鍮石铜,涂以真金色,
   内怀鄙杂心,外现圣威仪,
   游行诸国土,欺诳于世人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波斯匿王为首,并七国王及诸大臣悉共集会,作如是论议:“五欲之中,何者第一?”
  有一人言:“色最第一。”又复有称声、香、味、触为第一者。中有人言:“我等人人各说第一,竟无定判,当诣世尊,问如此义。如世尊说,当共忆持。”
  尔时,波斯匿王为首,与七国王、大臣、眷属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七王与诸大臣如是论议:‘五欲功德,何者为胜?’其中有言色胜、有言声胜、有言香胜、有言味胜、有言触胜,竟无决定。来问世尊,竟何者胜?”
  佛告诸王:“各随意适,我悉有余说,以是因缘,我说五欲功德。然自有人于色适意,止爱一色,满其志愿;正使过上有诸胜色,非其所爱,不触不视,言己所爱最为第一,无过其上。如爱色者,声、香、味、触亦皆如是,当其所爱,辄言最胜,欢喜乐著;虽更有胜过其上者,非其所欲,不触不视,唯我爱者最胜最妙,无比无上。”
  尔时,座中有一优婆塞,名曰栴檀,从座起,整衣服,偏袒右肩,合掌白佛:“善说!世尊,善说!善逝。”
  佛告优婆塞:“善说!栴檀。快说!栴檀。”
  时,栴檀优婆塞即说偈言:

  “央伽族姓王,服珠璎珞铠,
   摩竭众庆集,如来出其国;
   名闻普流布,犹如雪山王,
   如净水莲华,清净无瑕秽,
   随日光开敷,芬香熏其国。
   央耆国明显,犹如空中日,
   观如来慧力,如夜燃炬火,
   为眼为大明,来者为决疑。”

  时,诸国王叹言:“善说!栴檀优婆塞!”
  尔时,七王脱七宝上衣,奉优婆塞。
  时,彼七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去。
  尔时,栴檀优婆塞知诸王去已,从座起,整衣服,偏袒右肩,合掌白佛:“今七国王遗我七领上衣,惟愿世尊受此七衣,以哀愍故!”
  尔时,世尊为哀愍故,受其七衣,栴檀优婆塞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波斯匿王其体肥大,举体流汗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气息长喘。
  尔时,世尊告波斯匿王:“大王身体极肥盛!”
  大王白佛言:“如是,世尊,患身肥大,常以此身极肥大故,惭耻厌苦。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人当自系念,每食知节量,
   是则诸受薄,安消而保寿。”

  时,有一年少,名郁多罗,于会中坐。时,波斯匿王告郁多罗:“汝能从世尊受向所说偈,每至食时,为我诵不?若能尔者,赐金钱十万,亦常与食。”
  郁多罗白王:“奉教当诵!”
  时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  时,郁多罗知王去已,至世尊前,受所说偈,于王食时,食食为诵,白言:“大王,如佛、世尊、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所知所见,而说斯偈:

  “人当自系念,每食知节量,
   是则诸受薄,安消而保寿。”

  如是,波斯匿王渐至后时,身体[月+庸]细,容貌端正,处楼阁上,向佛住处合掌恭敬,右膝著地,三说是言:“南无敬礼世尊、如来、应、等正觉,南无敬礼世尊、如来、应、等正觉,与我现法利益、后世利益、现法后世利益,以其饭食知节量故。”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。
  时,有年少阿修罗来诣佛所,于佛面前粗恶不善语,瞋骂呵责。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不怒胜瞋恚,不善以善伏,
   惠施伏悭贪,真言坏妄语。
   不骂亦不虐,常住贤圣心,
   恶人住瞋恨,不动如石山。
   起瞋恚能持,胜制狂马车,
   我说善御士,非彼摄绳者。”

  时,年少阿修罗白佛言:“瞿昙,我今悔过,如愚如痴,不辩不善,于瞿昙面前诃骂毁辱。”
  如是忏悔已,时,阿修罗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年少宾耆迦婆罗门来诣佛所,于世尊面前作粗恶不善语,瞋骂呵责。
  尔时,世尊告年少宾耆迦:“若于一时吉星之日,汝当会诸宗亲眷属耶?”
  宾耆白佛:“如是,瞿昙。”
  佛告宾耆:“若汝宗亲不受食者,当如之何?”
  宾耆白佛:“不受食者,食还属我。”
  佛告宾耆:“汝亦如是,如来面前作粗恶不善语,骂辱呵责,我竟不受,如此骂者,应当属谁?”
  宾耆白佛:“如是,瞿昙,彼虽不受,且以相赠,则便是与。”
  佛告宾耆:“如是不名更相赠遗,何得便为相与?”
  宾耆白佛:“云何名为更相赠遗,名为相与?云何名不受相赠遗,不名相与?”
  佛告宾耆:“若当如是骂则报骂,瞋则报瞋,打则报打,斗则报斗,名相赠遗,名为相与。若复,宾耆,骂不报骂,瞋不报瞋,打不报打,斗不报斗,若如是者,非相赠遗,不名相与。”
  宾耆白佛:“瞿昙,我闻古昔婆罗门长老宿重行道大师所说:‘如来、应、等正觉,面前骂辱,瞋恚诃责,不瞋不怒。’而今瞿昙有瞋恚耶?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无瞋何有瞋?正命以调伏,
   正智心解脱,慧者无有瞋。
   以瞋报瞋者,是则为恶人。
   不以瞋报瞋,临敌伏难伏,
   不瞋胜于瞋,三偈如前说。”

  尔时,年少宾耆白佛言:“悔过!瞿昙,如愚如痴,不辩不善,而于沙门瞿昙面前粗恶不善语,瞋骂呵责。”
  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。
  尔时,世尊晡时从禅觉,诣讲堂东荫荫中,露地经行。
  时,有健骂婆罗豆婆遮婆罗门来诣佛所,世尊面前作粗恶不善语,骂詈呵责。世尊经行,彼随世尊后行。世尊经行已竟,住于一处,彼婆罗门言:“瞿昙伏耶?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胜者更增怨,伏者卧不安;
   胜伏二俱舍,是得安隐眠。”

  婆罗门白言:“瞿昙,我今悔过,如愚如痴,不辩不善,何于瞿昙面前作粗恶不善语,骂詈呵责?”
  时,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复道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。世尊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。
  时,健骂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遥见世尊,作粗恶不善语,瞋骂呵责,把土坌佛。时,有逆风,还吹其土,反自坌身。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若人无瞋恨,骂辱以加者,
   清净无结垢,彼恶还归己,
   犹如土坌彼,逆风还自污。”

  时,彼婆罗门白佛言:“悔过!瞿昙,如愚如痴,不善不辩,何于瞿昙面前粗恶不善语,瞋骂呵责?”
  时,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复道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婆罗门名曰违义,闻沙门瞿昙从拘萨罗国人间游行,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;闻已,作是念:“我当往诣沙门瞿昙所,闻所说法,当反其义。”作是念已,往诣精舍,至世尊所。
  尔时,世尊无量眷属围绕说法。世尊遥见违义婆罗门来,即默然住。
  违义婆罗门白佛言:“瞿昙说法,乐欲闻之!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违义婆罗门,未能解深义,
   内怀嫉恚心,欲为法留难。
   调伏违反心,诸不信乐意,
   息诸障碍垢,则解深妙说。”

  时,违义婆罗门作是念:“沙门瞿昙已知我心。”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世尊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。
  时,有不害婆罗门来诣佛所,白佛言:“世尊,我名不害,为称实不?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如是称实者,若身不害,若口不害,若心不害,则为称实。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若心不杀害,口意亦俱然,
   是则为离害,不恐怖众生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不害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复道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世尊晨朝著衣持钵,入王舍城乞食,次第行乞至火与婆罗门舍。
  火与婆罗门遥见佛来,即具众美饮食,满钵与之。如是二日、三日,乞食复至其舍。火与婆罗门遥见佛来,作是念:“秃头沙门何故数来,贪美食耶?”尔时,世尊知火与婆罗门心念已,即说偈言:

  “上天日日雨,田夫日夜耕,
   数数植种子,是田数收谷。
   如人数怀妊,乳牛数怀犊,
   数数有求者,则能数惠施。
   数数惠施故,常得大名称,
   数数弃死尸,数数哭悲恋,
   数数生数死,数数忧悲苦,
   数数以火烧,数数诸虫食。
   若得贤圣道,不数受诸有,
   亦不数生死,不数忧悲苦,
   不数数火烧,不数诸虫食。”

  时,火与婆罗门闻佛说偈,还得信心,复以种种饮食满钵与之。世尊不受,以因说偈而施故,复说偈言:

  “因为说偈法,不应受饮食,
   当观察自法,说法不受食。
   婆罗门当知,斯则净命活,
   应以余供养,纯净大仙人。
   已尽诸有漏,秽法悉已断,
   供养以饮食,于其良福田。
   欲求福德者,则我田为良!”

  火与婆罗门白佛:“今以此食,应著何所?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我不见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神、世人有能食此信施,令身安乐。汝持是食去弃于无虫水中,及少生草地。”
  时,婆罗门即以此食持著无虫水中,水即烟出,沸声啾啾。譬如铁丸烧令火色,掷著水中,水即烟起,沸声啾啾,亦复如是;婆罗门持此饮食著水中,水即烟出,沸声啾啾。于时火与婆罗门叹言:“甚奇瞿昙,大德大力,能令此食而作神变。”
  时,火与婆罗门因此饭食神变,得信敬心,稽首佛足,退住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、修梵行不?
  佛告婆罗门:“汝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。”
  彼即出家已,作是思惟,所以族姓子剃除发须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乃至得阿罗汉,心善解脱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舍卫国中婆肆吒婆罗门女,信佛、法、僧,归佛、归法、归比丘僧,于佛、法、僧已离狐疑;于苦集尽道亦离疑惑,见谛得果,得无间慧。其夫是婆罗豆婆遮种姓婆罗门。每至左右所为作时,有小得失,即称南无佛,向如来所住方面,随方合掌,三说是言:“南无多陀阿伽度、阿罗呵、三藐三佛陀,身纯金色,圆光一寻,方身圆满,如尼拘律树;善说妙法,牟尼之尊,仙人上首,是我大师!”
  时,夫婆罗门闻之,瞋恚不喜,语其妇言:“为鬼著耶?无有此义,舍诸三明大德婆罗门,而称叹彼秃头沙门,黑暗之分,世所不称。我今当往共汝大师论议,足知胜如。”
  妇语夫言:“不见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诸神、世人能共世尊、如来、应、等正觉金色之身,圆光一寻,如尼拘律树圆满之身,言说微妙,仙人上首,我之大师共论议者。然今婆罗门且往,自可知之!”
  时,婆罗门即往诣佛,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为杀于何等,而得安隐眠?
   为杀于何等,令心得无忧?
   为杀于何等,瞿昙所称叹?”

  尔时,世尊知婆罗门心之所念,而说偈言:

  “杀于瞋恨者,而得安隐眠。
   杀于瞋恚者,而心得无忧。
   瞋恚为毒本,能害甘种子;
   能害于彼者,贤圣所称叹;
   若能害彼者,其心得无忧。”

  时,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闻佛所说,示教照喜,次第说法,谓说施,说戒,说生天法,说欲味著为灾患烦恼,清净出要,远离随顺,福利清净,分别广说。譬如清净白氎易为染色;如是,婆罗豆婆遮婆罗门即于座上,于四圣谛得无间等,所谓苦、集、灭、道。是婆罗门见法、得法、知法、入法,度诸疑惑,不由他度,于正法、律得无所畏;即从座起,偏露右肩,合掌白佛:“已度,世尊,已度,善逝,我今归佛!归法、归比丘僧已,尽其寿命,为优婆塞,证知我!”
  时,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,还归自家。
  其妇优婆夷遥见夫来,见已,白言:“已与如来、应、等正觉纯金色身,圆光一寻,如尼拘律树圆满之身,妙说之上,仙人之首,大牟尼尊,为我大师共论议耶?”
  其夫答言:“我未尝见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诸神、世人有能与如来、应、等正觉真金色身,圆光一寻,如尼拘律树圆满之身,妙说之上,诸仙之首,牟尼之尊,汝之大师共论议也。汝今与我作好法衣,我持至世尊所出家学道。”
  时,妇悉以鲜洁白氎,令作法衣。时,婆罗门持衣往诣世尊所,稽首礼足,退住一面,白言:“世尊,我今可得于世尊法中出家学道,修梵行不?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汝今可得于此法、律出家学道,修诸梵行。”
  即出家已,独静思惟,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出家学道,乃至得阿罗汉,心善解脱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魔瞿婆罗门来诣佛所,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瞿昙,我于家中常行布施,若一人来,施于一人;若二人、三人,乃至百千,悉皆施与。我如是施,得多福不?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汝如是施,实得大福。所以者何?以于家中常行布施,一人来乞,即施一人;二人、三人,乃至百千,悉皆施与故,即得大福。”
  时,魔瞿婆罗门即说偈言:

  “在家所为作,布施复大会,
   因此惠施故,欲求大功德。
   今问于牟尼,我之所应知,
   同梵天所见,为我分别说。
   云何为解脱,胜妙之善趣?
   云何修方便,得生于梵世?
   云何随乐施,生明胜梵天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施者设大会,随彼爱乐施,
   欢喜净信心,攀缘善功德。
   以其所建立,求离诸过恶,
   远离于贪欲,其心善解脱!
   修习于慈心,其功德无量,
   况复加至诚,广施设大会!
   若于其中间,所得诸善心,
   正向善解脱,或余纯善趣,
   如是胜因缘,得生于梵世。
   如是之惠施,其心平等故,
   得生于梵世,其寿命延长。”

  时,魔瞿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持华盖、著舍勒导从婆罗门来诣佛所,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无非婆罗门,所行为清净,
   刹利修苦行,于净亦复乖。
   三典婆罗门,是则为清净,
   如是清净者,不在余众生。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不知清净道,及诸无上净,
   于余求静者,至竟无净时。”

  婆罗门白佛:“瞿昙说清净道及无上清净耶?何等为清净道?何等为无上清净?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正见者为清净道;正见修习多修习,断贪欲、断瞋恚、断愚痴。若婆罗门贪欲永断,瞋恚、愚痴永断,一切烦恼永断,是名无上清净。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,是名清净道;正定修习多修习已,断贪欲、断瞋恚、断愚痴。若婆罗门贪欲永断,瞋恚、愚痴永断,一切烦恼永断,是名无上清净。”
  婆罗门白佛言:“瞿昙说清净道、无上清净耶?瞿昙,世务多事,今且辞还。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宜知是时。”
  持华盖、著舍勒导从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,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云何为尸罗?云何正威仪?
   云何为功德?云何名为业?
   成就何等法,罗汉婆罗门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宿命忆念智,见生天恶趣,
   得诸受生尽,牟尼明决定。
   知心善解脱,解脱一切贪,
   具足于三明,三明婆罗门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异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,尊者阿难从世尊后。时,有二老男女,是其夫妇,年耆根熟,偻背如钩,诣里巷头,烧粪扫处,俱蹲向火。
  世尊见彼二老夫妇,年耆愚老,偻背如钩,俱蹲向火,犹如老鹄,欲心相视;见已,告尊者阿难:“汝见彼夫妇二人,年耆愚老,偻背如钩,俱蹲向火,犹如老鹄,欲心相视不?”
  阿难白佛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佛告阿难:“此二老夫妇,于年少时盛壮之身,勤求财物者,亦可得为舍卫城中第一富长者;若复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精勤修习者,亦可得阿罗汉第一上果。于第二分盛壮之身,勤求财物,亦可得为舍卫城中第二富者;若复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者,亦可得阿那含果证。若于第三分中年之身,勤求财物,亦可得为舍卫城中第三富者;若剃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者,亦可得为斯陀含果证。彼于第四分老年之身,勤求财物,亦可得为舍卫城中第四富者;若剃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者,亦可得为须陀洹果证。彼于今日,年耆根熟,无有钱财,无有方便,无所堪能,不复堪能,若觅钱财,亦不能得胜过人法。”
  尔时,世尊复说偈言:

  “不行梵行故,不得年少财,
   思惟古昔事,眠地如曲弓。
   不修于梵行,不得年少财,
   犹如老鹄鸟,守死于空池!”

  佛说此经已,尊者阿难陀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如上说,差别者,唯说异偈言:

  “老死之所坏,身及所受灭,
   唯有惠施福,为随己资粮。
   依于善摄护,及修禅功德,
   随力而行施,钱财及饮食,
   于群则眠觉,非为空自活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彼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三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波罗奈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。
  时,有众多比丘集于讲堂,作如是论:“诸尊,如世尊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:

  “‘若知二边者,于中永无著,
    说名大丈夫,不顾于五欲,
    无有烦恼锁,超出缝紩忧。’

  “诸尊,此有何义?云何边?云何二边?云何为中?云何为缝紩?云何思?以智知,以了了;智所知,了所了,作苦边,脱于苦?”
  有一答言:“六内入处是一边,六外入处是二边,受是其中,爱为缝紩。习于受者,得彼彼因,身渐转增长出生,于此即法,以智知,以了了;智所知,了所了,作苦边,脱于苦。”
  复有说言:“过去世是一边,未来世是二边,现在世名为中,爱为缝紩。习近此爱,彼彼所因,身渐触增长出生,乃至脱苦。”
  复有说言:“乐受者是一边,苦受者是二边,不苦不乐是其中,爱为缝紩。习近此爱,彼彼所得,自身渐触增长出生,乃至脱苦。”
  复有说言:“有者是一边,集是二边,受是其中,爱为缝紩。如是广说,乃至脱苦。”
  复有说言:“身者是一边,身集是二边,爱为缝紩。如是广说,乃至脱苦。”
  复有说言:“我等一切所说不同,所谓向来种种异说,要不望知。云何世尊有余之说,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?我等应往具问世尊,如世尊所说,我等奉持。”
  尔时,众多比丘诣世尊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向诸比丘集于讲堂,作如是言:于世尊所说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所问经,所谓二边,乃至脱苦。有人说言:内六入处是说一边,外六入处是说二边,受是其中,爱为缝紩。如前广说,悉不决定,今日故来请问世尊,具问斯义,我等所说,谁得其义?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汝等所说,皆是善说,我今当为汝等说有余经。我为波罗延低舍弥德勒有余经说,谓触是一边,触集是二边,受是其中,爱为缝紩。习近爱已,彼彼所得,身缘触增长出生。于此法,以智知,以了了;智所知,了所了,作苦边,脱于苦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尊者宾头卢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时,有婆蹉国王,名优陀延那,诣尊者宾头卢所,共相问讯;问讯已,退坐一面。婆蹉王优陀延那白尊者宾头卢言:“欲有所问,宁有闲暇见答已不?”
  尊者宾头卢答言:“大王,大王且问,知者当答。”
  婆蹉王优陀延那问尊者宾头卢:“何因何缘新学年少比丘于此法、律,出家未久,极安乐住,诸根欣悦,颜貌清净,肤色鲜白,乐静少动,任他而活,野兽其心,堪能尽寿,修持梵行,纯一清净?”
  尊者宾头卢答言:“如佛所说,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所知所见,为比丘说:‘汝诸比丘,若见宿人,当作母想;见中年者,作姊妹想;见幼稚者,当作女想。’以是因缘,年少比丘于此法、律,出家未久,安隐乐住,诸根敷悦,颜貌清净,肤色鲜白,乐静少动,任他而活,野兽其心,堪能尽寿,修持梵行,纯一清净。”
  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言:“今诸世间贪求之心,若见宿人,而作母想;见中年者,作姊妹想;见幼稚者,而作女想。当于尔时,心亦随起,贪欲烧燃、瞋恚烧燃、愚痴烧燃,要当更有胜因缘不?”
  尊者宾头卢语婆蹉王优陀延那:“更有因缘,如世尊说,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所知所见,为比丘说:‘此身从足至顶,骨干肉涂,覆以薄皮,种种不净充满其中;周遍观察,发、毛、爪、齿、尘垢、流涎、皮、肉、白骨、筋、脉、心、肝、肺、脾、肾、肠、肚、生藏、熟藏、胞、泪、汗、涕、沫、肪、脂、髓、痰、阴、脓、血、脑、汁、屎、溺。’大王,此因此缘故,年少比丘于此法、律,出家未久,安隐乐住,乃至纯一满净。”
  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:“人心飘疾,若观不净,随净想现。颇更有因缘,令年少比丘于此法、律,出家未久,安隐乐住,乃至纯一满净不?”
  尊者宾头卢言:“大王,有因有缘,如世尊说,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所知所见,告诸比丘:‘汝等应当守护根门,善摄其心。若眼见色时,莫取色相,莫取随形好,增上执持。若于眼根不摄敛住,则世间贪、爱、恶不善法则漏其心,是故汝等当受持眼律仪。耳声、鼻香、舌味、身触、意法亦复如是,乃至受持意律仪。’”
  尔时,婆蹉王优陀延那语尊者宾头卢:“善哉!善说法,乃至受持诸根律仪。尊者宾头卢,我亦如是,有时不守护身,不持诸根律仪,不一其念,入于宫中,其心极生贪欲炽燃、愚痴烧燃;正使闲房独处,亦复三毒烧燃其心,况复宫中!又我有时善护其身,善摄诸根,专一其念,入于宫中,贪欲、恚、痴不起烧燃其心;于内宫中尚不烧身,亦不烧心,况复闲独!以是之故,此因此缘,能令年少比丘于此法、律,出家未久,安隐乐住,乃至纯一满净。”
  时,婆蹉王优陀延那闻尊者宾头卢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手故知有取舍,有足故知有往来,有关节故知有屈伸,有腹故知有饥渴。如是,比丘,有眼故眼触因缘生受,内觉若苦、若乐、不苦不乐;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复如是。
  “诸比丘,若无手则不知取舍,若无足则不知往来,若无关节则不知有屈伸,若无腹则不知有饥渴。如是,诸比丘,若无眼则无眼触因缘生受,内觉若苦、若乐、不苦不乐;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复如是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过去世时有河中草,有龟于中住止。时,有野干饥行觅食,遥见龟虫,疾来捉取。龟虫见来,即便藏六,野干守伺,冀出头足,欲取食之。久守,龟虫永不出头,亦不出足;野干饥乏,瞋恚而去。
  “诸比丘,汝等今日亦复如是,知魔波旬常伺汝便,粪汝眼著于色、耳闻声、鼻嗅香、舌尝味、身觉触、意念法,欲令出生染著六境。是故,比丘,汝等今日常当执持眼律仪住,执持眼根律仪住,恶魔波旬不得其便,随出随缘;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复如是,于其六根若出若缘,不得其便;犹如龟虫,野干不得其便。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龟虫畏野干,藏六于壳内,
   比丘善摄心,密藏诸觉想,
   不依不怖彼,覆心勿言说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譬如[麩-夫+黃]麦著四衢道头,有六壮夫执杖共打,须臾尘碎,有第七人执杖重打。诸比丘,于意云何?如[麩-夫+黃]麦聚,六人共打,七人重打,当极碎不?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如是愚痴士夫六触入处之所捶打。何等为六?谓眼触入处,常所捶打;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入处,常所捶打。彼愚痴士夫为六触入处之所捶打,犹复念求当来世有,如第七人重打令碎。比丘,若言是我,是则动摇;言是我所,是则动摇。未来当有,是则动摇;未来当无,是则动摇。当复有色,是则动摇;当复无色,是则动摇。当复有想,是则动摇;当复无想,是则动摇;当复非有想非无想,是则动摇。动摇故病,动摇故痈,动摇故刺,动摇故著。正观察动摇故苦者,得不动摇心,多修习住,系念正知。如动摇,如是思量虚诳,有行因爱。言我,是则为爱;言我所,是则为爱。言当来有,是则为爱;言当来无,是则为爱。当有色,是则为爱;当无色,是则为爱。当有想,是则为爱;当无想,是则为爱;当非想非非想,是则为爱。爱故为病,爱故为痈,爱故为刺。若善思观察爱生苦者,当多住离爱心,正念正智。
  “诸比丘,过去世时,阿修罗兴军与帝释斗。时,天帝释告三十三天:‘今日诸天、阿修罗共战。若诸天胜,阿修罗不如者,当生执阿修罗,缚以五系,送还天宫。’阿修罗语其众言:‘今阿修罗军与诸天战。若阿修罗胜,诸天不如者,当生执帝释,缚以五系,还归阿修罗宫。’当其战诤,诸天得胜,阿修罗不如。时,三十三天生执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,缚以五系,还归天宫。
  “尔时,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身被五系,置于正法殿上,以种种天五欲乐而娱乐之。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作是念:‘唯阿修罗贤善聪慧,诸天虽善,我今且当还归阿修罗宫。’作是念时,即自见身被五系缚,诸天五欲自然化没。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复作是念:‘诸天贤善,智慧明彻,诸阿修罗虽善,我今且当住此天宫。’作是念时,即自见身五缚得解,诸天五欲自然还出。毗摩质多罗阿修罗王乃至有如是微细之缚,魔波旬缚转细。于是心动摇时,魔即随缚;心不动摇,魔即随解。是故,诸比丘,多住不动摇心,正念正智,应当学!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比丘、比丘尼,眼识色因缘生,若欲、若贪、若昵、若念、若决定著处,于彼诸心善自防护。所以者何?此等皆是恐畏之道,有碍有难,此恶人所依,非善人所依,是故应自防护。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复如是。
  “譬如田夫有好田苗,其守田者懒惰放逸,栏牛啖食;愚痴凡夫亦复如是,六触入处乃至放逸亦复如是。若好田苗,其守田者心不放逸,栏牛不食,设复入田,尽驱令出;所谓若心、若意、若识,多闻圣弟子于五欲功德善自摄护,尽心令灭。若好田苗,其守护田者不自放逸,栏牛入境,左手牵鼻,右手执杖,遍身捶打,驱出其田。诸比丘,于意云何?彼牛遭苦痛已,从村至宅,从宅至村,复当如前过食田苗不?”
  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“所以者何?忆先入田遭捶杖苦故。如是,比丘,若心、若意、若识,多闻圣弟子于六触入处极生厌离、恐怖,内心安住,制令一意。
  “诸比丘,过去世时,有王闻未曾有好弹琴声,极生爱乐,耽湎染著,问诸大臣:‘此何等声?甚可爱乐!’大臣答言:‘此是琴声。’语大臣:‘取彼声来。’大臣受教,即往取琴来,白言:‘大王,此是琴作好声者。’王语大臣:‘我不用琴,取其先闻可爱乐声来。’大臣答言:‘如此之琴,有众多种具,谓有柄、有槽、有丽、有弦、有皮,巧方便人弹之,得众具因缘乃成音声,非不得众具而有音声。前所闻声,久已过去,转亦尽灭,不可持来。’尔时,大王作如是言:‘咄!何用此虚伪物为?世间琴者是虚伪物,而令世人耽湎染著。汝今持去,片片析破,弃于十方。’大臣受教,析为百分,弃于处处。如是,比丘,若色、受、想、思、欲,知此诸法无常、有为、心因缘生,而便说言:‘是我我所。’彼于异时,一切悉无。诸比丘,应作如是平等正智,如实观察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如癞病人,四体疮坏,入茅荻中,为诸剌叶针刺所伤,倍增苦痛;如是愚痴凡夫六触入处受诸苦痛亦复如是。如彼癞人,为草叶针剌所伤,脓血流出;如是愚痴凡夫,其性弊暴,六触入处所触则起瞋恚,恶声流出,如彼癞人。所以者何?愚痴无闻凡夫心如癞疮。
  “我今当说律仪、不律仪。云何律仪?云何不律仪?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,于可念色而起贪著,不可念色而起瞋恚,于彼次第随生众多觉想相续,不见过患;复见过患,不能除灭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复如是。比丘,是名不律仪。云何律仪?多闻圣弟子若眼见色,于可念色不起欲想,不可念色不起恚想,次第不起众多觉想相续住,见色过患;见过患已,能舍离。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复如是。是名律仪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譬如士夫游空宅中,得六种众生:一者、得狗,即执其狗,系著一处;次得其鸟,次得毒蛇,次得野干,次得失收摩罗,次得猕猴,得斯众生,悉缚一处。其狗者,乐欲入村。其鸟者,常欲飞空。其蛇者,常欲入穴。其野干者,乐向冢间。失收摩罗者,长欲入海。猕猴者,欲入山林。此六众生悉系一处,所乐不同,各各嗜欲到所安处,各各不相乐于他处,而系缚故,各用其力,向所乐方,而不能脱。
  “如是六根种种境界,各各自求所乐境界,不乐余境界:眼根常求可爱之色,不可意色则生其厌;耳根常求可意之声,不可意声则生其厌;鼻根常求可意之香,不可意香则生其厌;舌根常求可意之味,不可意味则生其厌;身根常求可意之触,不可意触则生其厌;意根常求可意之法,不可意法则生其厌。此六种根种种行处,种种境界,各各不求异根境界。此六种根其有力者,堪能自在,随觉境界。如彼士夫系六众生于其坚柱,正出用力随意而去,往反疲极,以绳系故,终依于柱。
  “诸比丘,我说此譬,欲为汝等显示其义。六众生者,譬犹六根;坚柱者,譬身念处。若善修习身念处,有念、不念色,见可爱色则不生著,不可爱色则不生厌;耳声、鼻香、舌味、身触、意法,于可意法则不求欲,不可意法则不生厌。是故,比丘,当勤修习,多住身念处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譬如有四虺蛇,凶恶毒虐,盛一箧中。时,有士夫聪明不愚,有智慧,求乐厌苦,求生厌死。时,有一士夫语向士夫言:‘汝今取此箧盛毒蛇,摩拭洗浴,恩亲养食,出内以时。若四毒蛇脱有恼者,或能杀汝,或令近死,汝当防护。’尔时,士夫恐怖驰走。忽有五怨,拔刀随逐,要求欲杀,汝当防护。尔时,士夫畏四毒蛇及五拔刀怨,驱驰而走。人复语言:‘士夫,内有六贼,随逐伺汝,得便当杀,汝当防护。’尔时,士夫畏四毒蛇、五拔刀怨及内六贼,恐怖驰走,还入空村,见彼空舍,危朽腐毁,有诸恶物,捉皆危脆,无有坚固。人复语言:‘士夫,是空聚落当有群贼,来必奄害汝。’尔时,士夫畏四毒蛇、五拔刀贼、内六恶贼、空村群贼,而复驰走。忽尔道路临一大河,其水浚急,但见此岸有诸怖畏,而见彼岸安隐快乐,清凉无畏,无桥船可渡得至彼岸,作是思惟:‘我取诸草木,缚束成筏,手足方便,渡至彼岸。’作是念已,即拾草木,依于岸傍,缚束成筏,手足方便,截流横渡。如是士夫免四毒蛇、五拔刀怨、六内恶贼,复得脱于空村群贼,渡于浚流,离于此岸种种怖畏,得至彼岸安隐快乐。
  “我说此譬,当解其义。比丘,箧者,譬此身色粗四大,四大所造精血之体,秽食长养,沐浴衣服,无常变坏危脆之法。毒蛇者,譬四大,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,地界若诤,能令身死,及以近死;水、火、风诤亦复如是。五拔刀怨者,譬五受阴。六内贼者,譬六爱喜。空村者,譬六内入。善男子,观察眼入处,是无常变坏,执持眼者,亦是无常虚伪之法;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入处亦复如是。空村群贼者,譬外六入处,眼为可意、不可意色所害;耳声、鼻香、舌味、身触、意,为可意、不可意法所害。浚流者,譬四流,欲流、有流、见流、无明流。河者,譬三爱,欲爱、色爱、无色爱。此岸多恐怖者,譬有身。彼岸清凉安乐者,譬无余涅槃。筏者,譬八正道。手足方便截流渡者,譬精进勇猛到彼岸。婆罗门住处者,譬如来、应、等正觉。如是,比丘,大师慈悲安慰弟子,为其所作;我今已作,汝今亦当作其所作,于空闲树下,房舍清净,敷草为座,露地、冢间,远离边坐,精勤禅思,慎莫放逸,令后悔恨!此则是我教授之法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拘睒弥国瞿师罗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、灭、味、患、离如实知见,见五欲犹如火坑。如是观察五欲已,于五欲贪、欲爱、欲念、欲著不永覆心,知其欲心行处、住处,而自防闭;行处、住处逆防闭已,随其行处、住处,世间贪、忧、恶不善法不漏其心。
  “云何名为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、灭、味、患、离如实知见?多闻圣弟子于此苦圣谛如实知,此苦集、此苦灭、此苦灭道迹圣谛如实知,是名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、灭、味、患、离如实知见。
  “云何多闻圣弟子见五欲如火坑,乃至世间贪、忧、恶不善法不永覆心?譬如近一聚落,边有深坑,满中盛火,无有烟焰。时,有士夫不愚不痴,聪明黠慧,乐乐厌苦,乐生恶死。彼作是念:‘此有火坑,满中盛火。我若堕中,必死无疑。’于彼生远、思远、欲远。如是多闻圣弟子见五欲如火坑,乃至世间贪、忧、恶不善法不永覆心;若行处、住处逆防逆知,乃至世间贪、忧、恶不善法不漏其心。
  “譬如聚落边有奈林,多诸棘刺,时,有士夫入于林中,有所营作。入林中已,前后左右上下尽有棘刺。尔时,士夫正念而行、正念来去、正念明目、正念端视、正念屈身。所以者何?莫令利刺伤坏身故。多闻圣弟子亦复如是,若依聚落城邑而住,晨朝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善护其身,善执其心,正念安住、正念而行、正念明目、正念观察。所以者何?莫令利刺伤圣法、律。云何利刺伤圣法、律?谓可意爱念之色,是名利刺伤圣法、律。云何是可意爱念之色伤圣法、律?谓五欲功德,眼识色生爱念,长养欲乐;耳识声、鼻识香、舌识味、身识触生爱念,长养欲乐,是名可爱念色伤圣法、律;是名多闻圣弟子所行处、所住处逆防逆知,乃至不令世间贪、忧、不善法以漏其心。
  “或时多闻圣弟子失于正念,生恶不善觉,长养欲、长养恚、长养痴,是钝根;多闻圣弟子虽起集灭,以欲覆心。譬如铁丸,烧令极热,以少水洒,寻即干消,如是多闻圣弟子钝根生念,寻灭如是。多闻圣弟子如是行,如是住。若王、大臣若亲往诣其所,请以俸禄,语言:‘男子,何用剃发,执持瓦器,身著袈裟,家家乞食为?不如安慰服五欲乐,行施作福。’云何,比丘,多闻圣弟子,国王、大臣、诸亲檀越请以俸禄,彼当还戒退减以不?”
  答曰:“不也。所以者何?多闻圣弟子于一切苦法集、灭、味、患、离如实知见故,见火坑,譬五欲,乃至世间贪、忧、恶不善法不永覆心,行处、住处逆防逆知,乃至世间贪、忧、恶不善法不漏其心。若复为国王、大臣、亲族请以俸禄,还戒退减,无有是处!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善哉!善哉!彼多闻圣弟子其心长夜临趣、流注、浚输,向于远离,向于离欲,而于涅槃,寂静舍离,乐于涅槃;于有漏处,寂灭清凉。若为国王、长者、亲族所请,还戒退减者,无有是处!余得大苦。譬如恒河,长夜临趣、流注、浚输东方,多众断截,欲令临趣、流注、浚输西方,宁能得不?”
  答言:“不能,世尊。所以者何?恒水长夜流注东方,欲令西流,未而可得,彼诸大众徒辛苦耳!如是多闻圣弟子长夜临趣、流注、浚输,向于远离,乃至欲令退减,无有是处,徒辛苦耳!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阿毗阇恒水边。
  时,有比丘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住一面,白佛言:“善哉!世尊,为我说法。我闻法已,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于上增修梵行,见法自知作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  尔时,世尊观察恒水,见恒水中有一大树,随流而下,语彼比丘:“汝见此恒水中大树流不?”
  答言:“已见,世尊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此大树不著此岸,不著彼岸,不沉水底,不礙洲渚,不入洄澓,人亦不取,非人不取,又不腐败,当随水流,顺趣、流注、浚输至大海不?”
  比丘白佛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佛言:“比丘亦复如是,亦不著此岸,不著彼岸,不沉水底,不礙洲渚,不入洄澓,人亦不取,非人不取,又不腐败,当随水流,临趣、流注、浚输涅槃。”
  比丘白佛:“云何此岸?云何彼岸?云何沉没?云何洲渚?云何洄澓复?云何人取?云何非人取?云何腐败?善哉!世尊,为我广说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此岸者,谓内六入处。彼岸者,谓六外入处。人取者,犹如有一习近俗人及出家者,若喜、若忧、若苦、若乐,彼彼所作,悉与共同始终相随,是名人取。非人取者,犹如有人愿修梵行:‘我今持戒、苦行、修诸梵行,当生在处,在处天上。’是非人取。洄澓者,犹如有一还戒退转。腐败者,犯戒行恶不善法,腐败寡闻,犹莠稗,吹贝之声,非沙门为沙门像,非梵行为梵行像。如是,比丘,是名不著此彼岸,乃至浚输涅槃。”
  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时,彼比丘独一静处,思惟佛所说水流大树经教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,得阿罗汉。
  时,有牧牛人,名难屠,去佛不远,执杖牧牛。比丘去已,诣世尊所,稽首礼足,于一面住,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今堪能不著此岸,不著彼岸,不沉没,不礙洲渚,非人所取,不非人取,不入洄澓,亦不腐败,我得于世尊正法、律中出家修梵行不?”
  佛告牧牛者:“汝送牛还主不?”
  牧牛者言:“诸牛中悉有犊牛,自能还归,不须送也,但当听我出家学道。”
  佛告牧牛者:“牛虽能还家,汝今已受人衣食,要当还报其家主。”
  时,牧牛者闻佛教已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  时,尊者舍利弗在此会中,牧牛者去不久,白佛言:“世尊,难屠牧牛者求欲出家,世尊何故遣还归家?”
  佛告舍利弗:“难屠牧牛者若还住家受五欲者,无有是处!牛付主人已,辄自当还,于此法、律出家学道,净修梵行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,得阿罗汉。”
  时,难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,还至佛所,稽首礼足,退住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牛已付主,听我于正法、律出家学道。”
  佛告难屠牧牛者:“汝得于此法、律出家、受具足,得比丘分。”
  出家已,思惟,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增修梵行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,成阿罗汉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异比丘独处坐禅,作是思惟:“比丘云何知、云何见,得见清净?”作是念已,诣诸比丘,语诸比丘言:“诸尊比丘,云何知、云何见,令见清净?”
  比丘答言:“尊者,于六触入处集、灭、味、患、离如实正知。比丘,作如是知、如是见者,得见清净。”
  是比丘闻彼比丘记说,心不欢喜,复诣余比丘所,问彼比丘言:“诸尊比丘,云何知、云何见,得见清净?”
  彼比丘答言:“于六界集、灭、味、患、离如实正知。如是,比丘,如是知、如是见,得见清净。”
  时,比丘闻其记说,心亦不喜,复诣余比丘,作是问言:“比丘,云何知、云何见,得见清净?”
  彼比丘答言:“于五受阴观察,如病、如痈、如刺、如杀,无常、苦、空、非我;作如是知、如是见,得见清净。”
  是比丘闻诸比丘记说,心亦不喜,往诣佛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我独静思惟:‘比丘云何知、云何见,得见清净?’作是念已,诣诸比丘。”三处所说,具白世尊,“我闻彼说,心不欢喜,来诣世尊。故以此义请问世尊,比丘云何知、云何见,得见清净?”
  佛告比丘:“过去世时,有一士夫,未曾见紧兽,往诣曾见紧兽者,问曾见紧兽。士夫言:‘汝知紧兽不?’答言:‘知。’复问:‘其状云何?’答言:‘其色黑如火烧柱。’当彼见时,紧兽黑色,如火烧柱。时,彼士夫闻紧兽黑色如火烧柱,不大欢喜,复更诣一曾见紧兽士夫,复问彼言:‘汝知紧兽不?’彼答言:‘知。’复问:‘其状云何?’彼曾见紧兽士夫答言:‘其色赤而开敷,状似肉段。’彼人见时,紧兽开敷,实似肉段。是士夫闻彼所说,犹复不喜,复更诣余曾见紧兽士夫,问:‘汝知紧兽不?’答言:‘知。’复问:‘其状云何?’答言:‘毵毵下垂,如尸利沙果。’是人闻已,心复不喜,复行问余知紧兽者,问:‘汝知紧兽不?’彼答言:‘知。’又问:‘其状云何?’彼复答言:‘其叶青、其叶滑、其叶长广,如尼拘娄陀树。’如彼士夫问其紧兽,闻则不喜,处处更求;而彼诸人见紧兽者,随时所见,而为记说,是故不同。如是,诸比丘,若于独处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所因思惟法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,随彼所见,而为记说。
  “汝今复听我说譬,其智者以譬喻得解。譬如有边国王,善治城壁,门下坚固,交道平正,于四城门置四守护,悉皆聪慧,知其来去。当其城中,有四交道,安置床榻,城主坐上。若东方使来,问守门者:‘城主何在?’彼即答言:‘主在城中四交道头,床上而坐。’彼使闻已,往诣城主,受其教令,复道而还。南、西、北方远使来人,问守门者:‘城主何在?’彼亦答言:‘在其城中四交道头。’彼使闻已,悉诣城主,受其教令,各还本处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我说斯譬,今当说义。所谓城者,以譬人身粗色,如箧毒蛇譬经说。善治城壁者,谓之正见。交道平正者,谓内六入处。四门者,谓四识住。四守门者,谓四念处。城主者,谓识受阴。使者,谓正观。如实言者,谓四真谛。复道还者,以八圣道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若大师为弟子所作,我今已作,以哀愍故,如箧毒蛇譬经说。”
  尔时,比丘闻佛说已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增修梵行,至不受后有,成阿罗汉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世尊释氏人间游行,至迦毗罗卫国,住尼拘娄陀园。
  尔时,迦毗罗卫释氏作新讲堂,未有诸沙门、婆罗门、释迦年少及诸人民在中住者,闻世尊来至释氏迦毗罗卫人间游行,住尼拘娄陀园,论苦乐义:“此堂新成,未有住者,可请世尊与诸大众于中供养,得功德福报,长夜安隐,然后我等当随受用。”作是议已,悉共出城,诣世尊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。
  尔时,世尊为诸释氏演说要法,示教照喜已,默然而住。时,诸释氏从座起,整衣服,为佛作礼,右膝著地,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释氏新作讲堂,未有住者,今请世尊及诸大众于中供养,得功德福利,长夜安隐,然后我等当随受用。”
  尔时,世尊默然受请。时,诸释氏知世尊受请已,稽首佛足,各还其所,即以其日,以车舆经纪,运其众具,庄严新堂,敷置床座,软草布地,备香油灯。众事办已,往诣佛所,稽首白言:“众事办已,惟圣知时。”
  尔时,世尊与诸大众前后围绕,至新堂外,洗足已,然后上堂,于中柱下,东向而坐。时,诸比丘亦洗足已,随入讲堂,于世尊后,西面东向,次第而坐。时,诸释氏即于东面西向而坐。尔时,世尊为诸释氏广说要法,示教照喜已,语诸释氏:“瞿昙,初夜已过,于时可还迦毗罗越。”
  时,诸释氏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尔时,世尊知释氏去已,告大目揵连:“汝当为诸比丘说法,我今背疾,当自消息。”时,大目揵连默然受教。
  尔时,世尊四亵郁多罗僧安置胁下,卷襞僧伽梨,置于头下,右胁而卧,屈膝累足,系念明相,作起想思惟。
  尔时,大目揵连语诸比丘:“佛所说法,初、中、后善,善义善味,纯一满净,清白梵行。我今当说漏、不漏法,汝等谛听!
  “云何为漏法?愚痴无闻凡夫眼见色已,于可念色而起乐著,不可念色而起憎恶,不住身念处,于心解脱、慧解脱无少分智,而起种种恶不善法,不无余灭,不无余永尽;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复如是。比丘,如是者,天魔波旬往诣其所,伺其虚短,于其眼色,即得其阙;耳声、鼻香、舌味、身触、意法亦复如是,即得其阙。譬如枯干草积,四方火起,寻时即烧。如是,比丘,于其眼色,天魔波旬即得其阙。如是,比丘,不胜于色,于耳声、鼻香、舌味、身触、意法,受制于法,不能胜法,不胜色,不胜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亦复不胜意不善法、诸烦恼炽然苦报,及未来世生、老、病、死。诸尊,我从世尊亲受于此诸有漏法,是名有漏法经。
  “云何无漏法经?多闻圣弟子眼见色,于可念色不起乐著,不可念色不起憎恶,系念而住,无量心解脱、慧解脱如实知,于彼已起恶不善法无余灭尽;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复如是。如是像类比丘,弊魔波旬往诣其所,于其眼色伺求其短,不得其短;于耳声、鼻香、舌味、身触、意法伺求其短,不得其短。譬如楼阁,墙壁牢固,窗户重闭,泥涂厚密,四方火起,不能烧燃。斯等比丘亦复如是,弊魔波旬往诣其所,伺求其短,不得其短。如是比丘能胜彼色,不为彼色之所胜也;胜于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不为彼法之所胜也。若胜于色,胜于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已,亦复胜于恶不善法、烦恼炽燃苦报,及未来世生、老、病、死。我亲从世尊面受此法,是名无漏法经。”
  尔时,世尊知大目揵连说法竟,起正身坐,系念在前,告大目揵连:“善哉!善哉!目揵连,为人说此经法,多所饶益,多所过度,长夜安乐诸天世人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汝当受持漏、无漏法经,广为人说。所以者何?义具足故,法具足故,梵行具足故,开发神通,正向涅槃;乃至信心善男子,在家出家,当受持读诵,广为人说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譬如灰河,南岸极热,多诸利刺,在于暗处,众多罪人在于河中随流漂没。中有一人,不愚不痴,聪明黠慧,乐乐厌苦,乐生厌死,作如是念:‘我今何缘在此灰河,南岸极热,又多利刺,在暗冥处随流漂没?我当以手足方便,逆流而上。’渐见小明,其人默念:‘今已疾殆见此小明。’复运手足,勤加方便,遂见平地,即住于彼,观察四方,见大石山,不断不坏,亦不穿穴,即登而上。复见清凉八分之水,所谓冷、美、轻、软、香、净,饮时不噎,咽中不礙。饮已安身,即入其中,若浴若饮,离诸恼热。然后复进登大山上,见七种华,谓优钵罗华、钵昙摩华、拘牟头华、分陀利华、修揵提华、弥离头揵提华、阿提目多华。闻华香已,复上石山,见四层阶堂,即坐其上;见五柱帐,即入其中,敛身正坐,种种枕褥,散华遍布,庄严妙好;而于其中自恣坐卧,凉风四凑,令身安隐,坐高临下,高声唱言:‘灰河众生诸贤正士,如彼灰河,南岸极热,多诸利刺,其处暗冥,求出于彼河中。’有闻声者,乘声问言:‘何方得出?从何处出?’其中有言:‘汝何须问何处得出?彼唤声者亦自不知、不见从何而出,彼亦当复在此灰河,南岸极热,多诸利刺,于暗冥中随流来下,用问彼为?’
  “如是,比丘,我说此譬,今当说义。灰者,谓三恶不善觉。云何三?欲觉、恚觉、害觉。河者,谓三爱:欲爱、色爱、无色爱。南岸极热者,谓内、外六入处。多诸利刺者,谓五欲功德。暗冥处者,谓无明障闭慧眼。众多人者,谓愚痴凡夫。流,谓生死河。中有一人不愚不痴者,谓菩萨摩诃萨。手足方便,逆流上者,谓精勤修学。微见小明者,谓得法忍。得平地者,谓持戒。观四方者,谓见四真谛。大石山者,谓正见。八分水者,谓八圣道。七种华者,谓七觉分。四层堂者,谓四如意足。五柱帐者,谓信等五根。正身坐者,谓无余涅槃。散华遍布者,谓诸禅、解脱、三昧、正受。自恣坐卧者,谓如来、应、等正觉。四方风吹者,谓四增心见法安乐住。举声唱唤者,谓转法轮。彼有人问诸贤正士何处去、何处出者,谓舍利弗、目揵连等诸贤圣比丘。于中有言‘汝何所问?彼亦不知不见有所出处,彼亦当复于此灰河,南岸极热,多诸利刺,于暗冥处随流来下’者,谓六师等诸邪见辈,所谓富兰那迦叶、末伽梨瞿舍梨子、散阇耶毗罗胝子、阿耆多枳舍钦婆罗、伽拘罗迦氈延、尼揵连陀阇提弗多罗,及余邪见辈。如是,比丘,大师为诸声闻所作,我今已作,汝今当作所作,如前箧毒蛇说。”
  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杂阿含经卷第四十四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弥絺罗国庵罗园中。
  时,有婆四吒婆罗门尼,有六子相续命终,念子发狂,裸形被发,随路而走,至弥絺罗庵罗园中。尔时,世尊无量大众围绕说法,婆四吒婆罗门尼遥见世尊,见已,即得本心,惭愧羞耻,敛身蹲坐。
  尔时,世尊告尊者阿难:“取汝郁多罗僧与彼婆四吒婆罗门尼,令著听法。”
  尊者阿难即受佛教,取衣令著。时,婆罗门尼得衣著已,至于佛前,稽首礼佛,退坐一面。
  尔时,世尊为其说法,示教照喜已,如佛常法,说法次第,乃至信心清净,受三自归,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  彼婆四吒优婆夷于后时,第七子忽复命终,彼优婆夷都不啼哭忧悲恼苦。时,婆四吒优婆夷夫说偈而告婆四吒优婆夷言:

  “先诸子命终,念子生忧苦,
   昼夜不饮食,乃至发狂乱。
   今丧第七子,而不生忧苦?”

  婆四吒优婆夷即复说偈答其夫言:

  “儿孙有千数,因缘和合生,
   长夜迁过去,我与君亦然。
   子孙及宗族,其数无限量,
   彼彼所生处,更互相残食。
   若知生要者,何足生忧苦?
   我已知出离,生死存亡相,
   不复生忧苦,入佛正教故。”

  时,婆四吒优婆夷夫说偈叹曰:

  “未曾所闻法,而今闻汝说,
   何处闻说法,不念子忧悲?”

  婆四吒优婆夷说偈答言:

  “今日等正觉,在弥絺罗国,
   庵罗树园中,永离一切苦,
   演说一切苦,苦集苦寂灭,
   贤圣八正道,安隐趣涅槃!
   则是我大师,深乐其正教。
   我已知正法,能开子忧苦。”

  其夫婆罗门复说偈言:

  “我今亦当往,弥絺庵罗园,
   彼世尊亦当,开我子忧苦。”

  优婆夷复说偈言:

  “当观等正觉,柔软金色身,
   不调者能调,广度海流人。”

  尔时,婆罗门即严驾乘于马车,诣弥絺罗庵罗园;遥见世尊,转增信乐,诣大师前。彼时,大师即为说偈,开其法眼,苦、集、灭、道,正向涅槃。彼即见法,成无间等;既知法已,请求出家。
  时,婆罗门即得出家,独静思惟,乃至得阿罗汉。世尊记说:“于第三夜,逮得三明。”得三明已,佛即告之:“命遣御者乘车还家,告婆四吒优婆夷,令发随喜,语言:‘婆罗门往见世尊,得净信心,奉事大师,即为说法,为开法眼,见苦圣谛、苦集、苦灭、贤圣八道,安趣涅槃,成无间等;既知法已,即求出家。世尊记说:“于第三夜,具足三明。”’”
  时,彼御者奉教疾还。时,婆四吒优婆夷遥见御者空车而还,即遥问言:“婆罗门为见佛不?佛为说法,开示法眼,见圣谛不?”
  御者白言:“婆罗门已见世尊,得净信心,奉事大师,为开法眼,说四圣谛,成无间等;既知法已,即求出家,专精思惟。世尊记说:‘于第三夜,具足三明。’”
  时,优婆夷心即随喜,语御者言:“车马属汝,加复赐汝金钱一千,已汝传信言:‘罗婆门宿阇谛,已得三明。’令我欢喜故。”
  御者白言:“我今何用车马金钱为?车马金钱还优婆夷,我今当还婆罗门所,随彼出家。”
  优婆夷言:“汝意如此,便可速还。不久亦当如彼所得,具足三明,随后出家。”
  御者白言:“如是,优婆夷,如彼出家,我亦当然。”
  优婆夷言:“汝父出家,汝随出家,我今不久亦当随去。如空野大龙,乘虚而游,其余诸龙、龙子、龙女悉皆随去,我亦如是,执持衣钵,易养易满。”
  御者白言:“优婆夷,若如是者,所愿必果,不久当见优婆夷少欲知足,执持衣钵,人所弃者,乞受而食,剃发染衣,于阴、界、入断除爱欲,离贪系缚,尽诸有漏。”
  彼婆罗门及其御者、婆四吒优婆夷、优婆夷女孙陀槃梨,悉皆出家,究竟苦边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毗舍离国大林精舍。
  时,有毗梨耶婆罗豆婆遮婆罗门,晨朝买牛,未偿其价,即日失牛,六日不见。时,婆罗门为觅牛故,至大林精舍,遥见世尊坐树下,仪容挺特,诸根清净,其心寂默,成就止观,其身金色,光明焰照;见已,即诣其前,而说偈言:

  “云何无所求,空寂在于此,
   独一处空闲,而得心所乐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曰:

  “若失若复得,于我心不乱。
   婆罗门当知,莫谓彼如我,
   心计于得失,其心不自在。”

  时,婆罗门复说偈言:

  “最胜梵志处,如比丘所说;
   我今当自说,真实语谛听。
   沙门今定非,晨朝失牛者,
   六日求不得,是故安乐住。
   沙门今定非,种植胡麻田,
   虑其草荒没,是故安乐住。
   沙门今定非,种稻田乏水,
   畏叶枯便死,是故安乐住。
   沙门今定无,寡女有七人,
   悉养孤遗子,是故安乐住。
   沙门今定无,七不爱念子,
   放逸多负债,是故安乐住。
   沙门今定无,债主守其门,
   求索长息财,是故安乐住。
   沙门今定无,七领重卧具,
   忧勤择诸虫,是故安乐住。
   沙门今定无,赤眼黄发妇,
   昼夜闻恶声,是故安乐住。
   沙门今定无,空仓群鼠戏,
   常忧其羸乏,是故安乐住。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我今日定不,晨朝失其牛,
   六日求不得,是故安乐住。
   我今日定无,种植胡麻田,
   常恐其荒没,是故安乐住。
   我今日定无,种稻田乏水,
   畏叶便枯死,是故安乐住。
   我今日定无,寡女有七人,
   悉养孤遗子,是故安乐住。
   我今日定无,七不爱念子,
   放逸多负债,是故安乐住。
   我今日定无,债主守其门,
   求索长息财,是故安乐住。
   我今日定无,七领重卧具,
   忧勤择诸虫,是故安乐住。
   我今日定无,黄头赤眼妇,
   昼夜闻恶声,是故安乐住。
   我今日定无,空仓群鼠戏,
   常忧其羸乏,是故安乐住。
   不舍念不念,众生安乐住,
   断欲离恩爱,而得安乐住。”

  尔时,世尊为精进婆罗豆婆遮婆罗门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,如佛常法,次第说法,布施、持戒,乃至于正法中,心得无畏;即从座起,合掌白佛:“我今得于正法、律出家学道,成比丘分,修梵行不?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汝今可得于正法、律出家、受具足,修诸梵行,乃至得阿罗汉,心善解脱。”
  尔时,精进婆罗豆婆遮婆罗门得阿罗汉,缘自觉知,得解脱乐,而说偈言:

  “我今甚欣乐,大仙法之上,
   得离贪欲乐,不空见于佛。”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娑罗树林婆罗门聚落。尔时,世尊晨朝著衣持钵,入婆罗门聚落乞食,有非时云起。
  尔时,世尊作是念:“我今当往婆罗门聚落婆罗长者大会堂中。”作是念已,即往向彼大会堂所。
  时,婆罗门长者悉集堂上,遥见世尊,共相谓言:“彼剃头沙门竟知何法?”
  尔时,世尊告彼婆罗聚落婆罗门长者言:“诸婆罗门有知法者,有不知者;刹利长者亦有知法者,有不知法者。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非朋欲胜朋,王不伏难伏,
   妻不求胜夫,无子不恭父,
   无会无智者,无智不法言。
   贪恚痴悉断,是则名智者。”

  时,彼婆罗门长者白佛言:“善士瞿昙,善士夫可入此堂,就座而坐。”
  世尊坐已,即白佛言:“瞿昙说法,我等乐听。”
  尔时,世尊为彼大会婆罗门长者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已,复说偈言:

  “愚智群聚会,非说孰知明?
   能说寂静道,因说智则辩。
   说者显正法,建立大仙幢,
   善说为仙幢,法为罗汉幢。”

  尔时,世尊为婆罗聚落婆罗门长者建立正法,示教照喜,示教照喜已,从座起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至浮梨聚落,住天作婆罗门庵罗园中,尊者优波摩为侍者。
  尔时,世尊患背痛,告尊者优波摩:“汝举衣钵已,往至天作婆罗门舍。”
  时,天作婆罗门处于中堂,令梳头者理剃须发,见尊者优波摩于外门住,见已,即说偈言:

  “何等剃须发,身著僧迦梨?
   住于彼门外,为欲何所求?”

  尊者优波摩说偈答言:

  “罗汉世善逝,所患背风疾,
   颇有安乐水,疗牟尼疾不?”

  时,天作婆罗门以满钵酥、一瓶油、一瓶石蜜,使人担持,并持暖水,随尊者优波摩诣世尊所,以涂其体,暖水洗之,酥蜜作饮,世尊背疾即得安隐。
  时,天作婆罗门晨朝早起,往诣佛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何言婆罗门,施何得大果?
   何等为时施,云何净福田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若得宿命智,见天定趣生,
   得尽诸有漏,牟尼起三明,
   善知心解脱,解脱一切贪,
   说名婆罗门,施彼得大果,
   施彼为时施,随所欲福田。”

  时,天作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于一夜时,住止娑罗林中。
  时,有一婆罗门,去娑罗林不远,营作田业。晨朝起作,至娑罗林中,遥见世尊坐一树下,仪容端正,诸根清净,其心寂定,具足成就第一止观,其身金色,光明彻照;见已,往诣其所,白言:“瞿昙,我近在此经营事业,故乐此林。瞿昙于此有何事业,乐此林中?”复说偈言:

  “比丘于此林,为何事业故,
   独一守空闲,乐于此林中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曰:

  “无事于此林,林根久已断,
   于林离林脱,禅思不乐断。”

  时,彼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夜宿一娑罗林中。
  时,有一婆罗门,近彼林侧,与五百年少婆罗门共。彼婆罗门常称叹钦想:“欲见世尊,何时游于此林?我因得见遇,问所疑,颇有闲暇为我记说?”
  时,彼婆罗门年少弟子为采薪故,入于林中,遥见世尊坐一树下,仪容端正,诸根寂静,其心寂定,形若金山,光明彻照;见已,作是念:“我和尚婆罗门常称叹钦仰,欲见瞿昙,问其所疑。今此沙门瞿昙到此林中,我当疾往白和尚令知。”
  即持薪束,疾还学堂,舍薪束已,诣和尚所,白言:“和尚当知:和尚由来常所称叹钦仰欲见沙门瞿昙,脱到此林,当问所疑。今日瞿昙已到此林,和尚知时!”
  时,婆罗门即诣世尊所,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独入此恐怖,深邃丛林中,
   坚住不倾动,善修正勤法。
   无歌舞音乐,寂默住空闲,
   我所未曾见,独乐深林者!
   欲求于世间,自在增上主?
   为三十三天,天上自在乐?
   何故深林中,苦行自枯槁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若欲种种求,诸界多种著,
   彼一切皆是,愚痴之根本!
   如是一切求,我久悉已吐,
   不求不谄伪,一切无所触,
   于一切诸法,唯一清净观,
   得无上菩提,禅思修正乐。”

  婆罗门复说偈言:

  “我今敬礼汝,大寂牟尼尊,
   禅思之妙王,觉无边大觉,
   如来天人救,巍巍若金山。
   解脱于丛林,于林永不著,
   已拔深利刺,清净无余迹。
   论师之上首,言说最胜辩,
   人中雄师子,震吼于深林。
   显现苦圣谛,集灭八正道,
   能尽众苦聚,乘出净无垢。
   自脱一切苦,济彼苦众生,
   安乐众生故,演说于正法。
   已断于恩爱,远离于欲网,
   断除于一切,有爱之结缚。
   如水生莲华,尘水不染著;
   如日停虚空,清净无云翳。
   善哉我今日,至拘萨罗林,
   得见于大师,两足之胜尊,
   大林大精进,得第一广度,
   调御师之首,敬礼无所畏!”

  时,婆罗门广说斯偈,赞叹佛已,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宿于孙陀利河侧。
  尔时,世尊剃发未久,于后夜时,结跏趺坐,正身思惟,系念在前,以衣覆头。
  时,孙陀利河侧有婆罗门住止,夜起持祠,余食不尽,持至河边,欲求大德婆罗门以奉之。尔时,世尊闻河边婆罗门声,闻已,謦咳作声,却衣现头。时,孙陀利河侧婆罗门见佛已,作是念:“是剃头沙门,非婆罗门。”欲持食还去。彼婆罗门复作是念:“非独沙门是剃头者,婆罗门中亦有剃头,应往至彼,问其所生。”时,孙陀利河侧婆罗门诣世尊所,而问之言:“为何姓生?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汝莫问所生,但当问所行。
   刻木为钻燧,亦能生于火,
   下贱种姓中,生坚固牟尼。
   智慧有惭愧,精进善调伏,
   究竟大明际,清净修梵行。
   而今正是时,应奉施余食。”

  时,孙陀利河侧婆罗门复说偈言:

  “我今吉良日,求福修供养,
   遇得见大士,三时最胜尊,
   若不见佛者,当更施余人!”

  尔时,孙陀利河侧婆罗门转得信心,即持余食以奉世尊,世尊不受,以说偈得故,如上因说偈而得食广说。孙陀利河侧婆罗门白佛言:“世尊,今此施食当置何所?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我不见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神、世人有能食此食,令身安隐者。汝持此食去著无虫水中,及少生草地。”
  时,婆罗门即持此食著无虫水中,水即烟起涌沸,啾啾作声。如烧铁丸投之冷水,烟起涌沸,啾啾作声;如是彼食著无虫水中,烟起涌沸,啾啾作声。孙陀利河侧婆罗门心欲恐怖,身毛皆竖,谓为灾变,驰走上岸,集聚干木,供养祠火,令息灾怪。世尊见彼集聚干木,供养祠火,望息灾怪;见已,即说偈言:

  “婆罗门祠火,焚烧干草木,
   莫呼是净道,能却诸灾患。
   此则恶供养,而谓为黠慧,
   作如是因缘,外道取修净。
   汝今弃薪火,起内火炽然,
   常修不放逸,常富于供养!
   处处兴净信,广施设大会,
   心意为束薪,瞋恚黑烟起,
   妄语为尘味,口舌为木杓,
   胸怀燃火处,欲火常炽然。
   当善自调伏,消灭士夫火,
   正信为大河,净戒为渡济,
   澄净清流水,智者之所叹!
   人中净天德,当于中洗浴,
   涉水不著身,安乐度彼岸。
   正法为深渊,福德为下济,
   澄净水充满,智者所赞叹!
   人中天净德,当于中洗浴,
   涉水不著身,安乐度彼岸。
   真谛善调御,摄护修梵行,
   慈悲为苦行,真实心清净,
   沐浴以正法,智者所称叹!”

  尔时,孙陀利河侧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复道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住孙陀利河侧丛林中。
  时,有孙陀利河侧住止婆罗门来诣佛所,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问佛言:“瞿昙,至孙陀利河中洗浴不?”
  佛告婆罗门:“何用于孙陀利河中洗浴为?”
  婆罗门白佛:“瞿昙,孙陀利河是济度之数,是吉祥之数,是清净之数。若有于中洗浴者,悉能除人一切诸恶。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非孙陀利河,亦非婆休多,
   非伽耶萨罗,如是诸河等,
   作诸恶不善,能令其清净。
   恒河婆休多,孙陀利河等,
   愚者常居中,不能除众恶。
   其清净之人,何用洗浴为?
   其清净之人,何用布萨为?
   净业以自净,是生于受持,
   不杀亦不盗,不淫不妄语,
   信施除悭垢,于斯而洗浴。
   于一切众生,常起慈悲心,
   井水以洗浴,用伽耶等为?
   内心自清净,不待洗于外。
   下贱田舍儿,身体多污垢,
   以水洗尘秽,不能净其内。”

  尔时,孙陀利河侧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迦毗罗卫国尼拘律园中。
  时,有萦髻婆罗豆婆遮婆罗门本俗人时,为佛善知识,来诣佛所,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外身萦髻者,是但名萦髻,
   内心萦髻者,是结缚众生。
   今请问瞿昙,云何解萦髻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受持于净戒,内心修正觉,
   专精勤方便,是则解萦髻。”

  时,萦髻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而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迦毗罗卫国尼拘律园中。
  时,有萦髻波罗豆婆遮婆罗门来诣佛所,面前问讯,相慰劳已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身外萦髻者,是但名萦髻,
   内心萦髻者,是结缚众生。
   我今问瞿昙,如此萦髻者,
   云何作方便,于何断萦髻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眼耳及与鼻,舌身意入处,
   于彼名及色,灭尽令无余。
   诸识永灭者,于彼断萦髻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萦髻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去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郁毗罗聚落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,成佛未久。
  尔时,世尊独静思惟,作是念:“不恭敬者,则为大苦,无有次序。无他自在可畏惧者,则于大义有所退减;有所恭敬,有次序,有他自在者,得安乐住;有所恭敬,有次序,有他自在,大义满足。颇有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神、世人中,能于我所具足戒胜、三昧胜、智慧胜、解脱胜、解脱知见胜,令我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?”
  复作是念:“无有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神、世人能于我所戒具足胜、三昧胜、智慧胜、解脱胜、解脱知见胜,令我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者。唯有正法令我自觉,成三藐三佛陀者,我当于彼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。所以者何?过去如来、应、等正觉亦于正法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;诸当来世如来、应、等正觉亦于正法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。”
  尔时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世尊心念已,如力士屈伸臂顷,从梵天没,住于佛前,叹言:“善哉!如是,世尊。如是,善逝,懈怠不恭敬者,甚为大苦。广说乃至大义满足,其实无有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神、世人于世尊所戒具足胜、三昧胜、智慧胜、解脱胜、解脱知见胜,令世尊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者。唯有正法,如来自悟成等正觉,则是如来所应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者。所以者何?过去诸如来、应、等正觉亦于正法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;诸未来如来、应、等正觉亦当于正法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。世尊亦当于彼正法恭敬宗重,奉事供养,依彼而住。”
  时,梵天王复说偈言:

  “过去等正觉,及未来诸佛,
   现在佛世尊,能除众生忧。
   一切恭敬法,依正法而住,
   如是恭敬者,是则诸佛法。”

  时,梵天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稽首佛足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郁毗罗聚落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,成佛未久。
  尔时,世尊独静思惟,作是念:“有一乘道能净众生,度诸忧悲,灭除苦恼,得真如法,谓四念处。何等为四?身身观念处,受、心、法法观念处。若有人不乐四念处者,则不乐如圣法;不乐如圣法者,则不乐如圣道;不乐如圣道者,则不乐甘露法;不乐甘露法者,则不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。若乐修四念处者,则乐修如圣法;乐修如圣法者,则乐如圣道;乐如圣道者,则乐甘露法;乐甘露法者,得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。”
  尔时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知佛心念已,譬如力士屈伸臂顷,于梵天没,住于佛前,作是叹言:“如是,世尊。如是,善逝,有一乘道能净众生,谓四念处,乃至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。”
  时,梵天王复说偈言:

  “谓有一乘道,见生诸有边,
   演说于正法,安慰苦众生。
   过去诸世尊,以乘斯道度;
   当来诸世尊,亦度乘斯道;
   现在尊正觉,乘此度海流。
   究竟生死际,调伏心清净,
   于生死轮转,悉已永消尽,
   知种种诸界,慧眼显正道。
   譬若恒水流,悉归趣大海,
   激流浚漂远,正道亦如是。
   广智善显示,逮得甘露法,
   殊胜正法轮,本所未曾闻,
   哀愍众生故,而为众生转。
   覆护天人众,令度有彼岸,
   是故诸众生,咸皆稽首礼!”

  尔时,梵天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稽首佛足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郁毗罗聚落尼连禅河侧菩提树下,成佛未久。
  尔时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绝妙色身,于后夜时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于诸种姓中,刹利两足尊,
   明行具足者,天人中最胜!”

  佛告梵天王:“如是,梵天。如是,梵天。

  “于诸种姓中,刹利两足尊,
   明行具足者,天人中最胜。”

  佛说是经已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稽首佛足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住止空闲无聚落处,与比丘众夜宿其中。尔时,世尊为诸比丘说随顺阿练若法。
  时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作是念:“今者世尊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住一空闲无聚落处,与诸大众止宿空野。尔时,世尊为诸大众说随顺空法,我今当往随顺赞叹!”譬如力士屈伸臂顷,于梵天没,住于佛前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而说偈言:

  “习近边床座,断除诸烦恼,
   若不乐空闲,入众自摄护。
   自调伏其心,家家行乞食,
   摄持于诸根,专精系心念。
   然后习空闲,阿练若床座,
   远离诸恐怖,无畏安隐住。
   若彼诸凶险,恶蛇众毒害,
   黑云大暗冥,震雷曜电光,
   离诸烦恼故,昼夜安隐住。
   如我所闻法,乃至不究竟,
   独一修梵行,不畏千死魔,
   若修于觉道,不畏于万数。
   一切须陀洹,或得斯陀含,
   及阿那含者,其数亦无量,
   不能定其数,恐怖于妄说。”

  时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已,为佛作礼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迦毗罗卫迦毗罗卫林中,与五百比丘俱,皆是阿罗汉,诸漏已尽,所作已作,离诸重担,逮得己利,尽诸有结,正智心善解脱。尔时,世尊为诸大众说涅槃相应法。
  时,有十方世界大众威力诸天皆悉来会,供养世尊及比丘僧。复有诸梵天王住于梵世,作是念:“今日佛住迦毗罗卫国,如上广说,乃至供养世尊及诸大众,我今当往各各赞叹!”作是念已,譬如力士屈伸臂顷,从梵天没,住于佛前。
  第一梵天即说偈言:

  “于此大林中,大众普云集,
   十方诸天众,皆悉来恭敬,
   故我远来礼,最胜难伏僧!”

  第二梵天复说偈言:

  “是诸比丘僧,真实心精进,
   于此大林中,摄诸根求度。”

  第三梵天次说偈言:

  “善方便消融,恩爱深利刺,
   坚固不倾动,如因陀罗幢。
   度深堑水流,清净不求欲,
   善度之导师,诸调伏大龙!”

  第四梵天次说偈言:

  “归依于佛者,终不堕恶趣,
   能断人中身,得天身受乐。”

  各说偈已,四梵天身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时,有娑婆世界主梵天王,日日精勤,往诣佛所,尊重供养。
  时,娑婆世界主作是念:“今日太早而来见佛,正值世尊入火三昧,我等且当入提婆达多伴党瞿迦梨比丘房中。”作是念已,即入彼房,至房户中,以指扣户,口说是言:“瞿迦梨,瞿迦梨,于舍利弗、目揵连所起净信心,汝莫长夜得不饶益苦!”
  瞿迦梨言:“汝是谁?”
  梵天答言:“娑婆世界主梵天王。”
  瞿迦梨言:“世尊不记汝得阿那含耶?”
  梵天王言:“如是,比丘。”
  瞿迦梨言:“汝何故来?”
  娑婆世界主梵天王答言:“此不可治。”
  即说偈言:

  “于无量处所,生心欲筹量,
   何有黠慧者,而生此妄想?
   无量而欲量,是阴盖凡夫。”

  时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往诣佛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我常日日勤到佛所,亲觐供养,我作是念:‘今旦太早来见世尊,正值世尊入火三昧,我且当入提婆达多伴党瞿迦梨比丘房中。’即住户中,徐徐扣户,口说是言:‘瞿迦梨,瞿迦梨,当于舍利弗、目揵连贤善智慧者所起净信心,莫长夜得不饶益苦!’瞿迦梨言:‘汝是谁?’我即答言:‘是娑婆世界主梵天王。’瞿迦梨言:‘世尊不记汝得阿那含耶?’我即答言:‘如是。’瞿迦梨复言:‘汝何故来?’我作是念:‘此不可治。’即说偈言:

  “‘于不可量处,发心欲筹量,
    不可量欲量,是阴盖凡夫。’”

  佛语梵王:“如是!如是!梵王。

  “于不可量处,而发心欲量,
   何有智慧人,而生此妄想?
   不可量欲量,是阴盖凡夫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,为佛作礼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  尔时,大梵天王及余别梵天善臂别梵天,日日方便,往见供养世尊。
  时,有婆句梵天见别梵天善臂梵天,精勤方便,而问言:“汝欲何之?”
  彼即答言:“欲见世尊,恭敬供养。”
  时,婆句梵天即说偈言:

  “彼有四鹄鸟,三种金色宫,
   五百七十二,修行禅思者。
   炽焰金色身,普照梵天宫,
   汝且观我身,何用至彼为?”

  尔时,善梵王、别梵王善臂别梵王复说偈言:

  “虽有金色身,普照梵天宫,
   其有智慧者,知色有烦恼,
   智者不乐色,于其心解脱。”

  时,彼善梵天、别梵天善臂别梵天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今方便,欲来见世尊,恭敬供养,有婆句梵天,见我方便,而问我言:‘汝今方便,欲何所之?’我即答言:‘欲往见世尊,礼事供养。’婆句梵天即说偈言:

  “‘有四种鹄鸟,三种金色宫,
    五百七十二,于中而禅思。
    观我身金色,普照梵天宫,
    汝且观我身,何用至彼为?’

  “我即说偈而答彼言:

  “‘虽有金色身,普照梵天宫,
    当知真金色,是则烦恼事。
    智者解脱色,于色不复乐。’”

  佛告梵天:“如是,梵天。如是,梵天。

  “虽有真金色,普照梵天宫,
   当知真金色,则是烦恼事,
   智者解脱色,于色不复乐。”

  时,彼梵天为迦吒务陀低沙比丘故,说偈言:

  “夫士生世间,利斧在口中,
   还自斩其身,斯由恶言故。
   应毁者称誉,应誉而反毁,
   恶口增其过,所生无安乐!
   博弈酒丧财,其过失甚少,
   恶心向善逝,是则为大过!
   地狱有百千,名尼罗浮陀,
   三千有六百,及五阿浮陀,
   斯皆谤圣狱,口意恶愿故。”

  佛说此经已,彼诸梵天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稽首佛足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往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  时,有婆句梵天住梵天上,起如是恶邪见言:“此处常、恒、非变易法,纯一出离之处。”
  尔时,世尊知婆句梵天心念已,入于三昧,如其正受,于王舍城没,住梵天上。
  婆句梵天遥见世尊而说偈言:

  “梵天七十二,造作诸福乐,
   自在而常住,生老死已过。
   我于诸明论,修习已究竟,
   彼诸天众等,唯谓我长存。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此则极短寿,非是长存者,
   而婆句梵天,自谓为长寿。
   尼罗浮多狱,其寿百千数,
   我悉忆念知,汝自谓长存!”

  婆句梵天复说偈言:

  “佛世尊所见,其劫数无边,
   生老死忧悲,皆悉已过去。
   惟愿说知我,过去曾所更,
   受持何戒业,而得生于此?”

  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
  “过去久远劫,于大旷野中,
   有诸大众行,多贤圣梵行,
   饥乏无资粮,汝救之令度,
   慈救心相续,经劫而不失。
   是则汝过去,所受持功德,
   我悉忆念知,久近如眠觉。
   过去有村邑,为贼所抄掠,
   汝时悉皆救,令其得解脱。
   是则过去世,所受持福业,
   我忆此因缘,久近如眠觉。
   过去有人众,乘船恒水中,
   恶龙持彼船,欲尽害其命,
   汝时以神力,救令得解脱。
   是则汝过去,所受持福业,
   我忆是因缘,久近如眠觉。”

  婆句梵天复说偈言:

  “决定悉知我,古今寿命事,
   亦知余一切,是则为正觉。
   是故所受身,金光炎普照,
   其身住于此,光明遍世间。”

  尔时,世尊为婆句梵天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已,如其正受,从梵天没,还王舍城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一梵天住梵天上,起如是邪见言:“此处常、恒、不变易,纯一出离,未曾见有来至此处,况复有过此上者?”
  尔时,世尊知彼梵天心之所念,即入三昧,如其正受,于舍卫国没,现梵天宫,当彼梵天顶上,于虚空中结跏趺坐,正身系念。
  尔时,尊者阿若俱邻作是念:“今日世尊为在何所?”即以天眼净过人间眼,观见世尊在梵天上;见已,即入三昧,如其正受,于舍卫国没,现彼梵世,在于东方,西面向佛,结跏趺坐,端身系念,在佛座下,梵天座上。
  尔时,尊者摩诃迦叶作是念:“今日世尊为在何所?”即以天眼净过于人眼,见世尊在梵天上;见已,即入三昧,如其正受,于舍卫国没,现梵天上,在于南方,北面向佛,结跏趺坐,端身系念,在佛座下,梵天座上。
  时,尊者舍利弗作是念:“世尊今者为在何所?”即以天眼净过于人眼,见世尊在梵天上;见已,即入三昧,如其正受,于舍卫国没,住梵天上,在于西方,东面向佛,结跏趺坐,端身系念,在佛座下,梵天座上。
  尔时,尊者大目揵连即作是念:“今日世尊为在何所?”以天眼净过于人眼,遥见世尊在梵天上;见已,即入三昧,如其正受,于舍卫国没,住梵天上,在于北方,南面向佛,结跏趺坐,端身系念,在佛座下,梵天座上。
  尔时,世尊告梵天曰:“汝今复起是见:‘从本已来,未曾见有过我上者’不?”
  梵天白佛:“我今不敢复言:‘我未曾见有过我上者。’唯见梵天光明被障。”
  尔时,世尊为彼梵天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已,即入三昧,如其正受,于梵天上没,还舍卫国。
  尊者阿若俱邻、摩诃迦叶、舍利弗为彼梵天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已,即入三昧,如其正受,于梵天没,还舍卫国,唯尊者大目揵连仍于彼住。
  时,彼梵天问尊者大目揵连:“世尊诸余弟子悉有如是大德大力不?”
  时,尊者大目揵连即说偈言:

  “大德具三明,通达观他心,
   漏尽诸罗汉,其数无有量!”

  时,尊者大目揵连为彼梵天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已,即入三昧,如其正受,于梵天没,还舍卫国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俱尸那竭国力士生地坚固双树林。
  尔时,世尊临般涅槃,告尊者阿难:“汝于坚固双树间敷绳床,北首,如来今日中夜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。”
  时,尊者阿难奉世尊教,于双坚固树间为世尊敷绳床,北首已,还世尊所,稽首礼足,白言世尊:“已为如来于双坚固树间敷绳床,令北首。”
  于是,世尊往就绳床,右胁著地,北首而卧,足足相累,系念明相。
  尔时,世尊即于中夜,于无余涅槃而般涅槃。般涅槃已,双坚固树寻即生华,周匝垂下,供养世尊。
  时,有异比丘即说偈言:

  “善好坚固树,枝条垂礼佛,
   妙华以供养,大师般涅槃!”

  寻时,释提桓因说偈:

  “一切行无常,斯皆生灭法,
   虽生寻以灭,斯寂灭为乐。”

  寻时,娑婆世界主梵天王次复说偈言:

  “世间一切生,立者皆当舍,
   如是圣大师,世间无有比!
   逮得如来力,普为世间眼,
   终归会磨灭,入无余涅槃!”

  尊者阿那律陀次复说偈言:

  “出息入息住,立心善摄护,
   从所依而来,世间般涅槃。
   大恐怖相生,令人身毛竖,
   一切行力具,大师般涅槃。
   其心不懈怠,亦不住诸爱,
   心法渐解脱,如薪尽火灭。”

  如来涅槃后七日,尊者阿难往支提所,而说偈言:

  “导师此宝身,往诣梵天上,
   如是大神力,内火还烧身。
   五百氎缠身,悉烧令磨灭,
   千领细氎衣,以衣如来身,
   唯二领不烧,最上及衬身。”

  尊者阿难说是偈时,诸比丘默然悲喜!

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五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阿腊毗比丘尼,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,时,阿腊毗比丘尼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,持尼师坛,著右肩上,入安陀林坐禅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有弟子阿腊毗比丘尼,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已,持尼师坛,著右肩上,入安陀林坐禅。我今当往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往诣彼比丘尼所,语比丘尼言:“阿姨,欲何处去?”
  比丘尼答言:“贤者,到远离处去。”
  时,魔波旬即说偈言:

  “世间无有出,用求远离为?
   还服食五欲,勿令后变悔。”

  时,阿腊毗比丘尼作是念:“是谁?欲恐怖我。为是人耶?为非人耶?奸狡人耶?”心即念言:“此必恶魔欲乱我耳!”觉知已,而说偈言:

  “世间有出要,我自知所得;
   鄙下之恶魔,汝不知其道。
   譬如利刀害,五欲亦如是;
   譬如斩肉刑,苦受阴亦然。
   如汝向所说,服乐五欲者,
   是则不可乐,大恐怖之处!
   离一切喜乐,舍诸大暗冥,
   以灭尽作证,安住离诸漏。
   觉知汝恶魔,寻即自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彼阿腊毗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愁忧不乐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苏摩比丘尼,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右肩上,至安陀林坐禅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有苏摩比丘尼,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檀,著右肩上,入安陀林坐禅。我今当往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往至苏摩比丘尼所,问言:“阿姨,欲至何所?”
  答言:“贤者,欲至远离处去。”
  时,魔波旬即说偈言:

  “仙人所住处,是处甚难得,
   非彼二指智,能得到彼处。”

  时,苏摩比丘尼作是念:“此是何等?欲恐怖我。为人?为非人?为奸狡人?”作此思惟已,决定智生,知是恶魔来欲娆乱,即说偈言:

  “心入于正受,女形复何为?
   智或若生已,逮得无上法!
   若于男女想,必不得俱离,
   彼即随魔说,汝应往语彼。
   离于一切苦,舍一切暗冥,
   逮得灭尽证,安住诸漏尽。
   觉知汝恶魔,即自磨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苏摩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内怀忧悔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,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至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于一树下结跏趺坐,入昼正受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时,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于一树下结跏趺坐,入昼正受。我今当往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往至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所,而说偈言:

  “汝何丧其子?涕泣忧愁貌,
   独坐于树下,何求于男子?”

  时,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作是念:“为谁恐怖我?为人?为非人?为奸狡者?”如是思惟,生决定智:“恶魔波旬来娆我耳!”即说偈言:

  “无边际诸子,一切皆亡失,
   此则男子边,已度男子表。
   不恼不忧愁,佛教作已作,
   一切离爱苦,舍一切暗冥,
   已灭尽作证,安隐尽诸漏。
   已知汝弊魔,于此自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吉离舍瞿昙弥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愁忧苦恼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优钵罗色比丘尼,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优钵罗色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我今当往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至优钵罗色比丘尼所,而说偈言:

  “妙华坚固树,依止其树下,
   独一无等侣,不畏恶人耶?”

  时,优钵罗色比丘尼作是念:“为何等人?欲恐怖我。为是人?为非人?为奸狡人?”如是思惟,即得觉知:“必是恶魔波旬欲乱我耳!”即说偈言:

  “设使有百千,皆是奸狡人,
   如汝等恶魔,来至我所者,
   不能动毛发,不畏汝恶魔!”

  魔复说偈言:

  “我今入汝腹,住于内藏中,
   或住两眉间,汝不能见我。”

  时,优钵罗色比丘尼复说偈言:

  “我心有大力,善修习神通,
   大缚已解脱,不畏汝恶魔。
   我已吐三垢,恐怖之根本,
   住于不恐地,不畏于魔军。
   于一切爱喜,离一切暗冥,
   已证于寂灭,安住诸漏尽。
   觉知汝恶魔,自当消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优钵罗色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内怀忧愁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尸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尸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精舍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我今当往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往到尸罗比丘尼前而说偈言:

  “众生云何生?谁为其作者?
   众生何处起?去复至何所?”

  尸罗比丘尼作是念:“此是何人?欲恐怖我。为人?为非人?为奸狡人?”作是思惟已,即生知觉:“此是恶魔欲作留难!”即说偈言:

  “汝谓有众生,此则恶魔见,
   唯有空阴聚,无是众生者。
   如和合众材,世名之为车,
   诸阴因缘合,假名为众生。
   其生则苦生,住亦即苦住,
   无余法生苦,苦生苦自灭。
   舍一切爱苦,离一切暗冥,
   已证于寂灭,安住诸漏尽。
   已知汝恶魔,则自消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尸罗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内怀忧戚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毗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毗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我当往彼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至毗罗比丘尼所而说偈言:

  “云何作此形?谁为其作者?
   此形何处起?形去至何所?”

  毗罗比丘尼作是念:“是何人来恐怖我?为人?为非人?为奸狡人?”如是思惟,即得知觉:“恶魔波旬欲作娆乱!”即说偈言:

  “此形不自造,亦非他所作,
   因缘会而生,缘散即磨灭。
   如世诸种子,因大地而生,
   因地水火风,阴界入亦然,
   因缘和合生,缘离则磨灭。
   舍一切爱苦,离一切暗冥,
   已证于寂灭,安住诸漏尽。
   恶魔以知汝,即自磨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毗罗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生大忧戚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毗阇耶比丘尼,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此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弟子毗阇耶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我今当往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往至其前而说偈言:

  “汝今年幼少,我亦是年少,
   当共于此处,作五种音乐,
   而共相娱乐,用是禅思为?”

  时,毗阇耶比丘尼作是念:“此何等人?欲恐怖我。为是人耶?为非人耶?为奸狡人耶?”如是思惟已,即得知觉:“是魔波旬欲作娆乱!”即说偈言:

  “歌舞作众伎,种种相娱乐,
   今悉已惠汝,非我之所须。
   若寂灭正受,及天人五欲,
   一切持相与,亦非我所须。
   舍一切喜欢,离一切暗冥,
   寂灭以作证,安住诸漏尽。
   已知汝恶魔,当自消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是毗阇耶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内怀忧戚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遮罗比丘尼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至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洗足毕,举衣钵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我今当往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至遮罗比丘尼前而说偈言:

  “觉受生为乐,生服受五欲,
   为谁教授汝,令厌离于生?”

  时,遮罗比丘尼作是念:“此是何人?欲作恐怖。为人?为非人?为奸狡人?而来至此,欲作娆乱。”即说偈言:

  “生者必有死,生则受诸苦,
   鞭打诸恼苦,一切缘生有。
   当断一切苦,超越一切生,
   慧眼观圣谛,牟尼所说法:
   苦苦及苦集,灭尽离诸苦,
   修习八正道,安隐趣涅槃。
   大师平等法,我欣乐彼法,
   我知彼法故,不复乐受生。
   一切离爱喜,舍一切暗冥,
   寂灭以作证,安住诸漏尽。
   觉知汝恶魔,自当消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遮罗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内怀忧戚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优波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优波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我今当往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至优波遮罗比丘尼所而说偈言曰:

  “三十三天上,炎魔兜率陀,
   化乐他自在,发愿得往生。”

  优波遮罗比丘尼作是念:“此何等人?欲恐怖我。为人?为非人?为是奸狡人?”自思觉悟:“必是恶魔欲作娆乱!”而说偈言:

  “三十三天上,炎魔兜率陀,
   化乐他自在,斯等诸天上,
   不离有为行,故随魔自在。
   一切诸世间,悉是众行聚,
   一切诸世间,悉皆动摇法,
   一切诸世间,苦火常炽然,
   一切诸世间,悉皆烟尘起。
   不动亦不摇,不习近凡夫,
   不堕于魔趣,于是处娱乐!
   离一切爱苦,舍一切暗冥,
   寂灭以作证,安住诸漏尽。
   已觉汝恶魔,则自磨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优波遮罗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内怀忧戚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尸利沙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今沙门瞿昙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时,尸利沙遮罗比丘尼亦住舍卫国王园比丘尼众中,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还精舍,举衣钵,洗足毕,持尼师坛,著肩上,入安陀林,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。我当往彼,为作留难。”即化作年少,容貌端正,往到尸利沙遮罗比丘尼所而作是言:“阿姨,汝乐何等诸道?”
  比丘尼答言:“我都无所乐!”
  时,魔波旬即说偈言:

  “汝何所谘受,剃头作沙门,
   身著袈裟衣,而作出家相,
   不乐于诸道,而守愚痴住?”

  时,尸利沙遮罗比丘尼作是念:“此何等人?欲恐怖我。为人?为非人?为奸狡人?”如是思惟已,即自知觉:“恶魔波旬欲作娆乱!”即说偈言:

  “此法外诸道,诸见所缠缚,
   缚于诸见已,常随魔自在!
   若生释种家,禀无比大师,
   能伏诸魔怨,不为彼所伏。
   清净一切脱,道眼普观察,
   一切智悉知,最胜离诸漏,
   彼则我大师,我唯乐彼法。
   我入彼法已,得远离寂灭,
   离一切爱喜,舍一切暗冥,
   寂灭以作证,安住诸漏尽。
   已知汝恶魔,如是自灭去!”

  时,魔波旬作是念:“尸利沙遮罗比丘尼已知我心。”内怀忧戚,即没不现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。
  尔时,世尊月十五日布萨时,于大众前坐。月初出时,时,有尊者婆耆舍于大众中,作是念:“我今欲于佛前叹月譬偈。”作是念已,即从座起,整衣服,为佛作礼,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欲有所说。善逝,欲有所说。”
  佛告婆耆舍:“欲说者便说!”
  时,尊者婆耆舍即于佛前而说偈言:

  “如月停虚空,明净无云翳,
   光炎明晖曜,普照于十方。
   如来亦如是,慧光照世间,
   功德善名称,周遍满十方。”

  尊者婆耆舍说是偈时,诸比丘闻其所说,皆大欢喜!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。
  尔时,尊者阿若憍陈如久住空闲阿练若处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以面掩佛足上,而说是言:“久不见世尊,久不见善逝。”
  尔时,尊者婆耆舍在于会中,作是念:“我今当于尊者阿若憍陈如面前,以上座譬而赞叹之。”作此念已,即从座起,整衣服,为佛作礼,合掌白佛:“世尊,欲有所说。善逝,欲有所说。”
  佛告婆耆舍:“欲说时便说!”
  时,尊者婆耆舍即说偈言:

  “上座之上座,尊者憍陈如,
   已度已超越,得安乐正受,
   于阿练若处,常乐于远离。
   声闻之所应,大师正法教,
   一切悉皆陈,正受不放逸,
   大德力三明,他心智明了。
   上座憍陈如,护持佛法财,
   增上恭敬心,头面礼佛足!”

  尊者婆耆舍说是语时,诸比丘闻其所说,皆大欢喜!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瞻婆国揭伽池侧。
  时,尊者舍利弗在供养堂,有众多比丘集会而为说法,句味满足,辩才简净,易解乐闻,不礙不断,深义显现。彼诸比丘专至乐听,尊重忆念,一心侧听。
  时,尊者婆耆舍在于会中,作是念:“我当于尊者舍利弗面前说偈赞叹。”作是念已,即起,合掌白尊者舍利弗:“我欲有所说。”
  舍利弗告言:“随所乐说!”
  尊者婆耆舍即说偈言:

  “善能略说法,令众广开解,
   贤优婆提舍,于大众宣畅。
   当所说法时,咽喉出美声,
   悦乐爱念声,调和渐进声,
   闻声皆欣乐,专念不移转。”

  尊者婆耆舍说此语时,诸比丘闻其所说,皆大欢喜!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那伽山侧,五百比丘俱,皆是阿罗汉,诸漏已尽,所作已作,离诸重担,逮得己利,断诸有结,正智心善解脱。
  尊者大目揵连观大众心,一切皆悉解脱贪欲。时,尊者婆耆舍于大众中,作是念:“我今当于世尊及比丘僧面前说偈赞叹。”作是念已,即从座起,整衣服,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欲有所说。善逝,欲有所说。”
  佛告婆耆舍:“随所乐说!”
  时,尊者婆耆舍即说偈言:

  “导师无上士,住那伽山侧,
   五百比丘众,亲奉于大师。
   尊者大目连,神通谛明了,
   观彼大众心,悉皆离贪欲。
   如是具足度,牟尼度彼岸,
   持此最后身,我今稽首礼!”

  尊者婆耆舍说是语时,诸比丘闻其所说,皆大欢喜!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夏安居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,皆是阿罗汉,诸漏已尽,所作已作,离诸重担,断除有结,正智心善解脱;除一比丘,谓尊者阿难,世尊记说彼现法当得无知证。
  尔时,世尊临十五日月食受时,于大众前敷座而坐,坐已,告诸比丘:“我为婆罗门,得般涅槃,持后边身,为大医师,拔诸剑刺。我为婆罗门,得般涅槃,持此后边身,无上医师,能拔剑刺。汝等为子,从我口生,从法化生,得法余财,当怀受我,莫令我若身、若口、若心有可嫌责事。”
  尔时,尊者舍利弗在众会中,从座起,整衣服,为佛作礼,合掌白佛:“世尊向者作如是言:‘我为婆罗门,得般涅槃,持最后身,无上大医,能拔剑刺。汝为我子,从佛口生,从法化生,得法余财。诸比丘,当怀受我,莫令我身、口、心有可嫌责。’我等不见世尊身、口、心有可嫌责事。所以者何?世尊不调伏者能令调伏,不寂静者能令寂静,不苏息者能令苏息,不般涅槃者能令般涅槃。如来知道,如来说道,如来向道,然后声闻成就,随道、宗道,奉受师教,如其教授,正向欣乐真如善法。我于世尊都不见有可嫌责身、口、心行。我今于世尊所,乞愿怀受见闻疑罪,若身、口、心有嫌责事。”
  佛告舍利弗:“我不见汝有见闻疑身、口、心可嫌责事。所以者何?汝舍利弗持戒多闻,少欲知足,修行远离,精勤方便,正念正受,捷疾智慧、明利智慧、出要智慧、厌离智慧、大智慧、广智慧、深智慧、无比智慧,智宝成就,示教照喜,亦常赞叹示教照喜,为众说法,未曾疲倦。譬如转轮圣王,第一长子应受灌顶而未灌顶,已住灌顶仪法,如父之法,所可转者亦当随转。汝今如是,为我长子,应受灌顶而未灌顶,住于仪法,我所应转法轮,汝亦随转,得无所起,尽诸有漏,心善解脱。如是,舍利弗,我于汝所,都无见闻疑身、口、心可嫌责事。”
  舍利弗白佛言:“世尊,若我无有见闻疑身、口、心可嫌责事,此诸五百诸比丘得无有见闻疑身、口、心可嫌责事耶?”
  佛告舍利弗:“我于此五百比丘亦不见有见闻疑身、口、心可嫌责事。所以者何?此五百比丘皆是阿罗汉,诸漏已尽,所作已作,已舍重担,断诸有结,正智心善解脱;除一比丘,谓尊者阿难,我记说彼于现法中得无知证。是故,诸五百比丘我不见其有身、口、心见闻疑罪可嫌责者。”
  舍利弗白佛言:“世尊,此五百比丘既无有见闻疑身、口、心可嫌责事,然此中几比丘得三明?几比丘俱解脱?几比丘慧解脱?”
  佛告舍利弗:“此五百比丘中,九十比丘得三明,九十比丘得俱解脱,余者慧解脱。舍利弗,此诸比丘离诸飘转,无有皮肤,贞实坚固。”
  时,尊者婆耆舍在众会中,作是念:“我今当于世尊及大众面前叹说怀受偈。”作是念已,即从座起,整衣服,为佛作礼,右膝著地,合掌白佛:“世尊,欲有所说。善逝,欲有所说。”
  佛告婆耆舍:“随所乐说!”
  时,婆耆舍即说偈言:

  “十五清净日,其众五百人,
   断除一切结,有尽大仙人,
   清净相习近,清净广解脱。
   不更受诸有,生死已永绝,
   所作者已作,得一切漏尽,
   五盖已云除,拔刺根本爱。
   师子无所畏,离一切有余,
   害诸有怨结,超越有余境,
   诸有漏怨敌,皆悉已潜伏。
   犹如转轮王,怀受诸眷属,
   慈心广宣化,海内悉奉用,
   能伏魔怨敌,为无上导师!
   信敬心奉事,三明老死灭,
   为法之真子,无有飘转患,
   拔诸烦恼刺,敬礼日种胤!”

  佛说是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  尔时,尊者尼拘律想住于旷野禽兽住处。尊者婆耆舍出家未久,有如是威仪,依聚落城邑住,晨朝著衣持钵,于彼聚落城邑乞食,善护其身,守诸根门,摄心系念;食已,还住处,举衣钵,洗足毕,入室坐禅。速从禅觉,不著乞食,而彼无有随时教授、无有教诫者,心不安乐,周圆隐覆,如是深住。
  时,尊者婆耆舍作是念:“我不得利,难得非易得。我不随时得教授、教诫,不得欣乐周圆隐覆心住。我今当赞叹自厌之偈。”即说偈言:

  “当舍乐不乐,及一切贪觉,
   于邻无所作,离染名比丘。
   于六觉心想,驰骋于世间,
   恶不善隐覆,不能去皮肤,
   秽污乐于心,是不名比丘。
   有余缚所缚,见闻觉识俱,
   于欲觉悟者,彼处不复染,
   如是不染者,是则为牟尼。
   大地及虚空,世间诸色像,
   斯皆磨灭法,寂然自决定。
   法器久修习,而得三摩提,
   不触不谄伪,其心极专至,
   彼圣久涅槃,系念待时灭。”

  时,尊者婆耆舍说自厌离偈,心自开觉,于不乐等开觉已,欣乐心住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阿难陀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,以尊者婆耆舍为伴。时,尊者婆耆舍见女人有上妙色,见已,贪欲心起。
  时,尊者婆耆舍作是念:“我今得不利,得苦非得乐。我今见年少女人有妙绝之色,贪欲心生。”今为生厌离故,而说偈言:

  “贪欲所覆故,炽然烧我心。
   今尊者阿难,为我灭贪火,
   慈心哀愍故,方便为我说!”

  尊者阿难说偈答言:

  “以彼颠倒想,炽然烧其心,
   远离于净想,长养贪欲者,
   当修不净观,常一心正受。
   速灭贪欲火,莫令烧其心,
   谛观察诸行,苦空非有我。
   系念正观身,多修习厌离,
   修习于无相,灭除骄慢使,
   得慢无间等,究竟于苦边!”

  尊者阿难说是语时,尊者婆耆舍闻其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时,有一长者请佛及僧就其舍食。入其舍已,尊者婆耆舍直日住守,请其食分。
  时,有众多长者妇女从聚落出,往诣精舍。时,尊者婆耆舍见年少女人容色端正,贪欲心起。
  时,尊者婆耆舍作是念:“我今不利,不得利,得苦不得乐。见他女人容色端正,贪欲心生。我今当说厌离偈。”念已,而说偈言:

  “我已得出离,非家而出家,
   贪欲随逐我,如牛念他苗。
   当如大将子,大力执强弓,
   能破彼重阵,一人摧伏千。
   今于日种胤,面前闻所说,
   正趣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