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杂阿含经卷第一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当观色无常,如是观者,则为正观。正观者,则生厌离;厌离者,喜贪尽;喜贪尽者,说心解脱。如是观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,如是观者,则为正观。正观者,则生厌离;厌离者,喜贪尽;喜贪尽者,说心解脱。如是,比丘,心解脱者,若欲自证,则能自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如观无常,苦、空、非我亦复如是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于色当正思惟,观色无常如实知。所以者何?比丘,于色正思惟,观色无常如实知者,于色欲贪断;欲贪断者,说心解脱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当正思惟,观识无常如实知。所以者何?于识正思惟,观识无常者,则于识欲贪断;欲贪断者,说心解脱。如是心解脱者,若欲自证,则能自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如是正思惟无常,苦、空、非我亦复如是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于色不知、不明、不断、不离欲,则不能断苦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知、不明、不断、不离欲,则不能断苦。诸比丘,于色若知、若明、若断、若离欲,则能断苦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知、若明、若断、若离欲,则能堪任断苦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于色不知、不明、不断、不离欲、心不解脱者,则不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知、不明、不断、不离欲贪、心不解脱者,则不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。
“比丘,于色若知、若明、若断、若离欲,则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。诸比丘,若知、若明、若离欲贪、心解脱者,则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知、若明、若断、若离欲贪、心解脱者,则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于色爱喜者,则于苦爱喜;于苦爱喜者,则于苦不得解脱、不明、不离欲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爱喜者,则爱喜苦;爱喜苦者,则于苦不得解脱。诸比丘,于色不爱喜者,则不喜于苦;不喜于苦者,则于苦得解脱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不爱喜者,则不喜于苦;不喜于苦者,则于苦得解脱。
“诸比丘,于色不知、不明、不离欲贪、心不解脱,贪心不解脱者,则不能断苦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知、不明、不离欲贪、心不解脱者,则不能断苦。于色若知、若明、若离欲贪、心得解脱者,则能断苦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知、若明、若离欲贪、心得解脱者,则能断苦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于色不知、不明、不离欲贪、心不解脱者,则不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知、不明、不离欲贪、心不解脱者,则不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。
“诸比丘,于色若知、若明、若离欲贪、心解脱者,则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知、若明、若离欲贪、心解脱者,则能越生、老、病、死怖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于色爱喜者,则于苦爱喜;于苦爱喜者,则于苦不得解脱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爱喜者,则爱喜苦;爱喜苦者,则于苦不得解脱。
“诸比丘,于色不爱喜者,则不喜于苦;不喜于苦者,则于苦得解脱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不爱喜者,则不喜于苦;不喜于苦者,则于苦得解脱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无常及苦空,非我正思惟,
无知等四种,及于色喜乐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过去、未来色无常,况现在色!圣弟子,如是观者,不顾过去色,不欣未来色,于现在色厌、离欲、正向灭尽。如是,过去、未来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,况现在识!圣弟子,如是观者,不顾过去识,不欣未来识,于现在识厌、离欲、正向灭尽。如无常,苦、空、非我亦复如是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色无常,无常即苦,苦即非我,非我者亦非我所。如是观者,名真实正观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,无常即苦,苦即非我,非我者亦非我所。如是观者,名真实正观。圣弟子,如是观者,厌于色,厌受、想、行、识,厌故不乐,不乐故得解脱,解脱者真实智生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色无常,无常即苦,苦即非我,非我者即非我所。如是观者,名真实正观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,无常即苦,苦即非我,非我者即非我所。如是观者,名真实正观。圣弟子,如是观者,于色解脱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解脱。我说是等解脱于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恼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色无常,若因、若缘生诸色者,彼亦无常。无常因、无常缘所生诸色,云何有常?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,若因、若缘生诸识者,彼亦无常。无常因、无常缘所生诸识,云何有常?
“如是,诸比丘,色无常,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。无常者则是苦,苦者则非我、非我者则非我所。圣弟子,如是观者,厌于色,厌于受、想、行、识。厌者不乐,不乐则解脱,解脱知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色无常,若因、若缘生诸色者,彼亦无常。无常因、无常缘所生诸色,云何有常?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,若因、若缘生诸识者,彼亦无常。无常因、无常缘所生诸识,云何有常?
“如是,比丘,色无常,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。无常者则是苦,苦者则非我,非我者则非我所。如是观者,名真实正观。圣弟子,如是观者,于色解脱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解脱,我说是等为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恼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众生于色不味者,则不染于色;以众生于色味故,则有染著。如是众生于受、想、行、识不味者,彼众生则不染于识;以众生味受、想、行、识故,彼众生染著于识。
“诸比丘,若色于众生不为患者,彼诸众生不应厌色;以色为众生患故,彼诸众生则厌于色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不为患者,彼诸众生不应厌识;以受、想、行、识为众生患故,彼诸众生则厌于识。
“诸比丘,若色于众生无出离者,彼诸众生不应出离于色;以色于众生有出离故,彼诸众生出离于色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于众生无出离者,彼诸众生不应出离于识;以受、想、行、识于众生有出离故,彼诸众生出离于识。
“诸比丘,若我于此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、患是患、离是离者,我于诸天、若魔、若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、人众中,不脱、不出、不离,永住颠倒,亦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
“诸比丘,我以如实知此五受阴味是味、患是患、离是离故,我于诸天、若魔、若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、人众中,自证得脱、得出、得离、得解脱结缚,永不住颠倒,亦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昔于色味有求有行,若于色味随顺觉,则于色味以智慧如实见;如是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味有求有行,若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味随顺觉,则于识味以智慧如实见。
“诸比丘,我于色患有求有行,若于色患随顺觉,则于色患以智慧如实见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患有求有行,若于识患随顺觉,则于识患以智慧如实见。
“诸比丘,我于色离有求有行,若于色随顺觉,则于色离以智慧如实见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离有求有行,若于受、想、行、识离随顺觉,则于受、想、行、识离以智慧如实见。
“诸比丘,我于五受阴不如实知味是味、患是患、离是离者,我于诸天、若魔、若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、人众中,不脱、不离、不出,永住颠倒,不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
“诸比丘,我以如实知五受阴味是味、患是患、离是离,我于诸天,若魔、若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、人众中,已脱、已离、已出,永不住颠倒,能自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过去四种说,厌离及解脱,
二种说因缘,味亦复二种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,白佛言:“善哉!世尊,今当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常独一静处,修不放逸;修不放逸已,当复思惟:‘所以善男子出家,剃除须发,身著法服,信家、非家、出家,为究竟无上梵行,现法作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’”
尔时,世尊告彼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比丘快说此言!云‘当为我略说法要,我闻法已,独一静处,修不放逸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’如是说耶?”
比丘白佛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,比丘,若随使使者,即随使死;若随死者,为取所缚。比丘,若不随使使,则不随使死;不随使死者,则于取解脱。”
比丘白佛:“知已,世尊。知已,善逝。”
佛告比丘:“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?”
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色随使使、色随使死;随使使、随使死者,则为取所缚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随使使、随使死,随使使、随使死者,为取所缚。世尊,若色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;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者,则于取解脱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;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者,则于取解脱。如是,世尊,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比丘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所以者何?色随使使、随使死,随使使、随使死者,则为取所缚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随使使、随使死,随使使、随使死者,则为取所缚。比丘,色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;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者,则于取解脱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,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者,则于取解脱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心大欢喜,礼佛而退,独在静处,精勤修习,住不放逸。精勤修习,住不放逸已,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,剃除须发,身著法服,信家、非家、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
时,彼比丘即成罗汉,心得解脱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来诣佛所。所问如上,差别者:“随使使、随使死者,则增诸数;若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者,则不增诸数。”
佛告比丘:“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?”
时,彼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若色随使使、随使死,随使使、随使死者,则增诸数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随使使、随使死,随使使、随使死者,则增诸数。世尊,若色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,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者,则不增诸数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,不随使使、不随使死者,则不増诸数。如是,世尊,我于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”如是乃至得阿罗汉,心得解脱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有异比丘从座起,偏袒右肩,合掌白佛言:“善哉!世尊,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住不放逸,所以善男子出家,剃除须发,身著法服,信家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为究竟无上梵行,现法身作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尔时,世尊告彼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作是说:‘世尊,为我略说法要,我于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住不放逸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’汝如是说耶?”
比丘白佛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比丘,非汝所应之法,宜速断除。断彼法者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”
时,彼比丘白佛言:“知已,世尊。知已,善逝。”
佛告比丘:“云何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?”
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色非我所应,宜速断除;受、想、行、识非我所应,宜速断除。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是故,世尊,我于世尊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”
佛言:“善哉!善哉!比丘,汝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所以者何?色者非汝所应,宜速断除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非汝所应,宜速断除。断除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心大欢喜,礼佛而退,独一静处,精勤修习,住不放逸;精勤修习,住不放逸已,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,剃除须发,身著法服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
时,彼比丘成阿罗汉,心得解脱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从座起,偏袒右肩,为佛作礼,却住一面,而白佛言:“善哉!世尊,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作如是说:‘世尊,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’耶?”
时,彼比丘白佛言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若非汝所应,亦非余人所应,此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”
时,彼比丘白佛言:“知已,世尊。知已,善逝。”
佛告比丘:“云何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?”
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色非我、非我所应,亦非余人所应,是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非我、非我所应,亦非余人所应,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是故,我于如来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?所以者何?比丘,色非我、非我所应,亦非余人所应,是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非我、非我所应,亦非余人所应,是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心大欢喜,礼佛而退,独一静处,精勤修习,不放逸住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
时,彼比丘心得解脱,成阿罗汉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从座起,为佛作礼,而白佛言:“世尊,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;不放逸住已,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、非家、出家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尔时,世尊告彼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今作是说:‘善哉!世尊,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’耶?”
比丘白佛言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比丘,结所系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”
时,彼比丘白佛言:“知已,世尊。知已,善逝。”
佛告比丘:“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?”
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色是结所系法,是结所系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结所系法,是结所系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是故我于世尊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所以者何?色是结所系法,此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是结所系法,此法宜速除断。断彼法已,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心大欢喜,礼佛而退,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乃至心得解脱,成阿罗汉。
深经亦如是说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从座起,为佛作礼,而白佛言:“世尊,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;不放逸住已,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、非家、出家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尔时,世尊告彼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今作是说:‘善哉!世尊,为我略说法要。我闻法已,当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’耶?”
比丘白佛言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比丘,动摇时,则为魔所缚;若不动者,则解脱波旬。”
比丘白佛言:“知已,世尊。知已,善逝。”
佛告比丘:“汝云何于我略说法中广解其义?”
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色动摇时,则为魔所缚;若不动者,则解脱波旬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动摇时,则为魔所缚;若不动者,则解脱波旬。是故我于世尊略说法中广解其义。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于我略说法中,广解其义。所以者何?若色动摇时,则为魔所缚;若不动者,则解脱波旬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动摇时,则为魔所缚;若不动者,则解脱波旬。”乃至自知不受后有,心得解脱,成阿罗汉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比丘名劫波,来诣佛所,头面礼足,却住一面,白佛言:“如世尊说,比丘心得善解脱。世尊,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脱?”
尔时,世尊告劫波曰:“善哉!善哉!能问如来心善解脱。善哉!劫波,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劫波,当观知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悉皆无常;正观无常已,色爱即除;色爱除已,心善解脱。如是观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悉皆无常;正观无常已,识爱即除;识爱除已,我说心善解脱。劫波,如是,比丘心善解说者,如来说名心善解脱。所以者何?爱欲断故。爱欲断者,如来说名心善解脱。”
时,劫波比丘闻佛所说,心大欢喜,礼佛而退。
尔时,劫波比丘受佛教已,独一静处,专精思惟,不放逸住,乃至自知不受后有,心善解脱,成阿罗汉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尔时,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,头面礼足,却住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知、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,能令无有我、我所见、我慢使系著?”
佛告罗睺罗:“善哉!善哉!能问如来:‘云何知、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,令无有我、我所见、我慢使系著’耶?”
罗睺罗白佛言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罗睺罗:“善哉!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罗睺罗,当观若所有诸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悉皆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如是平等慧正观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如是平等慧如实观。如是,罗睺罗,比丘如是知、如是见。如是知、如是见者,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,无有我、我所见、我慢使系著。罗睺罗,比丘若如是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,无有我、我所见、我慢使系著者,比丘是名断爱欲,转去诸结,正无间等,究竟苦边。”
时,罗睺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尔时,世尊告罗睺罗:“比丘云何知、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,无有我、我所见、我慢使系著?”
罗睺罗白佛言:“世尊为法主、为导、为覆。善哉!世尊当为诸比丘演说此义,诸比丘从佛闻已,当受持奉行。”
佛告罗睺罗:“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”
罗睺罗白佛:“唯然,受教!”
佛告罗睺罗:“当观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如是平等慧如实观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如是平等慧如实观。比丘如是知、如是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,无有我、我所见、我慢使系著。罗睺罗,比丘如是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,无有我、我所见、我慢使系著者,超越疑心,远离诸相,寂静解脱,是名比丘断除爱欲,转去诸结,正无间等,究竟苦边。”
时,罗睺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使增诸数,非我非彼,结系动摇,
劫波所问,亦罗睺罗,所问二经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时,有异比丘来诣佛所,为佛作礼,却住一面,白佛言:“如世尊说多闻,云何为多闻?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今问我多闻义耶?”
比丘白佛:“唯然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比丘当知:若闻色是生厌、离欲、灭尽、寂静法,是名多闻;如是闻受、想、行、识,是生厌、离欲、灭尽、寂静法,是名多闻。比丘,是名如来所说多闻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踊跃欢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来诣佛所,头面礼足,却住一面,白佛言:“如世尊所说法师,云何名为法师?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今欲知如来所说法师义耶?”
比丘白佛:“唯然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”
佛告比丘:“若于色说是生厌、离欲、灭尽、寂静法者,是名法师;若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说是生厌、离欲、灭尽、寂静法者,是名法师,是名如来所说法师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踊跃欢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来诣佛所,头面作礼,却住一面,白佛言:“如世尊说法次法向,云何法次法向?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?”
比丘白佛:“唯然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比丘,于色向厌、离欲、灭尽,是名法次法向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于识向厌、离欲、灭尽,是名法次法向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踊跃欢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来诣佛所,头面礼足,却住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如世尊所说,得见法涅槃,云何比丘得见法涅槃?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今欲知见法涅槃耶?”
比丘白佛:“唯然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”
佛告比丘:“于色生厌、离欲、灭尽,不起诸漏,必正解脱,是名比丘见法涅槃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于识生厌、离欲、灭尽,不起诸漏,心正解脱,是名比丘见法涅槃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踊跃欢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异比丘名三蜜离提,来诣佛所,头面礼足,却住一面,白佛言:“如世尊说说法师,云何名为说法师?”
佛告比丘:“汝今欲知说法师义耶?”
比丘白佛:“唯然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若比丘于色说厌、离欲、灭尽,是名说法师;如是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于识说厌、离欲、灭尽,是名说法师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踊跃欢喜,作礼而去。
多闻善说法,向法及涅槃,
三蜜离提问,云何说法师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往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尔时,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。时,有长者子名输屡那,日日游行,到耆阇崛山,诣尊者舍利弗,问讯起居已,却坐一面,语舍利弗言:“若诸沙门、婆罗门于无常色、变易、不安隐色言,我胜、我等、我劣,何故沙门、婆罗门作如是想,而不见真实?若沙门、婆罗门于无常、变易、不安隐受、想、行、识而言,我胜、我等、我劣,何故沙门、婆罗门作如是想,而不见真实?”
“若沙门、婆罗门于无常色、不安隐色、变易言,我胜、我等、我劣,何所计而不见真实?于无常、变易、不安隐受、想、行、识言,我胜、我等、我劣,何所计而不见真实?输屡那,于汝意云何?色为常、为无常耶?”
答言:“无常。”
“输屡那,若无常,为是苦耶?”
答言:“是苦。”
“输屡那,若无常、苦,是变易法。于意云何?圣弟子于中见色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言:“不也。”
“输屡那,于意云何?受、想、行、识为常、为无常?”
答言:“无常。”
“若无常,是苦耶?”
答言:“是苦。”
“输屡那,识若无常、苦,是变易法。于意云何?圣弟子于中见识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言:“不也。”
“输屡那,当知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色不是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是名如实知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识不是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是名如实知。输屡那,如是于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生厌、离欲、解脱,解脱知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时,舍利弗说是经已,长者子输屡那远尘离垢,得法眼净。时,长者子输屡那见法得法,不由于他,于正法中,得无所畏;从座起,偏袒右肩,胡跪合掌,白舍利弗言:“我今已度,我从今日归依佛、归依法、归依僧,为优婆塞。我从今日已,尽寿命,清净归依三宝。”
时,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,欢喜踊跃,作礼而去!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尔时,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。时,有长者子名输屡那,日日游行,到耆阇崛山,诣舍利弗所,头面礼足,却坐一面。
时,舍利弗谓输屡那:“若沙门、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,色集不如实知,色灭不如实知,色灭道迹不如实知故,输屡那,当知此沙门、婆罗门不堪能断色。如是沙门、婆罗门于受、想、行、识不如实知,识集不如实知,识灭不如实知,识灭道迹不如实知故,不堪能断识。
“输屡那,若沙门、婆罗门于色如实知,色集如实知,色灭如实知,色灭道迹如实知故,输屡那,当知此沙门、婆罗门堪能断色。如是,输屡那,若沙门、婆罗门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如实知,识集如实知,识灭如实知,识灭道迹如实知故,输屡那,当知此沙门、婆罗门堪能断识。
“输屡那,于意云何?色为常、为无常耶?”
答言:“无常。”
又问:“若无常者,是苦耶?”
答言:“是苦。”
舍利弗言:“若色无常、苦者,是变易法,圣弟子宁于中见色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言:“不也。”
“输屡那,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为常、为无常耶?”
答言:“无常。”
又问:“若无常者,是苦耶?”
答言:“是苦。”
又问:“若无常、苦者,是变易法,圣弟子宁于中见识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曰:“不也。”
“输屡那,当知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于一切色不是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是名如实知。输屡那,圣弟子于色生厌、离欲、解脱,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恼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识不是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是名如实知。输屡那,圣弟子于识生厌、离欲、解脱,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恼。”
时,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,欢喜踊跃,作礼已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尔时,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。时,有长者子名输屡那,日日游行,到耆阇崛山,诣舍利弗所,头面礼足,却坐一面。
时,舍利弗告输屡那:“若沙门、婆罗门于色不如实知,色集不如实知,色灭不如实知,色味不如实知,色患不如实知,色离不如实知故,不堪能超越色。若沙门、婆罗门于受、想、行、识不如实知,识集不如实知,识灭不如实知,识味不如实知,识患不如实知,识离不如实知故,此沙门、婆罗门不堪能超越识。若沙门、婆罗门于色、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如实知,此沙门、婆罗门堪能超越色。若沙门、婆罗门于受、想、行、识、识集、识灭、识味、识患、识离如实知,此沙门、婆罗门堪能超越识。
“输屡那,于汝意云何?色为常、为无常耶?”
答言:“无常。”
“无常者,为苦耶?”
答言:“是苦。”
“输屡那,若色无常、苦,是变易法,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言:“不也。”
“输屡那,于汝意云何?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为常、为无常?”
答言:“无常。”
“若无常者,是苦耶?”
答言:“是苦。”
“输屡那,若无常苦,是变易法,圣弟子于中宁有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言:“不也。”
“输屡那,当知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于一切色,不是我、不畏我、不相在,是名如实知。输屡那,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于一切识,不是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是名如实知。输屡那,圣弟子于此五受阴正观非我、非我所,如是正观于诸世间,无所摄受;无摄受者,则无所著;无所著者,自得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时,长者子输屡那闻舍利弗所说,欢喜踊跃,作礼而去。
杂阿含经卷第二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色非是我。若色是我者,不应于色病、苦生,亦不应于色欲令如是、不令如是。以色无我故,于色有病、有苦生,亦得于色欲令如是、不令如是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于意云何?色为是常为无常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无常,世尊。”
“比丘,若无常者,是苦不?”
比丘白佛:“是苦,世尊。”
“若无常、苦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有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故,比丘,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如是观察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非我、非我所,如实观察;如实观察已,于诸世间都无所取,无所取故无所著,无所著故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波罗柰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。
尔时,世尊告余五比丘:“色非有我。若色有我者,于色不应病、苦生,亦不得于色欲令如是、不令如是。以色无我故,于色有病、有苦生,亦得于色欲令如是、不令如是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于意云何?色为是常、为无常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无常,世尊。”
“比丘,若无常者,是苦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是苦,世尊。”
“比丘,若无常、苦,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故,比丘,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非我所,如实观察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见非我、非我所,如是观察,于诸世间都无所取,无所取故无所著,无所著故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余五比丘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。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支提竹园精舍。
尔时,有三正士出家未久,所谓尊者阿[少/兔]律陀、尊者难提、尊者金毗罗。
尔时,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为教诫:“比丘,此心、此意、此识,当思惟此,莫思惟此,断此欲、断此色,身作证具足住。比丘,宁有色,若常、不变易、正住不?”
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色是无常、变易之法,厌、离欲、灭、寂没。如是色从本以来,一切无常、苦、变易法。如是知已,缘彼色生诸漏害、炽然忧恼皆悉断灭;断灭已,无所著;无所著已,安乐住;安乐住已,得般涅槃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
佛说此经时,三正士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。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摩偷罗国跋提河侧伞盖庵罗树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住于自洲,住于自依;住于法洲,住于法依;不异洲、不异依。比丘,当正观察,住自洲自依、法洲法依,不异洲、不异依。何因生忧悲恼苦?云何有四?何故何系著?云何自观察未生忧悲恼苦而生,已生忧悲恼苦生长增广?”
诸比丘白佛:“世尊法根、法眼、法依,惟愿为说!诸比丘闻已,当如说奉行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比丘,有色,因色系著色,自观察未生忧悲恼苦而生,已生而复增长广大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颇有色常恒、不变易、正住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比丘,色是无常。若善男子知色是无常、苦、变易,离欲、灭、寂静、没,从本以来,一切色无常、苦、变易法知已,若色因缘生忧悲恼苦断,彼断已无所著,不著故安隐乐住,安隐乐住已,名为涅槃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
佛说此经时,十六比丘不生诸漏,心得解脱。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竹园毗舍离,清净正观察,
无常苦非我,五三与十六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不与世间诤,世间与我诤。所以者何?比丘,若如法语者,不与世间诤。世间智者言有,我亦言有。云何为世间智者言有,我亦言有?比丘,色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世间智者言有,我亦言有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世间智者言有,我亦言有。世间智者言无,我亦言无;谓色是常、恒、不变易、正住者,世间智者言无,我亦言无。受、想、行、识,常、恒、不变易、正住者,世间智者言无,我亦言无。是名世间智者言无,我亦言无。
“比丘,有世间世间法,我亦自知自觉,为人分别演说显示,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,非我咎也。诸比丘,云何为世间世间法,我自知,我自觉,为人演说,分别显示,盲无目者不知不见?是比丘,色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世间世间法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无常、苦,是世间世间法。比丘,此世间世间法,我自知自觉,为人分别演说显示,盲无目者不知不见。我于彼盲无目不知不见者,其如之何!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世人为卑下业,种种求财活命,而得巨富,世人皆知。如世人之所知,我亦如是说。所以者何?莫令我异于世人。诸比丘,譬如一器,有一处人,名为揵茨,有名钵,有名匕匕罗,有名遮留,有名毗悉多,有名婆阇那,有名萨牢。如彼彼所知,我亦如是说。所以者何?莫令我异于世人故。
“如是,比丘,有世间法,我自知自觉,为人分别演说显示,知见而说,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;世间盲无目者不知不见,我其如之何!比丘,云何世间世间法,我自知自觉,乃至不知不见?色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为世间世间法;受、想、行、识,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世间世间法。比丘,是名世间世间法,我自知自见,乃至盲无目者不知不见,其如之何!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种种子。何等为五?谓根种子、茎种子、节种子、自落种子、实种子。此五种子不断、不坏、不腐、不中风,新熟坚实,有地界而无水界,彼种子不生长增广。若彼种新熟坚实,不断、不坏、不中风,有水界而无地界,彼种子亦不生长增广。若彼种子新熟坚实,不断、不坏、不腐、不中风,有地、水界,彼种子生长增广。
“比丘,彼五种子者,譬取阴俱识;地界者,譬四识住;水界者,譬贪喜。四取攀缘识住。何等为四?于色中识住,攀缘色,喜贪润泽,生长增广;于受、想、行中识住,攀缘受、想、行,贪喜润泽,生长增广。
“比丘,识于中若来、若去、若住、若没、若生长增广。比丘,若离色、受、想、行,识有若来、若去、若住、若生者,彼但有言,数问已不知,增益生痴,以非境界故。色界离贪,离贪已,于色封滞,意生缚断;于色封滞,意生缚断已,攀缘断;攀缘断已,识无住处,不复生长增广。受、想、行界离贪,离贪已,于行封滞,意生触断;于行封滞,意生触断已,攀缘断;攀缘断已,彼识无所住,不复生长增广。不生长故,不作行;不作行已住;住已知足;知足已解脱;解脱已,于诸世间都无所取、无所著;无所取、无所著已,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我说彼识不至东、西、南、北、四维、上、下,无所至趣,唯见法,欲入涅槃、寂灭、清凉、清净、真实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封滞者不解脱,不封滞则解脱。云何封滞不解脱?比丘,攀缘四取阴识住。云何为四?色封滞识住,受、想、行封滞识住,乃至非境界故,是名封滞,故不解脱。云何不封滞则解脱?于色界离贪,受、想、行、识离贪,乃至清净真实,是则不封滞则解脱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: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我于此五受阴,五种如实知:色如实知,色集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如实知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如实知,识集、识味、识患、识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色如实知?诸所有色,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,是名色,如是色如实知。云何色集如实知?于色喜爱,是名色集,如是色集如实知。云何色味如实知?谓色因缘生喜乐,是名色味,如是色味如实知。云何色患如实知?若色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色患,如是色患如实知。云何色离如实知?若于色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色离,如是色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受如实知?有六受身:眼触生受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受,是名受,如是受如实知。云何受集如实知?触集是受集,如是受集如实知。云何受味如实知?缘六受生喜乐,是名受味,如是受味如实知。云何受患如实知?若受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受患,如是受患如实知。云何受离如实知?于受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受离,如是受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想如实知?谓六想身。云何为六?谓眼触生想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想,是名想,如是想如实知。云何想集如实知?谓触集是想集,如是想集如实知。云何想味如实知?想因缘生喜乐,是名想味,如是想味如实知。云何想患如实知?谓想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想患,如是想患如实知。云何想离如实知?若于想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想离,如是想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行如实知?谓六思身:眼触生思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思,是名为行,如是行如实知。云何行集如实知?触集是行集,如是行集如实知。云何行味如实知?谓行因缘生喜乐,是名行味,如是行味如实知。云何行患如实知?若行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行患,如是行患如实知。云何行离如实知?若于行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行离,如是行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识如实知?谓六识身:眼识身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识身,是名为识身,如是识身如实知。云何识集如实知?谓名色集,是名识集,如是识集如实知。云何识味如实知?识因缘生喜乐,是名识味,如是识味如实知。云何识患如实知?若识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识患,如是识患如实知。云何识离如实知?谓于识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识离,如是识离如实知。
“比丘,若沙门、婆罗门于色如是知、如是见;如是知、如是见,离欲向,是名正向。若正向者,我说彼入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若沙门、婆罗门于色如实知、如实见,于色生厌、离欲,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;若心得解脱者,则为纯一;纯一者,则梵行立;梵行立者,离他自在,是名苦边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七处善、三种观义。尽于此法得漏尽,得无漏,心解脱、慧解脱,现法自知身作证具足住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云何比丘七处善?
“比丘,如实知色、色集、色灭、色灭道迹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如实知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识集、识灭、识灭道迹、识味、识患、识离如实知。云何色如实知?诸所有色、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,是名为色,如是色如实知。云何色集如实知?爱喜是名色集,如是色集如实知。云何色灭如实知?爱喜灭是名色灭,如是色灭如实知。云何色灭道迹如实知?谓八圣道:正见、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,是名色灭道迹,如是色灭道迹如实知。云何色味如实知?谓色因缘生喜乐,是名色味;如是色味如实知。云何色患如实知?若色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色患,如是色患如实知。云何色离如实知?谓于色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色离,如是色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受如实知?谓六受:眼触生受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受,是名受,如是受如实知。云何受集如实知?触集是受集,如是受集如实知。云何受灭如实知?触灭是受灭,如是受灭如实知。云何受灭道迹如实知?谓八圣道:正见乃至正定,是名受灭道迹,如是受灭道迹如实知。云何受味如实知?受因缘生喜乐,是名受味,如是受味如实知。云何受患如实知?若受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受患,如是受患如实知。云何受离如实知?若于受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、是名受离,如是受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想如实知?谓六想:眼触生想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想,是名为想,如是想如实知。云何想集如实知?触集是想集,如是想集如实知。云何想灭如实知?触灭是想灭,如是想灭如实知。云何想灭道迹如实知?谓八圣道:正见乃至正定,是名想灭道迹,如是想灭道迹如实知。云何想味如实知?想因缘生喜乐,是名想味,如是想味如实知。云何想患如实知?若想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想患,如是想患如实知。云何想离如实知?若于想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想离,如是想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行如实知?谓六思身:眼触生思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思,是名为行,如是行如实知。云何行集如实知?触集是行集,如是行集如实知。云何行灭如实知?触灭是行灭,如是行灭如实知。云何行灭道迹如实知?谓八圣道:正见乃至正定,是名行灭道迹,如是行灭道迹如实知。云何行味如实知?行因缘生喜乐,是名行味,如是行味如实知。云何行患如实知?若行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行患,如是行患如实知。云何行离如实知?若于行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行离,如是行离如实知。
“云何识如实知?谓六识身:眼识身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识身,是名为识,如是识如实知。云何识集如实知?名色集是识集,如是识集如实知。云何识灭如实知?名色灭是识灭,如是识灭如实知。云何识灭道迹如实知?谓八圣道:正见乃至正定,是名识灭道迹,如是识灭道迹如实知。云何识味如实知?识因缘生喜乐,是名识味,如是识味如实知。云何识患如实知?若识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识患,如是识患如实知。云何识离如实知?若识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识离如实知。比丘,是名七处善。
“云何三种观义?比丘,若于空闲、树下、露地,观察阴、界、入,正方便思惟其义,是名比丘三种观义。
“是名比丘七处善、三种观义。尽于此法得漏尽,得无漏,心解脱、慧解脱,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取故生著,不取则不著。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”
比丘白佛:“唯然,受教!”
佛告比丘:“云何取故生著?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、异我、相在,见色是我、我所而取;取已,彼色若变、若异,心亦随转;心随转已,亦生取著,摄受心住;摄受心住故,则生恐怖、障碍、心乱,以取著故。愚痴无闻凡夫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见我、异我、相在,见识是我、我所而取;取已,彼识若变、若异,彼心随转;心随转故,则生取著,摄受心住;住已,则生恐怖、障碍、心乱,以取著故,是名取著。
“云何名不取著?多闻圣弟子于色不见我、异我、相在,于色不见我、我所、而取;不见我、我所而取已,彼色若变、若异,心不随转;心不随何故,不生取著,摄受心住;不摄受住故,则不生恐怖、障碍、心乱,不取著故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见我、异我、相在,不见我、我所而取,彼识若变、若异,心不随转;心不随转故,不取著,摄受心住;不摄受心住故,心不恐怖、障碍、心乱,以不取著故,是名不取著。是名取著、不取著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生则系著,不生则不系著。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云何若生则系著?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不如实知故,于色爱喜、赞叹、取著,于色是我、我所而取;取已,彼色若变、若异,心随变异;心随变异故,则摄受心住;摄受心住故,则生恐怖、障碍、顾念,以生系著故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,是名生系著。
“云何不生不系著?多闻圣弟子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如实知。如实知故,不爱喜、赞叹、取著,不系我、我所而取;以不取故,彼色若变、若异,心不随变异;心不随变异故,心不系著,摄受心住;不摄受心住故,心不恐怖、障碍、顾念,以不生不著故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名不生不系著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云何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若诸沙门、婆罗门见有我者,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见我。诸沙门、婆罗门见色是我、色异我、我在色、色在我,见受、想、行、识是我、异我、我在识、识在我。愚痴无闻凡夫以无明故,见色是我、异我、相在、言我真实不舍;以不舍故,诸根增长;诸根长已,增诸触;六触入处所触故,愚痴无闻凡夫起苦乐觉,从触入处起。何等为六?谓眼触入处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入处。
“如是,比丘,有意界、法界、无明界,愚痴无闻凡夫无明触故,起有觉、无觉、有无觉、我胜觉、我等觉、我卑觉、我知我见觉,如是知、如是见觉,皆由六触入故。多闻圣弟子于此六触入处,舍离无明而生明,不生有觉、无觉、有无觉、胜觉、等觉、卑觉、我知我见觉,如是知、如是见已,先所起无明触灭,后明触觉起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云何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若沙门、婆罗门以宿命智自识种种宿命,已识、当识、今识,皆于此五受阴;已识、当识、今识,我过去所经。如是色、如是受、如是想、如是行、如是识。若可礙可分,是名色受阴。指所礙,若手、若石、若杖、若刀、若冷、若暖、若渴、若饥、若蚊、虻、诸毒虫、风、雨触,是名触礙,是故礙是色受阴。复以此色受阴无常、苦、变易。诸觉相是受受阴,何所觉?觉苦、觉乐、觉不苦不乐,是故名觉相是受受阴。复以此受受阴是无常、苦、变易。诸想是想受阴,何所想?少想、多想、无量想,都无所有,作无所有想,是故名想受阴。复以此想受阴是无常、苦、变易法。为作相是行受阴,何所为作?于色为作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为作,是故为作相是行受阴。复以此行受阴是无常、苦、变易法。别知相是识受阴,何所识?识色,识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是故名识受阴。复以此识受阴是无常、苦、变易法。
“诸比丘,彼多闻圣弟子于此色受阴作如是学:‘我今为现在色所食,过去世已曾为彼色所食,如今现在。’复作是念:‘我今为现在色所食,我若复乐著未来色者,当复为彼色所食,如今现在。’作如是知已,不顾过去色,不乐著未来色,于现在色生厌、离欲、灭患、向灭。多闻圣弟子于此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学:‘我今现在为现在识所食,于过去世已曾为识所食,如今现在。我今已为现在识所食,若复乐著未来识者,亦当复为彼识所食,如今现在。’如是知已,不顾过去识,不乐未来识,于现在识生厌、离欲、灭患、向灭,灭而不增,退而不进,灭而不起,舍而不取。于何灭而不增?色灭而不增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而不增。于何退而不进?色退而不进,受、想、行、识退而不进。于何灭而不起?色灭而不起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而不起。于何舍而不取?色舍而不取,受、想、行、识舍而不取。灭而不增,寂灭而住;退而不进,寂退而住;灭而不起,寂灭而住;舍而不取,不生系著;不系著已,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时,众多比丘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。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我卑下种子,封滞五转七,
二系著及觉,三世阴世食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信心善男子应作是念:‘我应随顺法,我当于色多修厌离住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多修厌离住。’信心善男子即于色多修厌离住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多修厌离住,故于色得厌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得厌;厌已,离欲解脱,解脱知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信心善男子正信、非家、出家,自念:‘我应随顺法,于色当多修厌住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多修厌住。’信心善男子正信、非家、出家,于色多修厌住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多修厌住已,于色得离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得离。我说是等,悉离一切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尊者阿难曰:“若信心长者、长者子来问汝言:‘于何等法知其生灭?’汝当云何答乎?”
阿难白佛:“世尊,若有长者、长者子来问我者,我当答言:‘知色是生灭法,知受、想、行、识是生灭法。’世尊,若长者、长者子如是问者,我当如是答。”
佛告阿难:“善哉!善哉!应如是答。所以者何?色是生灭法,受、想、行、识是生灭法。知色是生灭法者,名为知色;知受、想、行、识是生灭法者,名为知识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尊者阿难曰:“若有诸外道出家来问汝言:‘阿难,世尊何故教人修诸梵行?’如是问者,云何答乎?”
阿难白佛:“世尊,若外道出家来问我言‘阿难,世尊何故教人修诸梵行’者,我当答言:‘为于色修厌、离欲、灭尽、解脱、不生故,世尊教人修诸梵行;为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修厌、离欲、灭尽、解脱、不生故,教人修诸梵行。’世尊,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问者,我当作如是答。”
佛告阿难:“善哉!善哉!应如是答。所以者何?我实为于色修厌、离欲、灭尽、解脱、不生故,教人修诸梵行;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修厌、离欲、灭尽、解脱、不生故,教人修诸梵行。”
佛说此经已,尊者阿难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为汝说坏、不坏法。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诸比丘,色是坏法,彼色灭涅槃是不坏法;受、想、行、识是坏法,彼识灭涅槃是不坏法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郁低迦修多罗,如增一阿含经四法中说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,于萨罗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。
尔时,聚落主大姓婆罗门闻:沙门释种子于释迦大姓,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成无上等正觉,于此拘萨罗国人间游行,到婆罗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。又彼沙门瞿昙如是色貌名称,真实功德,天人赞叹,闻于八方,为如来、应、等正觉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、世尊,于诸世间、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中,大智能自证知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为世说法,初、中、后善,善义善味,纯一满净,梵行清白,演说妙法。“善哉应见!善哉应往!善应敬事!”作是念已,即便严驾,多将翼从,执持金瓶、金杖、伞盖,往诣佛所,恭敬奉事。到于林口,下车步进,至世尊所,问讯安不,却坐一面,白世尊曰:“沙门瞿昙,何论何说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我论因说因。”
又白佛言:“云何论因?云何说因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有因有缘集世间,有因有缘世间集;有因有缘灭世间,有因有缘世间灭。”
婆罗门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为有因有缘集世间,有因有缘世间集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愚痴无闻凡夫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,不如实知。不如实知故,爱乐于色,赞叹于色,染著心住;彼于色爱乐故取,取缘有,有缘生,生缘老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是则大苦聚集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婆罗门,是名有因有缘集世间,有因有缘世间集。”
婆罗门白佛言:“云何为有因有缘灭世间,有因有缘世间灭?”
佛告婆罗门:“多闻圣弟子于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如实知。如实知已,于彼色不爱乐、不赞叹、不染著、不留住;不爱乐、不留往故,色爱则灭;爱灭则取灭,取灭则有灭,有灭则生灭,生灭则老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灭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婆罗门,是名有因有缘灭世间,是名有因有缘世间灭。婆罗门,是名论因,是名说因。”
婆罗门白佛言:“瞿昙,如是论因,如是说因。世间多事,今请辞还。”
佛告婆罗门:“宜知是时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礼足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波罗柰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。
彼时,毗迦多鲁迦聚落有婆罗门来诣佛所,恭敬问讯,却坐一面,白佛言:“瞿昙,我有年少弟子,知天文、族姓,为诸大众占相吉凶,言有必有,言无必无,言成必成,言坏必坏。瞿昙,于意云何?”
佛告婆罗门:“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、族姓。我今问汝,随汝意答。婆罗门,于意云何?色本无种耶?”
答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本无种耶?”
答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婆罗门:“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、族姓,为诸大众作如是说,言有必有,言无必无,知见非不实耶?”
婆罗门白佛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婆罗门:“于意云何?颇有色常住百岁耶?为异生异灭耶?受、想、行、识常住百岁耶?异生异灭耶?”
答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婆罗门:“于意云何?汝年少弟子知天文、族姓,为大众说,成者不坏,知见非不异耶?”
答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佛告婆罗门:“于意云何?此法彼法,此说彼说,何者为胜?”
婆罗门白佛言:“世尊,此如法说,如佛所说显现开发。譬如有人溺水,能救获彼,能救迷方示路,暗惠明灯;世尊今日善说胜法,亦复如是显现开发。”
佛说此经已,毗迦多鲁迦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即从座起,礼足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波罗柰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阴及受阴。云何为阴?若所有诸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总说色阴。随诸所有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,彼一切总说受、想、行、识阴,是名为阴。云何为受阴?若色是有漏、是取,若彼色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生贪欲、瞋恚、愚痴及余种种上烦恼心法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,是名受阴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波罗柰国仙人住处鹿野苑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有漏、无漏法。若色有漏是取,彼色能生爱、恚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有漏是取,彼识能生爱、恚,是名有漏法。云何无漏法?诸所有色无漏非受,彼色若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彼色不生爱、恚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无漏非受,彼识若过去、未来、现在,不生爱、恚,是名无漏法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二信二阿难,坏法郁低迦,
婆罗及世间,除漏无漏法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还持衣钵,不语众,不告侍者,独一无二,于西方国土人间游行。
时,安陀林中有一比丘,遥见世尊不语众,不告侍者,独一无二;见已,进诣尊者阿难所,白阿难言:“尊者,当知世尊不语众,不告侍者,独一无二而出游行。”
尔时,阿难语彼比丘:“若使世尊不语众,不告侍者,独一无二而出游行,不应随从。所以者何?今日世尊欲住寂灭少事故。”
尔时,世尊游行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,于人所守护林中,住一跋陀萨罗树下。时有众多比丘诣阿难所,语阿难言:“今问世尊住在何所?”
阿难答曰:“我闻世尊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,人所守护林中跋陀萨罗树下。”
时,诸比丘语阿难曰:“尊者当知,我等不见世尊已久!若不惮劳者,可共往诣世尊?”哀愍故,阿难知时,默然而许。
尔时,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夜过晨朝,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乞食已,还精舍,举卧具,持衣钵,出至西方人间游行,北至半阇国波陀聚落人守护林中。时,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置衣钵,洗足已,诣世尊所,头面礼足,于一面坐。
尔时,世尊为众多比丘说法,示、教、利、喜。
尔时,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:“云何知、云何见,疾得漏尽?”
尔时,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,告诸比丘:“若有比丘于此座中作是念‘云何知、云何见,疾得漏尽’者,我已说法言:当善观察诸阴,所谓四念处、四正勤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分、八圣道分。我已说如是法,观察诸阴。而今犹有善男子不勤欲作、不勤乐、不勤念、不勤信,而自慢惰,不能增进得尽诸漏。若复善男子于我所说法,观察诸阴,勤欲、勤乐、勤念、勤信,彼能疾得尽诸漏。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是我,若见我者,是名为行。彼行何因?何集?何生?何转?无明触生爱,缘爱起彼行。彼爱何因?何集?何生?何转?彼爱受因、受集、受生、受转。彼受何因?何集?何生?何转?彼受触因、触集、触生、触转。彼触何因?何集?何生?何转?谓彼触六入处因、六入处集、六入处生、六入处转。彼六入处无常有为,心缘起法;彼触受、行受,亦无常有为,心缘起法。如是观者,而见色是我;不见色是我,而见色是我所;不见色是我所,而见色在我;不见色在我,而见我在色;不见我在色,而见受是我;不见受是我,而见受是我所;不见受是我所,而见受在我;不见受在我,而见我在受;不见我在受,而见想是我;不见想是我,而见想是我所;不见想是我所,而见想在我;不见想在我,而见我在想;不见我在想,而见行是我;不见行是我,而见行是我所;不见行是我所,而见行在我;不见行在我,而见我在行;不见我在行,而见识是我;不见识是我,而见识是我所;不见识是我所,而见识在我;不见识在我,而见我在识;不见我在识,复作断见、坏有见;不作断见、坏有见,而不离我慢;不离我慢者,而复见我,见我者即是行。彼行何因?何集?何生?何转?如前所说,乃至我慢。作如是知、如是见者,疾得漏尽。”
佛说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东园鹿母讲堂。
尔时,世尊于晡时从禅觉,于诸比丘前敷座而坐,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云何为五?谓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”
时,有一比丘从座起,整衣服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此五受阴,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耶?”
佛告比丘:“还座而问,当为汝说。”
时,彼比丘为佛作礼,还复本座,白佛言:“世尊,此五受阴,以何为根?以何集?以何生?以何触?”
佛告比丘:“此五受阴,欲为根,欲集、欲生、欲触。”
时,彼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而白佛言:“世尊,为说五阴即受,善哉所说!今当更问。世尊,阴即受,为五阴异受耶?”
佛告比丘:“非五阴即受,亦非五阴异受;能于彼有欲贪者,是五受阴。”
比丘白佛:“善哉!世尊,欢喜随喜,今复更问。世尊,有二阴相关耶?”
佛告比丘:“如是!如是!犹若有一人如是思惟:‘我于未来得如是色、如是受、如是想、如是行、如是识。’是名比丘阴阴相关也。”
比丘白佛:“善哉所说!欢喜随喜,更有所问。世尊,云何名阴。”
佛告比丘:“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总说阴,是名为阴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如是,比丘,是名为阴。”
比丘白佛:“善哉所说!欢喜随喜,更有所问。世尊,何因何缘名为色阴?何因何缘名受、想、行、识阴?”
佛告比丘:“四大因、四大缘,是名色阴。所以者何?诸所有色阴,彼一切悉皆四大,缘四大造故。触因、触缘,生受、想、行,是故名受、想、行阴。所以者何?若所有受、想、行,彼一切触缘故,名色因、名色缘,是故名为识阴。所以者何?若所有识,彼一切名色缘故。”
比丘白佛:“善哉所说!欢喜随喜,更有所问。云何色味?云何色患?云何色离?云何受、想、行、识味?云何识患?云何识离?”
佛告比丘:“缘色生喜乐,是名色味;若色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色患;若于色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色离。若缘受、想、行、识生喜乐,是名识味;受、想、行、识,无常、苦、变易法,是名识患;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调伏欲贪、断欲贪、越欲贪,是名识离。”
比丘白佛:“善哉所说!欢喜随喜,更有所问。世尊,云何生我慢?”
佛告比丘:“愚痴无闻凡夫于色见我、异我、相在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见我、异我、相在,于此生我慢。”
比丘白佛:“善哉所说!欢喜随喜,更有所问。世尊,云何得无我慢?”
佛告比丘:“多闻圣弟子不于色见我、异我、相在;不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见我、异我、相在。”
比丘白佛:“善哉所说!更有所问。何所知、何所见,尽得漏尽?”
佛告比丘:“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如是知、如是见,疾得漏尽。”
尔时,会中复有异比丘,钝根无知,在无明[穀-禾+卵]起恶邪见,而作是念:“若无我者,作无我业,于未来世,谁当受报?”
尔时,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,告诸比丘:“于此众中,若有愚痴人,无智无明,而作是念:‘若色无我,受、想、行、识无我,作无我业,谁当受报?’如是所疑,先以解释彼,云何比丘,色为常耶?为非常耶?”
答言:“无常,世尊。”
“若无常者,是苦耶?”
答言:“是苦,世尊。”
“若无常、苦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故,比丘,若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非我所,如是见者,是为正见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便修厌,厌已离欲,离欲已解脱,解脱知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时,众多比丘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。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阴根阴即受,二阴共相关,
名字因二味,我慢疾漏尽。
杂阿含经卷第三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云何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观此五受阴,是生灭法。所谓此色、此色集、此色灭;此受、想、行、识,此识集、此识灭。云何色集?云何色灭?云何受、想、行、识集?云何受、想、行、识灭?爱喜集是色集,爱喜灭是色灭;触集是受、想、行集,触灭是受、想、行灭;名色集是识集,名色灭是识灭。比丘,如是色集、色灭,是为色集、色灭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集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,是为受、想、行、识集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。”
佛说此经已,时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何等为五?所谓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善哉!比丘不乐于色,不赞叹色,不取于色,不著于色。善哉!比丘,不乐于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赞叹识,不取于识,不著于识。所以者何?若比丘不乐于色,不赞叹色,不取于色,不著于色,则于色不乐,心得解脱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乐于识,不赞叹识,不取于识,不著于识,则于识不乐,心得解脱。若比丘不乐于色,心得解脱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不乐,心得解脱,不灭不生,平等舍住,正念正智。彼比丘如是知、如是见者,前际俱见,永尽无余;前际俱见,永尽无余已,后际俱见,亦永尽无余;后际俱见,永尽无余已,前后际俱见,永尽无余,无所封著。无所封著者,于诸世间都无所取;无所取者,亦无所求;无所求者,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时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何等为五?谓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
“云何色受阴?所有色,彼一切四大,及四大所造色,是名为色受阴。复次,彼色是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。若彼色受阴,永断无余,究竟舍离、灭尽、离欲、寂没,余色受阴更不相续、不起、不出,是名为妙,是名寂静,是名舍离,一切有余爱尽、无欲、灭尽、涅槃。
“云何受受阴?谓六受身。何等为六?谓眼触生受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受,是名受受阴。复次,彼受受阴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,乃至灭尽、涅槃。
“云何想受阴?谓六想身。何等为六?谓眼触生想,乃至意触生想,是名想受阴。复次,彼想受阴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,乃至灭尽、涅槃。
“云何行受阴?谓六思身。何等为六?谓眼触生思,乃至意触生思,是名行受阴。复次,彼行受阴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,乃至灭尽、涅槃。
“云何识受阴?谓六识身。何等为六?谓眼识身,乃至意识身,是名识受阴。复次,彼识受阴是无常、苦、变易之法,乃至灭尽、涅槃。
“比丘,若于此法以智慧思惟、观察、分别、忍,是名随信行;超升离生,越凡夫地,未得须陀洹果,中间不死,必得须陀洹果。
“比丘,若于此法增上智慧思惟、观察、忍,是名随法行;超升离生,越凡夫地,未得须陀洹果,中间不死,必得须陀洹果。
“比丘,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,三结尽断知,谓身见、戒取、疑。比丘,是名须陀洹果;不堕恶道,必定正趣三菩提,七有天人往生,然后究竟苦边。
“比丘,若于此法如实正慧等见,不起心漏,名阿罗汉;诸漏已尽,所作已作,舍离重担,逮得己利,尽诸有结,正智心得解脱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,谓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,于五受阴生我见系著,使心系著而生贪欲。比丘,多闻圣弟子有慧有明,于此五受阴不为见我系著,使心结缚而起贪欲。
“云何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,于五受阴见我系著,使心结缚而生贪欲?比丘,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,见色是我、异我、相在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是我、异我、相在。如是愚痴无闻凡夫无慧无明,于五受阴说我系著,使心结缚而生贪欲。
“比丘,云何圣弟子有慧有明,不说我系著,使结缚心而生贪欲?圣弟子不见色是我、异我、相在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不见是我、异我、相在。如是,多闻圣弟子有慧有明,于五受阴不见我系著,使结缚心而生贪欲。若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正观皆悉无常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正观皆悉无常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,谓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比丘,若沙门、婆罗门计有我,一切皆于此五受阴计有我。何等为五?诸沙门、婆罗门于色见是我、异我、相在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见是我、异我、相在。如是愚痴无闻凡夫,计我、无明、分别如是观,不离我所;不离我所者,入于诸根;入于诸根已,而生于触,六触入所触,愚痴无闻凡夫生苦乐,从是生此等及余。谓六触身,云何为六?谓眼触入处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入处。比丘,有意界、法界、无明界,无明触所触。愚痴无闻凡夫言有、言无、言有无、言非有非无、言我最胜、言我相似,我知、我见。
“复次,比丘,多闻圣弟子住六触入处,而能厌离无明,能生于明。彼于无明离欲而生于明,不有、不无、非有无、非不有无、非有我胜、非有我劣、非有我相似,我知、我见。作如是知、如是见已,所起前无明触灭,后明触集起。”
佛说是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东园鹿子母讲堂。
尔时,世尊晡时从禅起,出讲堂,于堂阴中大众前,敷座而坐。尔时,世尊叹优陀那偈:
“法无有吾我,亦复无我所,
我既非当有,我所何由生?
比丘解脱此,则断下分结。”
时,有一比丘从座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无吾我,亦无有我所,我既非当有,我所何由生?比丘解脱此,则断下分结?”
佛告比丘:“愚痴无闻凡夫计色是我、异我、相在;受、想、行、识,是我、异我、相在。多闻圣弟子不见色是我、异我、相在;不见受、想、行、识,是我、异我、相在,亦非知者,亦非见者。此色是无常,受、想、行、识是无常;色是苦,受、想、行、识是苦;色是无我,受、想、行、识是无我;此色非当有,受、想、行、识非当有;此色坏有,受、想、行、识坏有;故非我、非我所,我、我所非当有。如是解脱者,则断五下分结。”
时,彼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断五下分结已,云何漏尽,无漏心解脱、慧解脱,现法自知作证具足住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?”
佛告比丘:“愚痴凡夫、无闻众生于无畏处而生恐畏。愚痴凡夫、无闻众生怖畏:无我、无我所,二俱非当生。攀缘四识住,何等为四?谓色识住、色攀缘、色爱乐、增进广大生长;于受、想、行、识住,攀缘、爱乐、增进广大生长。比丘,识于此处,若来、若去、若住、若起、若灭,增进广大生长。若作是说:更有异法,识若来、若去、若住、若起、若灭、若增进广大生长者。但有言说,闻已不知,增益生痴,以非境界故。所以者何?比丘,离色界贪已,于色意生缚亦断;于色意生缚断已,识攀缘亦断,识不复住,无复增进广大生长。受、想、行界离贪已,于受、想、行意生缚亦断;受、想、行意生缚断已,攀缘亦断,识无所住,无复增进广大生长。识无所住故不增长,不增长故无所为作,无所为作故则住,住故知足,知足故解脱,解脱故于诸世间都无所取,无所取故无所著,无所著故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比丘,我说识不住东方、南西北方、四维、上、下,除欲见法,涅槃灭尽,寂静清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生灭以不乐,及三种分别,
贪著等观察,是名优陀那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。所以者何?比丘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,如实观察。云何如实观察?此是色、此是色集、此是色灭;此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此是识集、此是识灭。
“云何色集,受、想、行、识集?愚痴无闻凡夫于苦、乐、不苦不乐受,不如实观察;此受集、受灭、受味、受患、受离不如实观察故,于受乐著生取,取缘有,有缘生,生缘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如是纯大苦聚从集而生,是名色集,是名受、想、行、识集。
“云何色灭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?多闻圣弟子受诸苦、乐、不苦不乐受,如实观察;受集、受灭、受味、受患、受离如实观察故,于受乐著灭,著灭故取灭,取灭故有灭,有灭故生灭,生灭故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灭,如是纯大苦聚皆悉得灭,是名色灭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。
“是故,比丘,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。比丘,禅思住,内寂其心,精勤方便,如实观察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观察,如是分别、种种分别、知、广知、种种知、亲近、亲近修习、入、触、证二经,亦如是广说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。所以者何?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已,如实观察。云何如实观察?如实观察此色、此色集、此色灭;此受、想、行、识,此识集、此识灭。云何色集?云何受、想、行、识集?比丘,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观察色集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故,乐彼色,赞叹爱著,于未来世色复生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如是广说。彼色生,受、想、行、识生已,不解脱于色,不解脱于受、想、行、识。我说彼不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纯大苦聚,是名色集,受、想、行、识集。云何色灭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?多闻圣弟子如实观察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,如实知。如实知故,不乐于色,不赞叹色,不乐著色,亦不生未来色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如是广说。色不生,受、想、行、识不生故,于色得解脱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得解脱。我说彼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纯大苦聚,是名色灭,受想行识灭。是故,比丘,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,精勤方便,如实观察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观察,如是乃至作证十二经,亦应广说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。所以者何?比丘,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已,如实观察。云何如实观察?如实知此色、此色集、此色灭;此受、想、行、识,此识集、此识灭。
“云何色集,受想行识集?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。不如实知故,乐著彼色,赞叹于色;乐著于色,赞叹色故取;取缘有,有缘生,生缘老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如是纯大苦聚生,是名色集,受、想、行、识集。
“云何色灭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?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。如实知故,不乐著色,不赞叹色;不乐著、赞叹色故,爱乐灭;爱乐灭故取灭,取灭故有灭,有灭故生灭,生灭故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灭,如是纯大苦聚灭。云何多闻圣弟子如实知受、想、行、识,识集、识灭、识味、识患、识离如实知?知彼故不乐著彼识,不赞叹于识;不乐著、赞叹识故,乐爱灭;乐爱灭故取灭,取灭故有灭,有灭故生灭,生灭故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灭,如是纯大苦聚灭,皆悉得灭。比丘,是名色灭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。
“比丘,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观察,乃至作证十二经,亦如是广说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,如实观察。云何如实观察?如实知此色、此色集、此色灭;此受、想、行、识,此识集、此识灭。
“云何色集,受、想、行、识集?缘眼及色眼识生,三事和合生触;缘触生受,缘受生爱乃至纯大苦聚生,是名色集。如是,缘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缘意及法生意识,三事和合生触;缘触生受,缘受生爱,如是乃至纯大苦聚生,是名色集,受、想、行、识集。
“云何色灭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?缘眼及色眼识生,三事和合生触;触灭则受灭,乃至纯大苦聚灭;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缘意及法意识生,三事和合生触;触灭则受灭,受灭乃至纯大苦聚灭,是名色灭,受、想、行、识灭。
“是故,比丘,常当修习方便禅思,内寂其心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观察,乃至作证十二经,亦如是广说。
受与生及乐,亦说六入处,
一一十二种,禅定三昧经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灭道。云何有身集趣道?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。不如实知故,乐色、叹色、著色、住色;乐色、叹色、著色、住色故,爱乐取;缘取有,缘有生,缘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恼,如是纯大苦聚生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广说,是名有身集趣道。比丘,有身集趣道,当知即是苦集趣道。
“云何有身集灭道?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、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。如实知故,于色不乐、不叹、不著、不住;不乐、不叹、不著、不住故,彼色爱乐灭;爱乐灭则取灭,取灭则有灭,有灭则生灭,生灭则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恼,纯大苦聚灭。如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如是,是名有身灭道迹。有身灭道迹,则是苦灭道迹,是故说有身灭道迹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当说有及当知,亦如是说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有身边、有身集边、有身灭边。谛听!善思念之!当为汝说。云何有身边?谓五受阴。云何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,是名有身边。云何有身集边?谓爱、当来有爱、贪、喜俱,彼彼乐著,是名有身集边。云何有身灭边?即此爱、当来有爱、贪、喜俱,彼彼乐著无余断、苦尽、离欲、灭、寂没,是名有身灭边。是故当说有身边、有身集边、有身灭边。”
佛说是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当说有及当知,亦如是说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有身、有身集、有身灭、有身灭道迹。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
“云何有身?谓五受阴。云何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,是名有身。
“云何有身集?当来有爱、贪、喜俱,彼彼染著,是名有身集。
“云何有身灭?当来有爱、贪、喜俱,彼彼乐著无余断、苦尽、离欲、灭,是名有身灭。
“云何有身灭道迹?谓八圣道:正见、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,是名有身灭道迹。
“是名当说有身、有身集、有身灭、有身灭道迹。”
佛说是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余如是说,差别者:当知有身,当知断有身集,当知证有身灭,当知修断有身道迹。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当说有及当知,亦如是说。又复差别者:比丘知有身,断有身集,证有身灭,修断有身道,是名比丘断爱欲缚诸结等法,修无间等,究竟苦边。
又复差别者:是名比丘究竟边际,究竟离垢,究竟梵行,纯净上士。
又复差别者:是名比丘阿罗汉尽诸有漏,所作已作,已舍重担,逮得己利,尽诸有结,正智心解脱。
又复差别者:是名比丘断关、度堑,超越境界,脱诸防逻,建圣法幢。
又复差别者:云何断关?谓断五下分结。云何度堑?谓度无明深堑。云何超越境界?谓究竟无始生死。云何脱诸防逻?谓有爱尽。云何建圣法幢?谓我慢尽。
又复差别者:是名比丘断五枝,成六枝,守护一,依四种,弃舍诸谛,离诸求,净诸觉,身行息,心善解脱,慧善解脱,纯一立梵行,无上士。
其道有三种,实觉亦三种,
有身四种说,罗汉有六种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当说所知法、智及智者。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
“云何所知法?谓五受阴。何等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,是名所知法。
“云何为智?调伏贪欲、断贪欲、越贪欲,是名为智。
“云何智者?阿罗汉是。阿罗汉者,非有他世死、非无他世死、非有无他世死、非非有无他世死,广说无量,诸数永灭。
“是名说所知法、智及智者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重担、取担、舍担、担者。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
“云何重担?谓五受阴。何等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
“云何取担?当来有爱、贪、喜俱,彼彼乐著。
“云何舍担?若当来有爱、贪、喜俱,彼彼乐著永断无余已、灭已,苦尽、离欲、灭没。
“云何担者?谓士夫是。士夫者,如是名,如是生,如是姓族,如是食,如是受苦乐,如是长寿,如是久住,如是寿命齐限。
“是名为重担、取担、舍担、担者。”
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
“已舍于重担,不复应更取,
重任为大苦,舍任为大乐。
当断一切爱,则尽一切行,
晓了有余境,不复转还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何等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愚痴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色、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。不如实知故,于色所乐、赞叹、系著住,色缚所缚,内缚所缚,不知根本,不知边际,不知出离,是名愚痴无闻凡夫。以缚生,以缚死,以缚从此世至他世;于彼亦复以缚生,以缚死,是名愚痴无闻凡夫。随魔自在,入魔网中,随魔所化,魔缚所缚,为魔所牵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
“多闻圣弟子如实知色、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。如实知故,不贪喜色,不赞叹,不系著住,非色缚所缚,非内缚所缚,知根本、知津济,知出离,是名多闻圣弟子。不随缚生,不随缚死,不随缚从此世至他世,不随魔自在,不入魔手,不随魔所作,非魔所缚,解脱魔缚,离魔所牵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何等为五?谓色受阴,比丘于色厌、离欲、灭、不起、解脱,是名如来、应、等正觉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厌、离欲、灭、不起、解脱,是名如来、应、等正觉。比丘亦于色厌、离欲、灭,名阿罗汉慧解脱;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,厌、离欲、灭,名阿罗汉慧解脱。比丘,如来、应、等正觉,阿罗汉慧解脱有何差别?”
比丘白佛:“如来为法根、为法眼、为法依,惟愿世尊为诸比丘广说此义!诸比丘闻已,当受奉行!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未曾闻法,能自觉法,通达无上菩提,于未来世开觉声闻而为说法,谓四念处、四正勤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、八道。比丘,是名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未得而得,未利而利,知道、分别道、说道、通道,复能成就诸声闻教授教诫;如是说正顺,欣乐善法,是名如来、罗汉差别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受阴。何等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。汝等比丘当观察于色,观察色已,见有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诸比丘白佛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色无我,无我者则无常,无常者则是苦。若苦者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当作是观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观察非我、非我所。如是观察已,于世间都无所取;无所取者,则无所著;无所著者,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当断色欲贪,欲贪断已,则色断;色断已,得断知;得断知已,则根本断。如截多罗树头,未来不复更生。如是受、想、行、识欲贪断,乃至未来世不复更生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色起、住、出,则苦于此起,病于此住,老、死于此出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如是说。比丘,若色灭、息、没,苦于此灭,病于此息,老、死于此没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过去、未来色尚无常,况复现在色!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已,不顾过去色,不欣未来色,于现在色厌、离欲、灭尽向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
“比丘,若无过去色者,多闻圣弟子无不顾过去色;以有过去色故,多闻圣弟子不顾过去色。若无未来色者,多闻圣弟子无不欣未来色;以有未来色故,多闻圣弟子不欣未来色。若无现在色者,多闻圣弟子不于现在色生厌、离欲、灭尽向;以有现在色故,多闻圣弟子于现在色生厌、离欲、灭尽向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如是说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无常、苦、空、非我三经,亦如是说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当说圣法印及见清净。谛听!善思!若有比丘作是说:‘我于空三昧未有所得’,而起无相、无所有、离慢知见者,莫作是说。所以者何?若于空未得者而言我得无相、无所有、离慢知见者,无有是处!若有比丘作是说:‘我得空’,能起无相、无所有、离慢知见者,此则善说。所以者何?若得空已,能起无相、无所有、离慢知见者,斯有是处!云何为圣弟子及见清净?”
比丘白佛:“佛为法根、法眼、法依,惟愿为说!诸比丘闻说法已,如说奉行。”
佛告比丘:“若比丘于空闲处树下坐,善观色无常、磨灭、离欲之法;如是观察受、想、行、识,无常、磨灭、离欲之法。观察彼阴无常、磨灭、不坚固、变易法,心乐、清净、解脱,是名为空;如是观者,亦不能离慢、知见清净。复有正思惟三昧,观色相断,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相断,是名无相;如是观者,犹未离慢、知见清净。复有正思惟三昧,观察贪相断,瞋恚、痴相断,是名无所有;如是观者,犹未离慢、知见清净。复有正思惟三昧,观察我、我所从何而生?复有正思惟三昧,观察我、我所,从若见、若闻、若嗅、若尝、若触、若识而生。复作是观察:若因、若缘而生识者,彼识因、缘,为常、为无常?复作是思惟:若因、若缘而生识者,彼因、彼缘皆悉无常。复次,彼因、彼缘皆悉无常,彼所生识云何有常?无常者,是有为行,从缘起,是患法、灭法、离欲法、断知法,是名圣法印、知见清净;是名比丘当说圣法印、知见清净,如是广说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毗耶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。
尔时,有离车名摩诃男,日日游行,往诣佛所。时,彼离车作是念:“若我早诣世尊所者,世尊及我知识比丘皆悉禅思;我今当诣七庵罗树阿耆毗外道所。”即往诣彼富兰那迦叶住处。
时,富兰那迦叶外道众主,与五百外道前后围绕,高声嬉戏,论说俗事。时,富兰那迦叶遥见离车摩诃男来,告其眷属,令寂静住:“汝等默然!是离车摩诃男是沙门瞿昙弟子,此是沙门瞿昙白衣弟子,毗耶离中最为上首,常乐静寂,赞叹寂静。彼所之诣寂静之众,是故汝等应当寂静。”
时,摩诃男诣彼众富兰那所,与富兰那共相问讯,相慰劳已,却坐一面。时,摩诃男语富兰那言:“我闻富兰那为诸弟子说法:‘无因、无缘众生有垢,无因、无缘众生清净。’世有此论,汝为审有此,为是外人相毁之言?世人所撰,为是法、为非法,颇有世人共论、难问、嫌责以不?”
富兰那迦叶言:“实有此论,非世妄传。我立此论,是如法论;我说此法,皆是顺法,无有世人来共难问而呵责者。所以者何?摩诃男,我如是见、如是说:‘无因、无缘众生有垢,无因、无缘众生清净。’”
时,摩诃男闻富兰那所说,心不喜乐,呵骂已,从座起去,向世尊所,头面礼足,却坐一面,以向与富兰那所论事,向佛广说。
佛告离车摩诃男:“彼富兰那为出意语,不足记也。如是,富兰那愚痴,不辨、不善、非因而作是说:‘无因、无缘众生有垢,无因、无缘众生清净。’所以者何?有因、有缘众生有垢,有因、有缘众生清净。
“摩诃男,何因、何缘众生有垢?何因、何缘众生清净?摩诃男,若色一向是苦、非乐、非随乐、非乐长养、离乐者,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著。摩诃男,以色非一向是苦、非乐,随乐、乐所长养、不离乐,是故众生于色染著;染著故系,系故有恼。摩诃男,若受、想、行、识,一向是苦、非乐、非随乐、非乐长养、离乐者,众生不应因此而生乐著。摩诃男,以识非一向是苦、非乐,随乐、乐所长养、不离乐,是故众生于识染著;染著故系,系故生恼。摩诃男,是名有因、有缘众生有垢。
“摩诃男,何因、何缘众生清净?摩诃男,若色一向是乐、非苦、非随苦、非忧苦长养、离苦者,众生不应因色而生厌离。摩诃男,以色非一向乐、是苦、随苦、忧苦长养、不离苦,是故众生厌离于色;厌故不乐,不乐故解脱。摩诃男,若受、想、行、识,一向是乐、非苦、非随苦、非忧苦长养、离苦者,众生不应因识而生厌离。摩诃男,以受、想、行、识,非一向乐、是苦、随苦、忧苦长养、不离苦,是故众生厌离于识;厌故不乐,不乐故解脱。摩诃男,是名有因、有缘众生清净。”
时,摩诃男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礼佛而退。
知法及重担,往诣观欲贪,
生及与略说,法印富兰那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支提竹园精舍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多闻圣弟子于何所而见无常、苦?”
诸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为法根、法眼、法依,惟愿为说!诸比丘闻已,当如说奉行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多闻圣弟子于色见无常、苦;于受、想、行、识见无常、苦。比丘,色为是常、无常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无常,世尊。”
“比丘,无常者是苦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是苦,世尊。”
“比丘,若无常、苦,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故,比丘,所有诸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皆非我、非异我、不相在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,厌于色、厌受、想、行、识;厌故不乐,不乐故解脱,解脱故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毗耶离猕猴池侧重阁讲堂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多闻圣弟子于何所见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如是平等正观,如实知见?”
比丘白佛:“世尊为法根、法眼、法依,惟愿为说!诸比丘闻已,如说奉行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多闻圣弟子于色见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是名如实正观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
佛告诸比丘:“色为是常、为无常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无常,世尊。”
又告比丘:“若无常者,是苦不?”
比丘白佛:“是苦,世尊。”
“比丘,若无常、苦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有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故,比丘,所有诸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皆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是名如实正观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多闻圣弟子如是观察,于色得解脱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得解脱。我说彼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纯大苦聚。”
佛说此经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色是无常,无常则苦,苦则非我。非我者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如实知,是名正观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非我、非我所观察,如是观察,于诸世间都无所取,无所取故无所著,无所著故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比丘,于何所不见我、异我、相在?”
比丘白佛:“世尊为法根、法眼、法依,惟愿为说!诸比丘闻已,如说奉行。”
佛告比丘:“谛听!善思!当为汝说。于色不见有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于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色为是常、无常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无常,世尊。”
佛言:“比丘,若无常者,是苦不?”
比丘白佛:“是苦,世尊。”
“比丘,若无常、苦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故,比丘,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多闻圣弟子观察五受阴非我、非我所,如是观察者,于诸世间都无所取,无所取者无所著,无所著故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无常色有常者,彼色不应有病、有苦,亦不应于色有所求,欲令如是,不令如是;以色无常故,于色有病、有苦生,亦得不欲令如是,不令如是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于意云何?色为常、为无常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无常,世尊。”
“比丘,无常为是苦不?”
比丘白佛:“是苦,世尊。”
“比丘,若无常、苦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于中宁见是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故,比丘,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非我所如实知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多闻圣弟子正观于色,正观已,于色生厌、离欲、不乐、解脱,受、想、行、识,生厌、离欲、不乐、解脱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色是苦。若色非是苦者,不应于色有病、有苦生,亦不欲令如是,亦不令不如是。以色是苦,以色是苦故,于色病生,亦得于色欲令如是,不令如是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比丘,色为常、无常耶?”
比丘白佛:“无常,世尊。”
“比丘,无常者是苦不?”
比丘白佛:“是苦,世尊。”
“比丘,若无常、苦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比丘白佛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是故,比丘,诸所有色,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、若内若外、若粗若细、若好若丑、若远若近,彼一切非我、不异我、不相在,如实观察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多闻圣弟子于色得解脱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得解脱,我说彼解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恼苦,纯大苦聚。”
佛说此经已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杂阿含经卷第四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时,有年少婆罗门名郁多罗,来诣佛所,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我常如法行乞,持用供养父母,令得乐离苦。世尊,我作如是,为多福不?”
佛告郁多罗:“实有多福。所以者何?若有如法乞求,供养父母,令其安乐,除苦恼者,实有大福。”
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“如法于父母,恭敬修供养,
现世名称流,命终生天上。”
佛说此经已,年少郁多罗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时,有年少婆罗门名优波迦,来诣佛所,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瞿昙,诸婆罗门常称叹邪盛大会,沙门瞿昙亦复称叹邪盛大会不?”
佛告优波迦:“我不一向称叹,或有邪盛大会可称叹,或有邪盛大会不可称叹。”
优波迦白佛:“何等邪盛大会可称叹?何等邪盛大会不可称叹?”
佛告优波迦:“若邪盛大会系群少特牛、水特、水牸,及诸羊犊小小众生悉皆伤杀,逼迫苦切,仆使作人,鞭笞恐怛,悲泣号呼,不喜不乐,众苦作役,如是等邪盛大会,我不称叹,以造大难故。若复大会不系缚群牛,乃至不令众生辛苦作役者,如是邪盛大会,我所称叹,以不造大难故。”
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“马祀等大会,造诸大难事,
如是等邪盛,大仙不称叹。
系缚诸众生,杀害微细虫,
是非为正会,大仙不随顺。
若不害众生,造作众难者,
是等名正会,大仙随称叹!
惠施修供养,为应法邪盛,
施者清净心,梵行良福田。
如是大会者,是则罗汉会,
是会得大果,诸天皆欢喜。
自行恭敬请,自手而施与,
彼我悉清净,是施得大果!
慧者如是施,信心应解脱,
无罪乐世间,智者往生彼。”
佛说此经已,优波迦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广说如上。差别者,谓随说异偈言:
“无为无诸难,邪盛时清净,
如法随顺行,摄护诸梵行。
馨香归世界,超过诸凡鄙,
佛于邪盛善,称叹此邪盛。
惠施修供养,邪盛随所应,
净信平等施,梵行良福田。
彼作如是施,是施罗汉田,
如是广大施,诸天所称叹!
自行恭敬请,自手而供养,
等摄自他故,邪盛得大果。
慧者如是施,净信心解脱,
于无罪世界,智者往生彼。”
佛说此经已,优波迦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时,有年少婆罗门名郁阇迦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俗人在家当行几法,得现法安及现法乐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有四法,俗人在家得现法安、现法乐。何等为四?谓方便具足、守护具足、善知识具足、正命具足。
“何等为方便具足?谓善男子种种工巧业处以自营生,谓种田、商贾,或以王事,或以书疏算画,于彼彼工巧业处精勤修行,是名方便具足。
“何等为守护具足?谓善男子所有钱谷,方便所得,自手执作,如法而得,能极守护,不令王、贼、水、火劫夺漂没令失,不善守护者亡失,不爱念者辄取,及诸灾患所坏,是名善男子善守护。
“何等为善知识具足?若有善男子不落度、不放逸、不虚妄、不凶险,如是知识能善安慰,未生忧苦能令不生,已生忧苦能令开觉,未生喜乐能令速生,已生喜乐护令不失,是名善男子善知识具足。
“云何为正命具足?谓善男子所有钱财出内称量,周圆掌护,不令多入少出也、多出少入也。如执秤者,少则增之,多则减之,知平而舍;如是,善男子称量财物,等入等出,莫令入多出少,出多入少。若善男子无有钱财而广散用,以此生活,人皆名为优昙钵果,无有种子,愚痴贪欲,不顾其后。或有善男子财物丰多,不能食用,傍人皆言是愚痴人如饿死狗。是故,善男子所有钱财能自称量,等入等出,是名正命具足。
“如是,婆罗门,四法成就,现法安、现法乐。”
婆罗门白佛言:“世尊,在家之人有几法,能令后世安、后世乐?”
佛告婆罗门:“在家之人有四法,能令后世安、后世乐。何等为四?谓信具足、戒具足、施具足、慧具足。
“何等为信具足?谓善男子于如来所,得信敬心,建立信本,非诸天、魔、梵及余世人同法所坏,是名善男子信具足。
“何等戒具足?谓善男子不杀生、不偷盗、不邪淫、不妄语、不饮酒,是名戒具足。
“云何施具足?谓善男子离悭垢心,在于居家,行解脱施,常自手与,乐修行舍,等心行施,是名善男子施具足。
“云何为慧具足?谓善男子苦圣谛如实知,习、灭、道圣谛如实知,是名善男子慧具足。
“若善男子在家行此四法者,能得后世安、后世乐。”
尔时,世尊复说偈言:
“方便建诸业,积集能守护,
知识善男子,正命以自活。
净信戒具足,惠施离悭垢,
净除于迷道,得后世安乐!
若处于居家,成就于八法,
审谛尊所说,等正觉所知,
现法得安隐,现法喜乐住,
后世喜乐住。”
佛说此经已,郁阇迦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舍卫国有憍慢婆罗门止住,父母种姓俱净,无瑕点能说者,七世相承悉皆清净;为婆罗门师,言论通达,诸论记典悉了万名,解法优劣,分別诸字,悉知万事久远本末因缘,句句记说;容貌端正。或生志高、族姓志高、容色志高、聪明志高、财富志高,不敬父母、诸尊、师长。闻沙门瞿昙在拘萨罗国人间游行,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闻已,作是念:“我当往彼沙门瞿昙所。若有所说,我当共论;无所说者,默然而还。”
时,憍慢婆罗门乘白马车,诸年少婆罗门前后导从,持金柄伞盖,手执金瓶,往见世尊;至于园门,下车步进。
尔时,世尊与诸大众围绕说法,不时顾念憍慢婆罗门。
时,憍慢婆罗门作是念:“沙门瞿昙不顾念我,且当还去。”
尔时,世尊知憍慢婆罗门心念而说偈言:
“憍慢既来此,不善更增慢,
向以义故来,应转增其义。”
时,憍慢婆罗门作是念:“沙门瞿昙已知我心。”欲修敬礼。
尔时,世尊告憍慢婆罗门:“止!止!不须作礼,心净已足。”
时,诸大众咸各高声唱言:“奇哉!世尊,大德大力。今此憍慢婆罗门恃生憍慢、族姓骄慢、容色骄慢、聪明骄慢、财富骄慢,不敬父母、诸尊、师长,今于沙门瞿昙所谦卑下下,欲接足礼。”
时,憍慢婆罗门于大众前唱令静默,而说偈言:
“云何不起慢?云何起恭敬?
云何善慰谕?云何善供养?”
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“父母及长兄,和尚诸师长,
及诸尊重者,所不应生慢。
应当善恭敬,谦下而问讯,
尽心而奉事,兼设诸供养。
离贪恚痴心,漏尽阿罗汉,
正智善解脱,伏诸骄慢心,
于此贤圣等,合掌稽首礼!”
尔时,世尊为憍慢婆罗门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。如佛世尊次第说法,说布施、持戒、生天功德,爱、欲、味、患,烦恼清净,出要、远离诸清净分,如是广说。如白净衣无诸黑恶,速受染色;憍慢婆罗门即于座上解四圣谛苦集灭道,得无间等。
时,憍慢婆罗门见法、得法、知法、入法,度诸疑惑,不由他度,于正法中得无所畏;即从座起,整衣服,为佛作礼,合掌白佛:“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不?”
佛告憍慢婆罗门:“汝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。”
彼即出家,独静思惟,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得阿罗汉,心善解脱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时,有长身婆罗门,作如是邪盛大会: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,特、牸、水牛及诸羊犊、种种小虫悉皆系缚,办诸饮食、广行布施,种种外道从诸国国皆悉来集邪盛会所。
时,长身婆罗门闻沙门瞿昙从拘萨罗人间游行,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作是念:“我今办邪盛大会,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,乃至小小诸虫皆悉系缚。为邪盛大会故,种种异道从诸国国来至会所。我今当往沙门瞿昙所问邪盛法,莫令我作邪盛大会分数中有所短少。”作是念已,乘白马车,诸年少婆罗门前后导从,持金柄伞盖,执金澡瓶,出舍卫城,诣世尊所,恭敬承事;至精舍门,下车步进,至于佛前,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瞿昙,我今欲作邪盛大会,以七百特牛行列系柱,乃至小小诸虫皆悉系缚。为邪盛大会故,种种异道从诸国国皆悉来至邪盛会所。又闻瞿昙从拘萨罗人间游行,至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我今故来请问瞿昙邪盛大会法诸物分数,莫令我所作邪盛大会诸分数之中有所短少。”
佛告婆罗门:“或有一邪盛大会主行施作福而生于罪,为三刀剑之所刻削,得不善果报。何等三?谓身刀剑、口刀剑、意刀剑。
“何等为意刀剑生诸苦报?如一会主造作大会,作是思惟:‘我作邪盛大会,当杀尔所少壮特牛,尔所水特、水牸,尔所羊犊及种种诸虫。’是名意刀剑生诸苦报。如是施主虽念作种种布施、种种供养,实生于罪!
“云何为口刀剑生诸苦报?有一会主造作大会,作如是教:‘我今作邪盛大会,汝等当杀尔所少壮特牛,乃至杀害尔所微细虫。’是名口刀剑生诸苦报。大会主虽作是布施、供养,实生于罪!
“云何为身刀剑生诸苦报?谓有一大会主造作大会,自手伤杀尔所特牛,乃至杀害种种细虫,是名身刀剑生诸苦报。彼大会主虽作是念种种布施、种种供养,实生于罪!
“然婆罗门当勤供养三火,随时恭敬,礼拜奉事,施其安乐。何等为三?一者、根本,二者、居家,三者、福田。
“何者为根本火,随时恭敬,奉事供养,施其安乐?谓善男子方便得财,手足勤苦,如法所得,供养父母,令得安乐,是名根本火。何故名为根本?若善男子从彼而生,所谓父母,故名根本。善男子以崇本故,随时恭敬,奉事供养,施以安乐。
“何等为居家火,善男子随时育养,施以安乐?谓善男子方便得财,手足勤苦,如法所得,供给妻子、宗亲、眷属、仆使、佣客,随时给与,恭敬施安,是名家火。何故名家?其善男子处于居家,乐则同乐,苦则同苦,在所为作皆相顺从,故名为家。是故善男子随时供给,施与安乐。
“何等名福田火,善男子随时恭敬,尊重供养,施其安乐?谓善男子方便得财,手足勤劳,如法所得,奉事供养诸沙门、婆罗门——善能调伏贪、恚、痴者,如是等沙门、婆罗门,建立福田,祟向增进,乐分乐报,未来生天,是名福田火。何故名田?为世福田,谓为应供,是故名田。是善男子随时恭敬,奉事供养,施其安乐。”
尔时,世尊复说偈言:
“根本及居家,应供福田火,
是火增供养,充足安隐乐。
无罪乐世间,慧者往生彼,
如法财复会,供养所应养,
供养应养故,生天得名称。
“然,婆罗门,今善男子先所供养三火应断令灭。何等为三?谓贪欲火、瞋恚火、愚痴火。所以者何?若贪火不断不灭者,自害害他,自他俱害,现法得罪,后世得罪,现法后世得罪,缘彼而生心法忧苦;恚火、痴火亦复如是。婆罗门,若善男子事积薪火,随时辛苦,随时燃,随时灭火因缘受苦。”
尔时,长身婆罗门默然而住。时,有婆罗门子名郁多罗,于会中坐。
长身婆罗门须臾默然,思惟已,告郁多罗:“汝能往至邪盛会所,放彼系柱特牛及诸众生受系缚者,悉皆放不?而告之言:‘长身婆罗门语汝:随意自在,山泽旷野,食不断草,饮净流水,四方风中受诸快乐。’”
郁多罗白言:“随大师教!”即往彼邪盛会所放诸众生,而告之言:“长身婆罗门语汝:随其所乐,山泽旷野,饮水食草,四风自适。”
尔时,世尊知郁多罗,知已,为长身婆罗门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。如律,世尊说法先后,说戒、说施及生天功德,爱、欲、味、患,出要清净,烦恼清净,开示显现。譬如鲜净白氎易受染色;长身婆罗门亦复如是,即于座上见四真谛,得无间等。
时,长身婆罗门见法、得法、知法、入法,度诸疑惑,不由他度,于正法中得无所畏;即从座起,整衣服,偏袒右肩,合掌白佛:“已度,世尊,我从今日尽其寿命,归佛、归法、归比丘僧,为优婆塞,证知我!惟愿世尊与诸大众受我饭食!”尔时,世尊默然而许。
时,长身婆罗门知佛受请已,为佛作礼,右绕三匝而去。长身婆罗门还邪盛处,作诸供办净美好者,布置床座,遣使请佛,白言:“时到,惟圣知时。”
尔时,世尊著衣持钵,大众围绕,往到长身婆罗门会所,大众前坐。
时,长身婆罗门知世尊坐定已,手自供养种种饮食;食已,澡漱洗钵毕,别敷卑床,于大众前端坐听法。
尔时,世尊为长身婆罗门说种种法,示教照喜已,从座起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时,有年少婆罗门名僧迦罗,来诣佛所,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瞿昙,不善男子云何可知?”
佛告婆罗门:“譬犹如月。”
婆罗门复问:“善男子云何可知?”
佛告婆罗门:“譬犹如月。”
婆罗门白佛:“云何不善男子如月?”
佛告婆罗门:“如月黑分,光明亦失,色亦失,所系亦失,日夜消減,乃至不现。如是,有人于如来所,得信寂心,受持净戒,善学多闻,损己布施,正见真实。于如来所净信、持戒、惠施、多闻、正见真直已,然后退失,于戒、闻、施、正见悉皆忘失,日夜消減,乃至须臾,一切忘失。复次,婆罗门,若善男子不习近善知识,不数闻法,不正思惟,身行恶行,口行恶行,意行恶行;行恶因缘故,身坏命终,堕恶趣泥梨中。如是,婆罗门,不善男子其譬如月。”
婆罗门白佛:“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?”
佛告婆罗门:“譬如明月净分光明,色泽日夜增明,乃至月满,一切圆净。如是,善男子于如来法、律得净信心,乃至正见真净增明,戒增、施增、闻增、慧增,日夜增长;复于余时亲近善知识,闻说正法,内正思惟,行身善行,行口善行,行意善行故,以是因缘,身坏命终,化生天上。婆罗门,是故善男子譬如月。”
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
“譬如月无垢,周行于虚空,
一切诸星中,其光最盛明。
净信亦如是,戒闻离悭施,
于诸悭世间,其施特明显。”
佛说此经已,僧迦罗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时,有生闻婆罗门来诣佛所,与世尊面相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瞿昙,我闻瞿昙说言:‘唯应施我,不应施余人;施我得大果,非施余人而得大果。应施我弟子,不应施余弟子;施我弟子得大果报,非施余弟子得大果报。’云何,瞿昙,作是语者,为实说耶?非为谤毁瞿昙乎?为如说说、如法说、法次法说,不为余人以同法来诃责耶?”
佛告婆罗门:“彼如是说者,谤毁我耳!非如说说、如法说、法次法说,不致他人来以同法呵责。所以者何?我不如是说:‘应施于我,不应施余;施我得大果报,非施余人得大果报。应施我弟子,施我弟子得大果报,非施余弟子得大果报。’然,婆罗门,我作如是说者,作二种障——障施者施、障受者利。婆罗门乃至士夫,以洗器余食著于净地,令彼处众生即得利乐。我说斯等亦入福门,况复施人!婆罗门,然我复说:‘施持戒者得果报,不同犯戒。’”
生闻婆罗门白佛言:“如是,瞿昙,我亦如是说:‘施持戒者得大果报,非施犯戒。’”
尔时,世尊复说偈言:
“若黑若有白,若赤若有色,
犁杂及金色,纯黄及鸽色;
如是等牸牛,牛犊姝好者,
丁壮力具足,调善行捷疾,
但使堪运重,不问本生色。
人亦复如是,各随彼彼生,
刹利婆罗门,毗舍首陀罗,
旃陀罗下贱,所生悉不同。
但使持净戒,离重担烦恼,
纯一修梵行,漏尽阿罗汉,
于世间善逝,施彼得大果。
愚者无智慧,未尝闻正法,
施彼无大果,不近善友故。
若习善知识,如来及声闻,
清净信善逝,根生坚固力,
所住之善趣,及生大姓家,
究竟般涅槃,大仙如是说。”
佛说此经已,生闻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。时,有异婆罗门,年耆根熟,执杖持钵,家家乞食。
尔时,世尊告婆罗门:“汝今云何年耆根熟,拄杖持钵,家家乞食?”
婆罗门白佛:“瞿昙,我家中所有财物悉付其子,为子娶妻,然后舍家,是故拄杖持钵,家家乞食。”
佛告婆罗门:“汝能于我所受诵一偈,还归于众中,为儿说耶?”
婆罗门白佛:“能受,瞿昙。”
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“生子心欢喜,为子聚财物,
亦为娉其妻,而自舍出家。
边鄙田舍儿,违负于其父,
人形罗刹心,弃舍于尊老。
老马无复用,则夺其[麩-夫+黃]麦,
儿少而父老,家家行乞食。
曲杖为最胜,非子为恩爱,
为我防恶牛,免险地得安,
能却凶暴狗,扶我暗处行,
避深坑空井,草木棘刺林,
凭杖威力故,峙立不堕落。”
时,婆罗门从世尊受斯偈已,还归婆罗门大众中为子而说,先白大众:“听我所说。”然后诵偈,如上广说。其子愧怖,即抱其父还将入家,摩身洗浴,覆以青衣被,立为家主。
时,婆罗门作是念:“我今得胜族姓,是沙门瞿昙恩。我经所说:‘为师者如师供养,为和尚者如和尚供养。’我今所得,皆沙门瞿昙力,即是我师,我今当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昙。”
时,婆罗门持上妙衣,至世尊所,面前问讯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瞿昙,我今居家成就,是瞿昙力。我经记说:‘为师者以师供养,为和尚者以和尚供养。’今日瞿昙即为我师,愿受此衣,哀愍故!”世尊即受,为哀愍故。
尔时,世尊为婆罗门说种种法,示教照喜。
时,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。
时,有异婆罗门年耆根熟,摄杖持钵,家家乞食。彼婆罗门遥见世尊而作是念:“沙门瞿昙摄杖持钵,家家乞食;我亦摄杖持钵,家家乞食。我与瞿昙俱是比丘。”
尔时,世尊说偈答曰:
“所谓比丘者,非但以乞食,
受持在家法,是何名比丘?
于功德过恶,俱离修正行,
其心无所畏,是则名比丘。”
佛说是经已,彼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至一那罗聚落,住一那罗林中。
尔时,世尊著衣持钵,入一那罗聚落乞食,而作是念:“今日太早,今且可过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作饮食处。”
尔时,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五百具犁耕田,为作饮食。时,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遥见世尊,白言:“瞿昙,我今耕田下种,以供饮食。沙门瞿昙亦应耕田下种,以供饮食。”
佛告婆罗门:“我亦耕田下种,以供饮食。”
婆罗门白佛:“我都不见沙门瞿昙若犁、若轭、若鞅、若縻、若镵、若鞭,而今瞿昙说言:‘我亦耕田下种,以供饮食。’”
尔时,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即说偈言:
“自说耕田者,而不见其耕,
为我说耕田,令我知耕法。”
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“信心为种子,苦行为时雨,
智慧为犁轭,惭愧心为辕。
正念自守护,是则善御者,
包藏身口业,知食处内藏。
真实为真乘,乐住无懈怠,
精进无废荒,安隐而速进,
直往不转还,得到无忧处。
如是耕田者,逮得甘露果;
如是耕田者,不还受诸有。”
时,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白佛言:“善耕田!瞿昙。极善耕田!瞿昙。”于是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闻世尊说偈,心转增信,以满钵香美饮食以奉世尊。世尊不受,以因说偈得故,即说偈言:
“不因说法故,受彼食而食。”
如是广说,如前为火与婆罗门广说。
时,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门白佛言:“瞿昙,今以此食安著何处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我不见诸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婆罗门、天神、世人堪食此食而得安身。婆罗门,汝持此食著无虫水中,及少生草地。”
时,婆罗门即持此食著无虫水中,水即烟起涌沸,啾啾作声。如热铁丸投于冷水,啾啾作声;如是彼食投著无虫水中,烟起涌沸,啾啾作声。
时,婆罗门作是念:“沙门瞿昙实为奇特!大德大力,乃令饮食神变如是。”
时,彼婆罗门见食瑞应,信心转增,白佛言:“瞿昙,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不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汝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、受具足,得比丘分。”
彼即出家已,独静思惟,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乃至得阿罗汉,心善解脱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。
时,有尊者名曰净天,在鞞提诃国人间游行,至弥絺罗城庵罗园中。时,尊者净天晨朝著衣持钵,入弥絺罗城乞食,次第乞食,到自本家。时,净天母年老,在中堂持食祀火,求生梵天,不觉尊者净天在门外立。
时,毗沙门天王于尊者净天所极生敬信。时,毗沙门天王,诸夜叉导从,乘虚而行,见尊者净天在门外立。又见其母手擎饮食,在中堂上供养祀火,不见其子在外门立;见已,从空中下,至净天母前,而说偈言:
“此婆罗门尼,梵天极辽远,
为求彼生故,于此祠祀火,
此非梵天道,何为徒祀此?
汝婆罗门尼,净天住门外,
垢秽永无余,是则天中天,
萧然无所有,独一不兼资,
为乞食入舍,所应供养者。
净天善修身,人天良福田,
远离一切恶,不为染所染,
德同于梵天,形在人间住。
不著一切法,如彼淳熟龙,
比丘正念住,其心善解脱,
应奉以初揣,是则上福田。
应以正信心,及时速施与,
当预建立洲,令未来安乐。
汝观此牟尼,已渡苦海流,
是故当信心,及时速施与,
当预建立洲,令未来安乐。
毗沙门天王,开发彼令舍。”
时,尊者净天即为其母种种说法,示教照喜已,复道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时,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,面前问讯,相慰劳已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瞿昙,所谓佛者,云何为佛?为是父母制名?为是婆罗门制名?”时,婆罗门即说偈言:
“佛者是世间,超渡之胜名?
为是父母制,名之为佛耶?”
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“佛见过去世,如是见未来,
亦见现在世,一切行起灭。
明智所了知,所应修已修,
应断悉已断,是故名为佛。
历劫求选择,纯苦无暂乐,
生者悉磨灭,远离息尘垢,
拔诸使刺本,等觉故名佛。”
佛说偈已,彼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座起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萨罗人间游行,有从迦帝聚落、堕鸠罗聚落二村中间,一树下坐,入昼正受。
时,有豆磨种姓婆罗门随彼道行,寻佛后来,见佛脚迹千辐轮相,印文显现,齐辐圆辋,众好满足;见已,作是念:“我未曾见人间有如是足迹,今当随迹以求其人。”即寻脚迹至于佛所,见世尊坐一树下,入昼正受,严容绝世,诸根澄静,其心寂定,第一调伏,正观成就,光相巍巍,犹若金山;见已,白言:“为是天耶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我非天也。”
“为龙、夜叉、乾闼婆、阿修罗、迦楼罗、紧那罗、摩睺罗伽、人、非人等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我非龙乃至人、非人也。”
婆罗门白佛:“若言非天、非龙乃至非人、非非人,为是何等?”
尔时,世尊说偈答言:
“天龙乾闼婆,紧那罗夜叉,
无善阿修罗,诸摩睺罗伽,
人与非人等,悉由烦恼生。
如是烦恼漏,一切我已舍,
已破已磨灭,如芬陀利生。
虽生于水中,而未曾著水,
我虽生世间,不为世间著。
历劫常选择,纯苦无暂乐,
一切有为行,悉皆生灭故。
离垢不倾动,已拔诸剑刺,
究竟生死际,故名为佛陀。”
佛说此经已,豆摩种婆罗门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从路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尔时,世尊晨朝著衣持钵,入王舍城乞食;次第乞食,至婆罗豆婆遮婆罗门舍。
时,婆罗门手执木杓,盛诸饮食,供养火具,住于门边,遥见佛来;见已,白佛作是言:“住!住!领群特!慎勿近我门!”
佛告婆罗门:“汝知领群特、领群特法耶?”
婆罗门言:“我不知领群特,亦不知领群特法。沙门瞿昙知领群特及领群特法不?”
佛言:“我善知是领群特及领群特法。”
是时,婆罗门即放事火具,疾敷床座,请佛令坐,白言:“瞿昙,为我说领群特及领群特法。”
佛即就座为说偈言:
“瞋恚心怀恨,隐覆诸过恶,
犯戒起恶见,虚伪不真实,
如是等士夫,当知领群特。
憋暴贪吝惜,恶欲悭谄伪,
无惭无愧心,当知领群特。
一生二生者,一切皆杀害,
无有慈愍心,是为领群特。
若杀缚椎打,聚落及城邑,
无道以切责,当知领群特。
住止及行路,为众之导首,
苦切诸群下,恐恒相迫愶,
取利以供己,当知领群特。
聚落及空地,有主无主物,
掠护为己有,当知领群特。
自弃薄其妻,又不入淫舍,
侵陵他所爱,当知领群特。
内外诸亲属,同心善知识,
侵掠彼所受,当知领群特。
妄语欺诳人,诈取无证财,
他索而不还,当知领群特。
为已亦为他,举责及财与,
或复顺他语,妄语为他证,
如是妄语者,当知领群特。
作恶不善业,无有人知者,
隐讳覆藏恶,当知领群特。
若人问其义,而答以非义,
颠倒欺诳人,当知领群特。
实空无所有,而轻毁智者,
愚痴为利故,当知领群特。
高慢自称举,毁坏于他人,
是极卑鄙慢,当知领群特。
自造诸过恶,移过诬他人,
妄语谤清白,当知领群特。
前受他利养,他若来诣己,
无有敬报心,当知领群特。
沙门婆罗门,如法来乞求,
呵责而不与,当知领群特。
若父母年老,少壮气已谢,
不勤加奉养,当知领群特。
父母诸尊长,兄弟亲眷属,
实非阿罗汉,自显罗汉德,
世间之大贼,当知领群特。
初上种姓生,习婆罗门典,
而于其中间,习行诸恶业,
不以胜生故,障呵责恶道,
现法受呵责,后世堕恶道。
生旃陀罗家,世称须陀夷,
名闻遍天下,旃陀罗所无。
婆罗门刹利,大姓所供养,
乘于净天道,平等正直住。
不以生处障,令不生梵天,
现法善名誉,后世生善趣。
二生汝当知,如我所显示,
不以所生故,名为领群特,
不以所生故,名为婆罗门,
业为领群特,业为婆罗门。”
婆罗门白佛言:
“如是大精进,如是大牟尼,
不以所生故,名为领群特,
不以所生故,名为婆罗门,
业故领群特,业故婆罗门。”
时,事火婆罗豆婆遮婆罗门转得信心,以满钵好食奉上世尊。世尊不受,以说偈得故。偈如上说。
时,事火婆罗豆婆遮婆罗门见食瑞应已,增其信心,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今可得于正法、律出家、受具足不?”
佛告婆罗门:“汝今可得于正法、律出家、受具足戒。”即得出家,独静思惟,如前说,乃至得阿罗汉,心善解脱。
时,婆罗豆婆遮婆罗门得阿罗汉,心善解脱,自觉喜乐,即说偈言:
“非道求清净,供养祠祀火,
不识清净道,犹如生盲者。
今已得安乐,出家受具足,
逮得于三明,佛所教已作。
先婆罗门难,今为婆罗门,
沐浴离尘垢,度诸天彼岸。”
杂阿含经卷第五
如是我闻:一时,有众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弥国瞿师罗园。
时,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弥国跋陀梨园,身得重病。
时,有陀娑比丘为瞻病者。时,陀娑比丘诣诸上座比丘,礼诸上座比丘足,于一面住。
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:“汝往诣差摩比丘所,语言:‘诸上座问汝,身小差安隐,苦患不增剧耶?’”
时,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,至差摩比丘所,语差摩比丘言:“诸上座比丘问讯汝,苦患渐差不?众苦不至增耶?”
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:“我病不差,不安隐身,诸苦转增无救。譬如多力士夫,取羸劣人,以绳缚头,两手急绞,极大苦痛,我今苦痛有过于彼。譬如屠牛,以利刀生割其腹,取其内藏,其牛腹痛当何可堪!我今腹痛甚于彼牛。如二力士捉一劣夫,悬著火上,烧其两足,我今两足热过于彼。”
时,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,以差摩比丘所说病状,具白诸上座。
时,诸上座还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,语差摩比丘言:“世尊所说,有五受阴。何等为五?色受阴,受、想、行、识受阴,汝差摩能少观察此五受阴非我、非我所耶?”
时,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已,往语差摩比丘言:“诸上座语汝,世尊说五受阴,汝少能观察非我、非我所耶?”
差摩比丘语陀娑言:“我于彼五受阴能观察非我、非我所。”
陀娑比丘还白诸上座:“差摩比丘言:‘我于五受阴能观察非我、非我所。’”
诸上座比丘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:“汝能于五受阴观察非我、非我所,如漏尽阿罗汉耶?”
时,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,往诣差摩比丘所,语差摩言:“比丘能如是观五受阴者,如漏尽阿罗汉耶?”
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:“我观五受阴非我、非我所,非漏尽阿罗汉也。”
时,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,白诸上座:“差摩比丘言:‘我观五受阴非我、非我所,而非漏尽阿罗汉也。’”
时,诸上座语陀娑比丘:“汝复还语差摩比丘:‘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、非我所,而非漏尽阿罗汉,前后相违。’”
陀娑比丘受诸上座比丘教,往语差摩比丘:“汝言我观五受阴非我、非我所,而非漏尽阿罗汉,前后相违。”
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:“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、非我所,而非阿罗汉者,我于我慢、我欲、我使,未断、未知、未离、未吐。”
陀娑比丘还至诸上座所,白诸上座:“差摩比丘言:‘我于五受阴观察非我、非我所,而非漏尽阿罗汉者,于五受阴我慢、我欲、我使,未断、未知、未离、未吐。’”
诸上座复遣陀娑比丘语差摩比丘言:“汝言有我,于何所有我?为色是我?为我异色?受、想、行、识是我?为我异识耶?”
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:“我不言色是我,我异色;受、想、行、识是我,我异识。然于五受阴我慢、我欲、我使,未断、未知、未离、未吐。”
差摩比丘语陀娑比丘言:“何烦令汝驱驰往反?汝取杖来,我自扶杖,诣彼上座,愿授以杖。”差摩比丘即自扶杖,诣诸上座。
时,诸上座遥见差摩比丘扶杖而来,自为敷座,安停脚机,自往迎接,为持衣钵,命令就座,共相慰劳;慰劳已,语差摩比丘言:“汝言我慢,何所见我?色是我耶?我异色耶?受、想、行、识是我耶?我异识耶?”
差摩比丘白言:“非色是我,非我异色;非受、想、行、识是我,非我异识。能于五受阴我慢、我欲、我使,未断、未知、未离、未吐。譬如优钵罗、钵昙摩、拘牟头、分陀利华香,为即根香耶?为香异根耶?为茎叶须精、粗香耶?为香异精、粗耶?为等说不?”
诸上座答言:“不也,差摩比丘,非优钵罗、钵昙摩、拘牟头、分陀利根即是香、非香异根,亦非茎叶须须精、粗是香,亦非香异精、粗也。”
差摩比丘复问:“彼何等香?”
上座答言:“是华香。”
差摩比丘复言:“我亦如是。非色即我,我不离色;非受、想、行、识即我,我不离识。然我于五受阴见非我、非我所,而于我慢、我欲、我使,未断、未知、未离、未吐。诸上座听我说譬,凡智者,因譬类得解。譬如乳母衣,付浣衣者,以种种灰汤,浣濯尘垢,犹有余气,要以种种杂香,薰令消灭。如是,多闻圣弟子离于五受阴,正观非我、非我所,能于五受阴我慢、我欲、我使,未断、未知、未离、未吐,然后于五受阴增进思惟,观察生灭,此色、此色集、此色灭,此受、想、行、识,此识集、此识灭。于五受阴如是观生灭已,我慢、我欲、我使,一切悉除,是名真实正观。”
差摩比丘说此法时,彼诸上座远尘离垢,得法眼净。差摩比丘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,法喜利故,身病悉除。
时,诸上座比丘语差摩比丘言:“我闻仁者初所说,已解已乐,况复重闻!所以问者欲发仁者微妙辩才,非为娆乱汝,便堪能广说如来、应、等正觉法。”
时,诸上座闻差摩比丘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有比丘名焰摩迦,起恶邪见,作如是言:“如我解佛所说法,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。”
时,有众多比丘闻彼所说,往诣其所,语焰摩迦比丘言:“汝实作是说:‘如我解佛所说法,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’耶?”
答言:“实尔,诸尊。”
时,诸比丘语焰摩迦:“勿谤世尊,谤世尊者不善,世尊不作是说,汝当尽舍此恶邪见。”
诸比丘说此语时,焰摩迦比丘犹执恶邪见,作如是言:“诸尊,唯此真实,异则虚妄。”如是三说。
时,诸比丘不能调伏焰摩迦比丘,即便舍去,往诣尊者舍利弗所,语尊者舍利弗言:“尊者,当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恶邪见言:‘我解知佛所说法,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更无所有。’我等闻彼所说已,故往问焰摩迦比丘:‘汝实作如是知见耶?’彼答我言:‘诸尊,实尔,异则愚说。’我即语言:‘汝勿谤世尊,世尊不作此语,汝当舍此恶邪见。’再三谏彼,犹不舍恶邪见,是故我今诣尊者所,惟愿尊者,当令焰摩迦比丘息恶邪见,怜愍彼故!”
舍利弗言:“如是,我当令彼息恶邪见。”
时,众多比丘闻舍利弗语,欢喜随喜,而还本处。
尔时,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已,出城,还精舍举衣钵已,往诣焰摩迦比丘所。时,焰摩迦比丘遥见尊者舍利弗来,即为敷座洗足,安停脚机奉迎,为执衣钵,请令就座。
尊者舍利弗就座、洗足已,语焰摩迦比丘:“汝实作如是语:‘我解知世尊所说法,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’耶?”
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:“实尔,尊者舍利弗。”
舍利弗言:“我今问汝,随意答我。云何,焰摩迦,色为常耶?为非常耶?”
答言:“尊者舍利弗,无常。”
复问:“若无常者,是苦不?”
答言:“是苦。”
复问:“若无常、苦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言:“不也,尊者舍利弗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复问:“云何,焰摩迦,色是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尊者舍利弗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是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尊者舍利弗。”
复问:“云何,焰摩迦,异色有如来耶?异受、想、行、识有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尊者舍利弗。”
复问:“色中有如来耶?受、想、行、识中有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尊者舍利弗。”
复问:“如来中有色耶?如来中有受、想、行、识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尊者舍利弗。”
复问:“非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有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尊者舍利弗。”
“如是,焰摩迦,如来见法真实,如住无所得,无所施设,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说,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,为时说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尊者舍利弗。”
复问:“焰摩迦,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说,漏尽阿罗汉身坏命终无所有,云何今复言非耶?”
焰摩迦比丘言:“尊者舍利弗,我先不解、无明故,作如是恶邪见说,闻尊者舍利弗说已,不解、无明,一切悉断。”
复问:“焰摩迦,若复问:‘比丘,如先恶邪见所说,今何所知见一切悉得远离?’汝当云何答?”
焰摩迦答言:“尊者舍利弗,若有来问者,我当如是答:‘漏尽阿罗汉色无常,无常者是苦,苦者寂静、清凉、永没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’有来问者,作如是答。”
舍利弗言:“善哉!善哉!焰摩迦比丘,汝应如是答。所以者何?漏尽阿罗汉色无常,无常者是苦,若无常、苦者,是生灭法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
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,焰摩迦比丘远尘离垢,得法眼净。
尊者舍利弗语焰摩迦比丘:“今当说譬,夫智者以譬得解。如长者子,长者子大富多财,广求仆从,善守护财物。时,有怨家恶人,诈来亲附,为作仆从,常伺其便,晚眠早起,侍息左右,谨敬其事,逊其言辞,令主意悦,作亲友想、子想,极信不疑,不自防护,然后手执利刀,以断其命。焰摩迦比丘,于意云何?彼恶怨家,为长者亲友,非为初始方便,害心常伺其便,至其终耶?而彼长者,不能觉知,至今受害。”
答言:“实尔,尊者。”
舍利弗语焰摩迦比丘:“于意云何?彼长者本知彼人诈亲欲害,善自防护,不受害耶?”
答言:“如是,尊者舍利弗。”
“如是,焰摩迦比丘,愚痴无闻凡夫于五受阴作常想、安隐想、不病想、我想、我所想,于此五受阴保持护惜,终为此五受阴怨家所害。如彼长者,为诈亲怨家所害而不觉知。焰摩迦,多闻圣弟子于此五受阴,观察如病、如痈、如刺、如杀,无常、苦、空,非我、非我所,于此五受阴不著、不受,不受故不著,不著故自觉涅槃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
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,焰摩迦比丘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,尊者舍利弗为焰摩迦比丘说法,示教照喜已,从座起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尔时,有外道出家名仙尼,来诣佛所,恭敬问讯,于一面坐,白佛言:“世尊,先一日时,若沙门、若婆罗门、若遮罗迦、若出家,集于希有讲堂,如是义称:富兰那迦叶为大众主,五百弟子前后围绕;其中有极聪慧者、有钝根者,及其命终,悉不记说其所往生处。复有末迦梨瞿舍利子为大众主,五百弟子前后围绕;其诸弟子有聪慧者、有钝根者,及其命终,悉不记说所往生处。如是先阇那毗罗胝子、阿耆多翅舍钦婆罗、迦罗拘陀迦旃延、尼揵陀若提子等,各与五百弟子前后围绕,亦如前者。沙门瞿昙尔时亦在彼论中言:沙门瞿昙为大众主,其诸弟子,有命终者,即记说言:‘某生彼处、某生此处。’我先生疑,云何沙门瞿昙得如此法?”
佛告仙尼:“汝莫生疑!以有惑故,彼则生疑。仙尼当知,有三种师。何等为三?有一师,见现在世真实是我,如所知说,而无能知命终后事,是名第一师出于世间。复次,仙尼,有一师,见现在世真实是我,命终之后亦见是我,如所知说。复次,仙尼,有一师,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,亦复不见命终之后真实是我。仙尼,其第一师见现在世真实是我,如所知说者,名曰断见;彼第二师,见今世后世真实是我,如所知说者,则是常见;彼第三师不见现在世真实是我,命终之后,亦不见我,是则如来、应、等正觉说,现法爱断、离欲、灭尽、涅槃。”
仙尼白佛言:“世尊,我闻世尊所说,遂更增疑。”
佛告仙尼:“正应增疑。所以者何?此甚深处,难见难知,应须甚深照微妙至到,聪慧所了。凡众生类,未能辩知。所以者何?众生长夜异见、异忍、异求、异欲故。”
仙尼白佛言:“世尊,我于世尊所,心得净信。惟愿世尊为我说法,令我即于此座,慧眼清净!”
佛告仙尼:“今当为汝随所乐说。”
佛告仙尼:“色是常耶?为无常耶?”
答言:“无常。”
世尊复问:“仙尼,若无常者,是苦耶?”
答言:“是苦。”
世尊复问仙尼:“若无常、苦是变易法,多闻圣弟子宁于中见我、异我、相在不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”复问:“云何,仙尼,色是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是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复问:“仙尼,异色有如来耶?异受、想、行、识有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复问:“仙尼,色中有如来耶?受、想、行、识中有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复问:“仙尼,如来中有色耶?如来中有受、想、行、识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复问:“仙尼,非色,非受、想、行、识有如来耶?”
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”
佛告仙尼:“我诸弟子闻我所说,不悉解义而起慢无间等;非无间等故,慢则不断;慢不断故,舍此阴已,与阴相续生。是故,仙尼,我则记说,是诸弟子身坏命终,生彼彼处。所以者何?以彼有余慢故。仙尼,我诸弟子于我所说,能解义者,彼于诸慢得无间等;得无间等故,诸慢则断;诸慢断故,身坏命终,更不相续。仙尼,如是弟子我不说彼舍此阴已,生彼彼处。所以者何?无因缘可记说故。欲令我记说者,当记说:‘彼断诸爱欲,永离有结,正意解脱,究竟苦边。’我从昔来及今现在常说慢过、慢集、慢生、慢起,若于慢无间等观,众苦不生。”
佛说此法时,仙尼出家远尘离垢,得法眼净。
尔时,仙尼出家见法、得法,断诸疑惑,不由他知,不由他度,于正法中,心得无畏;从座起,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我得于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?”
佛告仙尼:“汝于正法得出家、受具足戒、得比丘分。”
尔时,仙尼得出家已,独一静处修不放逸,作如是思惟,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,正信、非家、出家学道,修行梵行,见法自知得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,得阿罗汉。
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尔时,有比丘名阿[少/兔]罗度,住耆阇崛山。
时,有众多外道出家往诣阿[少/兔]罗度所,共相问讯;共相问讯已,于一面住,白阿[少/兔]罗度言:“欲有所问,宁有闲暇为解释不?”
阿[少/兔]罗度语诸外道言:“随所欲问,知者当答。”
诸外道复问:“云何,尊者,如来死后为有耶?”
阿[少/兔]罗度言:“如世尊说,此是无记。”
又问:“如来死后为无耶?”
阿[少/兔]罗度言:“如世尊说,此亦无记。”
又问:“如来死后有无耶?非有非无耶?”
阿[少/兔]罗度言:“如世尊说,此亦无记。”
复问阿[少/兔]罗度言:“云何,尊者,如来死后有耶?说言无记。死后无耶?说言无记。死后有无耶?非有非无耶?说言无记。云何,尊者,沙门瞿昙为不知、不见耶?”
阿[少/兔]罗度言:“世尊非不知、非不见。”
时,诸外道于阿[少/兔]罗度所说,心不喜悦,呵骂已,从座起去。
时,阿[少/兔]罗度知诸外道去已,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于一面住,以诸外道所问,向佛广说,白佛言:“世尊,彼如是问,我如是答,为顺诸法说耶?得无谤世尊耶?为顺法耶?为违法耶?无令他来难诘,堕呵责处耶?”
佛告阿[少/兔]罗度言:“我今问汝,随所问答。阿[少/兔]罗度,色为常耶?为无常耶?”
答言:“无常。”
“受、想、行、识,为常、无常耶?”
答言:“无常,世尊。”
“如焰摩迦契经广说,乃至识是如来耶?”
答曰:“不也。”
佛告阿[少/兔]罗度:“作如是说者,随顺诸说,不谤如来,非为越次;如如来说,诸次法说,无有能来难诘诃责者。所以者何?我于色如实知,色集、色灭、色灭道迹如实知。阿[少/兔]罗度,若舍如来所作,无知无见说者,此非等说。”
佛说此经已,阿[少/兔]罗度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婆祇国设首婆罗山鹿野深林中。
尔时,有那拘罗长者,百二十岁,年耆根熟,羸劣苦病,而欲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;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,白佛言:“世尊,我年衰老,羸劣苦病,自力勉励,觐见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识比丘。惟愿世尊为我说法,令我长夜安乐!”
尔时,世尊告那拘罗长者:“善哉!长者,汝实年老根熟,羸劣苦患,而能自力觐见如来并余宗重知识比丘。长者当知:于苦患身,常当修学不苦患身。”
尔时,世尊为那拘罗长者示教照喜,默然而住。
那拘罗长者闻佛所说,欢喜随喜,礼佛而去。
时,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远,坐一树下。那拘罗长者往诣尊者舍利弗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。时,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:“汝今诸根和悦,貌色鲜明,于世尊所得闻深法耶?”
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:“今日世尊为我说法,示教照喜,以甘露法,灌我身心,是故我今诸根和悦,颜貌鲜明。”
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:“世尊为汝说何等法,示教照喜,甘露润泽?”
那拘罗长者白舍利弗:“我向诣世尊所,白世尊言:‘我年衰老,赢劣苦患,自力而来,觐见世尊及所宗重知识比丘。’佛告我言:‘善哉!长者,汝实衰老,羸劣苦患,而能自力诣我及见先所宗重比丘。汝今于此苦患之身,常当修学不苦患身。’世尊为我说如是法,示教照喜,甘露润泽。”
尊者舍利弗问长者言:“汝向何不重问世尊:云何苦患身、苦患心?云何苦患身、不苦患心?”
长者答言:“我以是义故,来诣尊者,惟愿为我略说法要。”
尊者舍利弗语长者言:“善哉!长者,汝今谛听!当为汝说。愚痴无闻凡夫于色集、色灭、色患、色味、色离不如实知;不如实知故,爱乐于色,言色是我、是我所,而取摄受。彼色若坏、若异,心识随转,恼苦生;恼苦生已,恐怖、障礙、顾念、忧苦、结恋。于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,是名身心苦患。
“云何身苦患、心不苦患?多闻圣弟子于色集、色灭、色味、色患、色离如实知;如实知已,不生爱乐见色是我、是我所;彼色若变、若异,心不随转恼苦生;心不随转恼苦生已,得不恐怖、障碍、顾念、结恋。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,是名身苦患、心不苦患。”
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,那拘罗长者得法眼净。尔时,那拘罗长者见法、得法、知法、入法,度诸狐疑,不由于他,于正法中,心得无畏;从座起,整衣服,恭敬合掌,白尊者舍利弗:“我已超、已度,我今归依佛、法、僧宝,为优婆塞,证知我,我今尽寿归依三宝。”
尔时,那拘罗长者闻尊者舍利弗所说,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释氏天现聚落。
尔时,有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,诣世尊所,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。
尔时,世尊为其说法,示教照喜。种种示教照喜已,时西方众多比丘从座起,合掌白佛言:“世尊,我西方众多比丘欲还西方安居,今请奉辞。”
佛告西方诸比丘:“汝辞舍利弗未?”
答言:“未辞。”
佛告西方诸比丘:“舍利弗淳修梵行,汝当奉辞,能令汝等以义饶益,长夜安乐!”
时,西方诸比丘辞退欲去。时,尊者舍利弗去佛不远,坐一坚固树下,西方诸比丘往诣尊者舍利弗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,白尊者舍利弗言:“我等欲还西方安居,故来奉辞。”
舍利弗言:“汝等辞世尊未?”
答言:“已辞。”
舍利弗言:“汝等还西方,处处异国,种种异众,必当问汝。汝等今于世尊所,闻善说法,当善受、善持、善观、善入,足能为彼具足宣说,不毁佛耶?不令彼众难问、诘责、堕负处耶?”
彼诸比丘白舍利弗:“我等为闻法故,来诣尊者,惟愿尊者具为我说,哀愍故!”
尊者舍利弗告诸比丘:“阎浮提人聪明利根,若刹利、若婆罗门、若长者、若沙门,必当问汝:‘汝彼大师云何说法?以何教授汝?’当答言:‘大师唯说调伏欲贪,以此教授。’当复问汝:‘于何法中调伏欲贪?’当复答言:‘大师唯说于彼色阴调伏欲贪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阴调伏欲贪,我大师如是说法。’彼当复问:‘欲贪有何过患故,大师说于色调伏欲贪,受、想、行、识调伏欲贪?’汝复应答言:‘若于色欲不断、贪不断、爱不断、念不断、渴不断者,彼色若变、若异,则生忧、悲、恼苦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见欲贪有如是过故,于色调伏欲贪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调伏欲贪。’彼复当问:‘见断欲贪、有何福利故,大师说于色调伏欲贪,于受、想、行、识调伏欲贪?’当复答言:‘若于色断欲、断贪、断念、断爱、断渴,彼色若变、若异,不起忧、悲、恼苦;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复如是。’
“诸尊,若受诸不善法因缘故,今得现法乐住,不苦、不碍、不恼、不热,身坏命终生于善处者,世尊终不说言‘当断诸不善法’,亦不教人于佛法中修诸梵行,得尽苦边。以受诸不善法因缘故,今现法苦住,障碍热恼,身坏命终,堕恶道中,是故世尊说言‘当断不善法’,于佛法中修诸梵行,平等尽苦,究竟苦边。若受诸善法因缘,现法苦住,障碍热恼,身坏命终堕恶道中者,世尊终不说受持善法,于佛法中,修诸梵行,平等尽苦,究竟苦边。受持善法,现法乐住,不苦、不碍、不恼、不热,身坏命终,生于善处,是故世尊赞叹、教人受诸善法,于佛法中,修诸梵行,平等尽苦,究竟苦边。”
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,西方诸比丘不起诸漏,心得解脱。尊者舍利弗说是法时,诸比丘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如是我闻:一时,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,深亦如是,其水盈满。复有士夫,以毛、以草,或以指爪,以渧彼水。诸比丘,于意云何?彼士夫水渧为多,池水为多?”
比丘白佛:“彼士夫以毛、以草,或以指爪,所渧之水少,少不足言;池水甚多,百千万倍,不可为比。”
“如是,诸比丘,见谛者所断众苦,如彼池水,于未来世永不复生。”
尔时,世尊说是法已,入室坐禅。时,尊者舍利弗于众中坐。世尊入室去后,告诸比丘:“未曾所闻!世尊今日善说池譬。所以者何?圣弟子具足见谛,得无间等果。若凡俗邪见、身见、根本身见、集身见、生身见起,谓忧戚隐覆,庆吉保惜、说我、说众生、说奇特矜举,如是众邪悉皆除灭,断除根本;如折多罗树,于未来世更不复生。
“诸比丘,何等为见谛圣弟子断上众邪,于未来世永不复起?愚痴无闻凡夫见色是我、异我、我在色、色在我;见受、想、行、识,是我、异我、我在识、识在我。
“云何见色是我?得地一切入处正受,观已,作是念:‘地即是我,我即是地,我及地唯一无二,不异不别。’如是水、火、风、青、黄、赤、白一切入处正受,观已,作是念:‘行即是我,我即是行,唯一无二,不异不别。’如是于一切入处,一一计我,是名色即是我。云何见色异我?若彼见受是我,见受是我已,见色是我所,或见想、行、识即是我,见色是我所。云何见我中色?谓见受是我,色在我中;又见想、行、识即是我,色在我中。云何见色中我?谓见受即是我,于色中住,入于色,周遍其四体;见想、行、识是我,于色中住,周遍其四体,是名色中我。
“云何见受即是我?谓六受身:眼触生受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触生受。此六受身一一见是我,我是受,是名受即是我。云何见受异我?谓见色是我,受是我所;谓想、行、识是我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