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乘阿含部、第0539部

增壹阿含经五十卷(第二十一卷~第三十卷)

符秦三藏昙摩难提译   


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一

苦乐品第二十九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今有四人出现于世。云何为四?或有人先苦而后乐,或有人先乐而后苦,或有人先苦而后苦,或有人先乐而后乐。
  “云何人先苦而后乐?或有一人生卑贱家,或杀人种、或工师种、或邪道家生,及余贫匮之家,衣食不充,彼人便生彼家。然复彼人无有邪见,彼便有此见:有施、有受者,有今世、有后世,有沙门、婆罗门,有父、有母,世有阿罗汉等受教者,亦有善恶果报。若彼有极富之家,以知昔日施德之报,不放逸报。彼若复见无衣食家者,知此人等不作施德,恒值贫贱:‘我今复值贫贱,无有衣食,皆由曩日不造福故,诳惑世人,行放逸法。缘此恶行之报,今值贫贱,衣食不充。’若复见沙门、婆罗门修善法者,便向忏悔,改往所作;若复所有之遗余,与人等分。彼身坏命终,生善处;若生人中,多财饶宝,无所乏短。是谓此人先苦而后乐。
  “何等人先乐而后苦?于是,或有一人生豪族家,或刹利种、或长者种、或大姓家,及诸富贵之家,衣食充足,便生彼家。然彼人恒怀邪见,与边见共相应,彼便有此见:无施、无受者,亦无今世、后世之报,亦无父母,世无阿罗汉,亦无有得证者,亦复无有善恶之报。彼人有此邪见,若复见有富贵之家,而作是念:‘此人久有此财宝耳!男者久是男,女者久是女,畜生者久是畜生。’不好布施,不持戒律。若彼见沙门、婆罗门奉持戒者,起瞋恚心:‘此人虚伪,何处当有福报之应?’彼人身坏命终之后,生地狱中;若得作人,在贫穷家生,无有衣食,身体裸露,衣食不充。是谓此人先乐而后苦。
  “何等人先苦而后苦?于是,有人生贫贱家,或杀人种、或工师种,及诸下劣之家,无有衣食,而此人生彼家。然复彼人身抱邪见,与边见共相应,彼人便有此见:无施、无有受者,亦无今世、后世善恶之报,亦无父母,世无阿罗汉。不好布施,不奉持戒,若复见沙门、婆罗门,即兴瞋恚向贤圣人。彼人见贫者,言久来有是;见富者,言久来有是;见父者,昔者是父;见母者,昔者是母。彼若身坏命终,生地狱中;若生人中,极为贫贱,衣食不充。是谓此人先苦而后苦。
  “彼云何人先乐而后乐?彼或有一人生富贵家,或刹利种、或梵志种、或生国王种、或长者种生,及诸饶财多宝家生,所生之处无有乏短,彼人便生此家。然后彼人有正见,无有邪见,彼便有此见:有施、有受者,有今世、后世,世有沙门、婆罗门,亦有善恶之报,有父、有母,世有阿罗汉。彼人若复见富贵之家饶财多宝者,便作是念:‘此人昔日布施之所致。’若复见贫贱之家:‘此人昔者,皆由不布施故。故我今可随时布施,莫后更生贫贱之家。’然常好喜施惠于人,彼人若见沙门、道士者,随时问讯可否之宜,供给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尽惠施之。若复命终之后,生善处天上;若人中,生富贵之家,饶财多宝。是谓此人先乐而后乐。”
  是时,有一比丘白世尊曰:“我观今世众生先苦而后乐,或有众生于今世先乐而后苦,或有众生于今世先苦而后苦,或有众生先乐而后乐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彼比丘:“有此因缘,使众生之类先苦而后乐,亦复有此众生先乐而后苦,亦复有此众生先苦而后苦,亦复有众生先乐而后乐。”
  比丘白佛:“复以何因缘先乐而后苦?复以何因缘先苦而后乐?复以何因缘先苦而后苦?复以何因缘先乐而后乐?”
  世尊告曰:“比丘当知:若人寿百岁,正可十十耳!若使寿终冬、夏、春、秋。若复,比丘,百岁之中作诸功德,百岁之中造诸恶业,作诸邪见,彼于异时,或冬受乐,夏受苦。若百岁之中,功德具足,未曾有短;若复在中百岁之内,在诸邪见,造不善行,先受其罪,后受其福。若复少时作福,长时作罪;后生之时少时受福,长时受罪。若复少时作罪,长复作罪,彼人后生之时先苦而后苦。若复于少时作诸功德,分檀布施,彼于后生先乐而后乐。是谓,比丘,以此因缘先苦而后乐,亦由此因缘先乐而后苦,亦由此因缘先苦而后苦,亦由此因缘先乐而后乐。”
  比丘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若有众生欲先乐而后乐,当行布施,求此先乐而后乐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如是,比丘,如汝所言,若有众生欲成涅槃,及阿罗汉道,乃至佛道,当于中行布施,作诸功德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人出现于世。云何为四?或有人身乐、心不乐,或有人心乐、身不乐,或有人心亦不乐、身亦不乐,或有人身亦乐、心亦乐。
  “彼何等人身乐、心不乐?于是,作福凡夫人,于四事供养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无所短乏,但不免饿鬼、畜生、地狱道,亦复不免恶趣中。是谓此人身乐、心不乐。
  “彼何等人心乐、身不乐?所谓阿罗汉不作功德,于是四事供养之中,不能自办,终不能得,但免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之道,犹如罗汉唯喻比丘。是谓此人心乐、身不乐。
  “彼何等人身亦不乐、心亦不乐?所谓凡夫之人不作功德,不能得四事供养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恒不免地狱、饿鬼、畜生道。是谓此人身亦不乐、心亦不乐。
  “彼何等人身亦乐、心亦乐?所谓作功德阿罗汉,四事供养无所短乏,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复免地狱、饿鬼、畜生道,所谓尸波罗比丘是。
  “是谓,比丘,世间有此四人。是故,比丘,当求方便,当如尸波罗比丘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今当说四梵之福。云何为四?若有信善男子、善女人,未曾起偷婆处,于中能起偷婆者,是谓初梵之福也。复次,信善男子、善女人,补治故寺者,是谓第二受梵之福也。复次,信善男子、善女人,和合圣众者,是谓第三受梵之福。复次,若多萨阿竭初转法轮时,诸天、世人劝请转法轮,是谓第四受梵之福。是谓四受梵之福。”
  尔时,有异比丘白世尊言:“梵天之福竟为多少?”
  世尊告曰:“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吾今当说。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如是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阎浮里地东西七千由旬,南北二万一千由旬,地形像车,其中众生所有功德,正可与一轮王功德等。
  “瞿耶尼纵广三十二万里,地形如半月。比丘当知:阎浮地人民,及一轮王之德,比彼人者,与彼一人德等。
  “复次,比丘,弗于逮里地纵广三十六万里,地形方正,计阎浮里地及瞿耶尼二方之福,故不如彼弗于逮一人之福。
  “比丘当知:郁单曰纵广四十万里,地形如月满,计三方人民之福,故不如郁单曰一人之福。
  “比丘当知:计四天下人民之福,故不如四天王之德;计四天下人民之福及四天王,故不如三十三天之福;计四天下及四天王、三十三天,故不如释提桓因一人之福;计四天下及四天王及三十三天及释提桓因,故不如一艳天之福;计四天下及四天王、三十三天、释提桓因及艳天,故不如一兜术天福;计从四天下至兜术天之福,故不如一化自在天之福;计从四天下至化自在天之福,故不如一他化自在天之福;计从四天下至他化自在天之福,故不如一梵天王之福。
  “比丘当知:此是梵天之福。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求其福者,此是其量也。是故,比丘,欲求梵天福者,当求方便,成其功德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众生之类有四种食,长养众生。何等为四?所谓抟食或大、或小,更乐食、念食、识食,是谓四食。
  “彼云何名为抟食?彼抟食者,如今人中所食,诸入口之物可食啖者,是谓名为抟食。
  “云何名更乐食?所谓更乐食者,衣裳、伞盖、杂香华、熏火及香油,与妇人集聚,诸余身体所更乐者,是谓名为更乐之食。
  “彼云何名为念食?诸意中所念想、所思惟者,或以口说,或以体触,及诸所持之法,是谓名为念食。
  “彼云何为识食?所念识者,意之所知。梵天为首,乃至有想无想天,以识为食,是谓名为识食。
  “是谓,比丘,有此四食,众生之类以此四食,流转生死,从今世至后世。是故,诸比丘,当共舍离此四食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辩。云何为四?所谓义辩、法辩、辞辩、应辩。
  “彼云何名为义辩?所谓义辩者,彼彼之所说,若天、龙、鬼、神之所说,皆能分别其义,是谓名为义辩也。
  “彼云何名为法辩?十二部经如来所说,所谓契经、祇夜、本末、偈、因缘、授决、已说、造颂、生经、方等、合集、未曾有,及诸有为法、无为法,有漏法、无漏法。诸法之实不可沮坏,所可总持者,是谓名为法辩。
  “彼云何名为辞辩?若前众生,长短之语,男语,女语,佛语,梵志、天、龙、鬼、神之语,阿须伦、迦留罗、甄陀罗彼之所说,随彼根原与其说法,是谓名为辞辩。
  “彼云何名为应辩?当说法时,无有怯弱,无有畏惧,能和悦四部之众,是谓名为应辩。
  “我今当教敕汝,当如摩诃拘絺罗。所以然者?拘絺罗有此四辩,能与四部之众广分别说。如我今日观诸众中,得四辩才,无有出拘絺罗者。若此四辩,如来之所有,是故,当求方便,成四辩才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事终不可思议。云何为四?众生不可思义,世界不可思议,龙国不可思议,佛国境界不可思议。所以然者?不由此处得至灭尽涅槃。
  “云何众生不可思议?此众生为从何来?为从何去?复从何起?从此终当从何生?如是,众生不可思议。
  “云何世界不可思议?诸有邪见之人:世界断灭、世界不断灭,世界有边、世界无边,是命、是身,非命、非身,梵天之所造,诸大鬼神作此世界耶?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梵天造人民,世间鬼所造,
   或能诸鬼作,此语谁当定?
   欲恚之所缠,三者俱共等,
   心不得自在,世俗有灾变。

  “如是,比丘,世间不可思议。
  “云何龙界不可思议?云何此雨为从龙口出耶?所以然者?雨滴不从龙口出也。为从眼、耳、鼻出耶?此亦不可思议。所以然者?雨滴不从眼、耳、鼻出,但龙意之所念,若念恶亦雨,若念善亦雨,亦由行本而作此雨。所以然者?今须弥山腹有天,名曰大力,知众生心之所念,亦能作雨,然雨不从彼天口出、眼耳鼻出也,皆由彼天有神力故,而能作雨。如是,比丘,龙境界不可思议。
  “云何佛国境界不可思议?如来身者,为是父母所造耶?此亦不可思议。所以然者?如来身者,清净无秽,受诸天气。为是人所造耶?此亦不可思议。所以然者?已过人行。如来身者,为是天身耶?此亦不可思议。所以然者?如来身者,不可造作,非诸天所及。如来寿为短耶?此亦不可思议。所以然者?如来有四神足。如来为长寿耶?此亦不可思议。所以然者?然复如来故与世间周旋,与善权方便相应。如来身者,不可摸则,不可言长、言短,音声亦不可法则。如来梵音、如来智慧辩才不可思议,非世间人民之所能及,如是佛境界不可思议。
  “如是,比丘,有此四处不可思议,非是常人之所思议。然此四事无善根本,亦不由此得修梵行,不至休息之处,乃至不到涅槃之处,但令人狂惑,心意错乱,起诸疑结。
  “所以然者?比丘当知:过去久远,此舍卫城中有一凡人,便作是念:‘我今当思议世界。’是时,彼人出舍卫城,在一华池水侧,结跏趺坐,思惟世界:‘此世界云何成?云何败?谁造此世界?此众生类为从何来?为从何出?为何时生?’是时,彼人思议,此时便见池水中有四种兵出入。是时,彼人复作是念:‘我今狂惑,心意错乱。世间无者,我今见之。’
  “时,彼人还入舍卫城,在里巷之中作是说:‘诸贤当知:世界无者,我今见之。’是时,众多人报彼人曰:‘云何世间无者,汝今见之?’时,此人报众多人曰:‘我向者作是思惟:“世界为从何生?”便出舍卫城,在华池侧,作是思议:“世界为从何来?谁造此世界?此众生类从何而来?为谁所生?若命终者当生何处?”我当思议,此时便见池水中有四种兵出入。世界无者,我今见之。’是时,众多人报彼人曰:‘如汝实狂愚,池水之中那得四种兵?诸世界狂愚之中,汝最为上!’
  “是故,比丘,我观此义已,故告汝等耳!所以然者?此非善本功德,不得修梵行,亦复不得至涅槃处,然思议此者,则令人狂,心意错乱。然比丘当知:彼人实见四种之兵。所以然者?昔日诸天与阿须伦共斗,当共斗时,诸天得胜,阿须伦不如。是时,阿须伦便怀恐怖,化形极使小,从藕根孔中过。佛眼之所见,非余者所及。
  “是故,诸比丘,当思议四谛。所以然者?此四谛者,有义、有理,得修梵行,行沙门法,得至涅槃。是故,诸比丘,舍离此世界之法,当求方便,思议四谛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神足。云何为四?自在三昧行尽神足,心三昧行尽神足,精进三昧行尽神足,诫三昧行尽神足。
  “彼云何为自在三昧行尽神足?所谓诸有三昧,自在意所欲,心所乐,使身体轻便,能隐形极细,是谓第一神足。
  “彼云何心三昧行尽神足?所谓心所知法,遍满十方,石壁皆过,无所罣碍,是谓名为心三昧行尽神足。
  “彼云何名为精进三昧行尽神足?所谓此三昧无有懈倦,亦无所畏,有勇猛意,是谓名为精进三昧行尽神足。
  “彼云何名为诫三昧行尽神足?诸有三昧,知众生心中所念,生时、灭时,皆悉知之。有欲心、无欲心,有瞋恚心、无瞋恚心,有愚痴心、无愚痴心,有疾心、无疾心,有乱心、无乱心,有少心、无少心,有大心、无大心,有量心、无量心,有定心、无定心,有解脱心、无解脱心,一切了知,是谓名为诫三昧行尽神足。
  “如是,比丘,有此四神足,欲知一切众生心中所念者,当修行此四神足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起爱之法,若比丘爱起时便起。云何为四?比丘缘衣服故便起爱,由乞食故便起爱,由床坐故便起爱,由医药故比丘便起爱。是谓,比丘,有此四起爱之法,有所染著。
  “其有比丘著衣裳者,我不说此人。所以然者?彼未得衣时,便起瞋恚,兴想著念。其有比丘著是食者,我不说此人。所以然者?彼未得乞食时,便兴瞋恚,兴想著念。其有比丘著床座者,我不说此人。所以然者?彼未得床座时,便起瞋恚,兴想著念。其有比丘著医药者,我不说此人。所以然者?彼未得医药时,便兴瞋恚,起想著念。
  “比丘当知:我今当说衣裳二事,亦当亲近,亦当不亲近。云何亲近?云何不亲近?若得衣裳,极爱著衣者起不善法,此不可亲近;若复得衣裳起善法,心不爱著,此可亲近。若乞食时起不善法,此不可亲近;若乞食时起善法,此可亲近。若得床座时起不善法,此不可亲近;若得床座时起善法,此可亲近。医药亦尔。
  “是故,诸比丘,当亲近善法,除去恶法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,欲使檀越施主,获其功德,受福无穷,得甘露灭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衣裳用布施,饮食床卧具,
   于中莫起爱,不生诸世界。”
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今有四大河水从阿耨达泉出。云何为四?所谓恒伽、新头、婆叉、私陀。彼恒伽水,牛头口出,向东流;新头南流,师子口出;私陀西流,象口中出;婆叉北流,从马口中出。是时,四大河水绕阿耨达泉已,恒伽入东海,新头入南海,婆叉入西海,私陀入北海。尔时,四大河入海已,无复本名字,但名为海。
  “此亦如是,有四姓。云何为四?刹利、婆罗门、长者、居士种,于如来所,剃除须发,著三法衣,出家学道,无复本姓,但言沙门释迦子。所以然者?如来众者,其犹大海,四谛其如四大河,除去结使,入于无畏涅槃城。
  “是故,诸比丘,诸有四姓,剃除须发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者,彼当灭本名字,自称释迦弟子。所以然者?我今正是释迦子,从释种中出家学道。比丘当知:欲论生子之义者,当名沙门释种子是。所以者何?生皆由我生,从法起,从法成。是故,比丘,当求方便,得作释种子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等心。云何为四?慈、悲、喜、护。以何等故名为梵堂?比丘当知:有梵、大梵名千,无与等者,无过上者,统千国界,是彼之堂,故名为梵堂。比丘,此四梵堂所有力势,能观此千国界,是故名为梵堂。
  “是故,诸比丘,若有比丘欲度欲界之天,处无欲之地者,彼四部之众当求方便,成此四梵堂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二

须陀品第三十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摩竭国波沙山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世尊清旦从静室起,在外经行。是时,须陀沙弥在世尊后而经行。尔时,世尊还顾,谓沙弥曰:“我今欲问卿义,谛听!善思念之。”
  须陀沙弥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是时,世尊告曰:“有常色及无常色,为是一义?为有若干之貌?”
  须陀沙弥白佛言:“有常色及与无常色者,此义若干,非一义也。所以然者?有常色者是内,无常色者是外,以是之故,义有若干,非有一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须陀,如汝所言,快说此义!有常色、无常色,此义若干,非一义也。云何,须陀,有漏义、无漏义,为是一义?为若干义乎?”
  须陀沙弥对曰:“有漏义、无漏义是若干,非一义也。所以然者?有漏义,是生死结使;无漏义者,是涅槃之法。以是之故,义有若干,非一义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须陀,如汝所言,有漏是生死,无漏是涅槃。”世尊告曰:“聚法、散法,为是一义?为是若干义乎?”
  须陀沙弥白佛言:“聚法之色、散法之色,此义若干,非一义也。所以然者?聚法之色者,四大形也;散法之色者,苦尽谛也。以是言之,义有若干,非一义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须陀,如汝所言,聚法之色、散法之色,义有若干,非一义也。云何,须陀,受义、阴义,为是一义?为有若干乎?”
  须陀沙弥白佛言:“受与阴义有若干,非一义也。所以然者?受者,无形不可见;阴者,有色可见。以是之故,义有若干,非一义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须陀,如汝所言,受义、阴义,事有若干,非一义也。”世尊告曰:“有字、无字,义有若干?为是一义?”
  沙弥白佛言:“有字、无字,义有若干,非一义也。所以然者?有字者,是生死结;无字者,是涅槃也。以是言之,义有若干,非一义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须陀,如汝所言,有字者,是生死;无字者,是涅槃。”世尊告曰:“云何,须陀,何以故,名有字是生死,无字是涅槃?”
  沙弥白佛言:“有字者,有生、有死,有终、有始;无字者,无生、无死,无终、无始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须陀,如汝所言,有字者,是生死之法;无字者,是涅槃之法。”尔时,世尊告沙弥曰:“快说此言!今即听汝为大比丘。”
  尔时,世尊还诣普集讲堂,告诸比丘:“摩竭国界快得善利,使须陀沙弥游此境界,其有以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持供养者,亦得善利;彼所生父母亦得善利,乃得生此须陀比丘。若须陀比丘所至之家,彼家便为获其大幸。我今告诸比丘,当学如须陀比丘。所以者何?此须陀比丘极为聪明,说法无滞碍,亦无怯弱。是故,诸比丘,当学如须陀比丘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世尊与无央数之众,前后围绕而为说法。尔时,有长老比丘在彼众中,向世尊舒脚而睡。尔时,修摩那沙弥年向八岁,去世尊不远结跏趺坐,系念在前。
  尔时,世尊遥见长老比丘舒脚而眠,复见沙弥端坐思惟。世尊见已,便说此偈:

  “所谓长老者,未必剃发须,
   虽复年齿长,不免于愚行。
   若有见谛法,无害于群萌,
   舍诸秽恶行,此名为长老。
   我今谓长老,未必先出家,
   修其善本业,分别于正行。
   设有年幼少,诸根无漏缺,
   此谓名长老,分别正法行。”
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汝等颇见此长老舒脚而睡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,我等悉见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此长老比丘五百世中恒为龙身,今设当命终者当生龙中。所以然者?无有恭敬之心于佛法众。若有众生无恭敬之心于佛法众者,身坏命终皆当生龙中。汝等颇见修摩那沙弥年向八岁,去我不远,端坐思惟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是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此沙弥却后七日,当得四神足及得四谛之法,于四禅而得自在,善修四意断。所以然者?此修摩那沙弥有恭敬之心向佛法众。以是之故,诸比丘恒当勤加恭敬佛法之众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给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。尔时,有长者名阿那邠邸,饶财多宝,金银、珍宝、砗磲、玛瑙、真珠、琥珀、水精、琉璃、象马、牛羊、奴婢、仆使,不可称计。尔时,满富城中,有长者名满财,亦饶财多宝,砗磲、玛瑙、真珠、琥珀、水精、琉璃、象马、牛羊、奴婢、仆使,不可称量。复是阿那邠邸长者少小旧好,其相爱敬,未曾忘舍。然复阿那邠邸长者恒有数千万珍宝财货,在彼满富城中贩卖,使满财长者经纪将护;然满财长者亦有数千万珍宝财货,在舍卫城中贩卖,使阿那邠邸长者经纪将护。
  是时,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,颜貌端正,如桃华色,世之希有。尔时,满财长者有少事缘到舍卫城,往至阿那邠邸长者家,到已,就座而坐。是时,修摩提女从静室出,先拜跪父母,后拜跪满财长者,还入静室。
  尔时,满财长者见修摩提女颜貌端正,如桃华色,世之希有;见已,问阿那邠邸长者曰:“此是谁家女?”
  阿那邠邸报曰:“向见女者,是我所生。”
  满财长者曰:“我有小息,未有婚对,可得适贫家不?”
  是时,阿那邠邸长者报曰:“事不宜尔。”
  满财长者曰:“以何等故事不宜尔?为以姓望?为以财货耶?”
  阿那邠邸长者报曰:“种姓、财货足相酬匹,但所事神祠与我不同,此女事佛释迦弟子,汝等事外道异学,以是之故不赴来意。”
  时,满财长者曰:“我等所事自当别祀,此女所事别自供养。”
  阿那邠邸长者曰:“我女设当适汝家者,所出财宝不可称计,长者亦当出财宝不可称计。”
  满财长者曰:“汝今责几许财宝?”
  阿那邠邸长者曰:“我今须六万两金。”是时,满财长者即与六万两金。
  时,阿那邠邸长者复作是念:“我以方便前却,犹不能使止。”语彼长者曰:“设我嫁女当往问佛,若世尊有所教敕,当奉行。”
  是时,阿那邠邸长者假设事务,如似小行,即出门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阿那邠邸长者白世尊曰:“修摩提女为满富城中满财长者所求,为可与?为不可与乎?”
  世尊告曰:“若当修摩提女适彼国者,多所饶益,度脱人民不可称量。”是时,阿那邠邸长者复作是念:“世尊以方便智应适彼土。”
  是时,长者头面礼足,绕佛三匝,便退而去,还至家中,供办种种甘馔饮食与满财长者。满财长者曰:“我用此食为?但嫁女与我不也?”
  阿那邠邸曰:“意欲尔者便可相从,却后十五日,使儿至此。”作此语已,便退而去。
  是时,满财长者办具所须,乘宝羽之车,从八十由延内来。阿那邠邸长者复庄严己女,沐浴香熏,乘宝羽之车,将此女往迎满财长者男,中道相遇。时,满财长者得女,便将至满富城中。
  尔时,满富城中人民之类各作制限:若此城中有女出适他国者,当重刑罚;若复他国取妇将入国者,亦重刑罚。
  尔时,彼国有六千梵志,国人所奉制限,有言:“设犯制者,当饭六千梵志。”尔时,长者自知犯制,即饭六千梵志。然梵志所食,均食猪肉,及猪肉羹,重酿之酒。又梵志所著衣服,或被白氎,或披毳衣。然彼梵志之法,入国之时,以衣偏著右肩,半身露见。
  尔时,长者即白:“时到,饮食已具。”是时,六千梵志皆偏著衣裳,半身露见,入长者家。
  时,长者见梵志来,膝行前迎,恭敬作礼。最大梵志举手称善,前抱长者项,往诣座所,余梵志者各随次而坐。尔时,六千梵志坐已定讫。
  时,长者语修摩提女曰:“汝自庄严,向我等师作礼。”
  修摩提女报曰:“止!止!大家!我不堪任向裸人礼。”
  长者曰:“此非裸人,非不有惭;但所著衣者,是其法服。”
  修摩提女曰:“此无惭愧之人,皆共露形体在外,有何法服之用?长者愿听!世尊亦说有二事因缘,世人所贵,所谓有惭、有愧。若当无此二事者,则父母、兄弟、宗族五亲,尊卑高下则不可分别。如今有鸡、犬、猪、羊、驴、骡之属,皆共同类,无有尊卑。以有此二法在世故,则知有尊卑之序;然此等之人离此二法,似鸡、犬、猪、羊、驴、骡同群,实不堪任向作礼拜。”
  时,修摩提夫语其妇曰:“汝今可起向我等师作礼,此诸人皆是我所事之天。”
  修摩提女报曰:“且止!族姓子,我不堪任向此无惭愧裸人作礼,我今是人向驴犬作礼。”
  夫复语曰:“止!止!贵女!勿作是言,自护汝口,勿有所犯。此亦非驴,复非诳惑,但所著之衣,正是法衣。”
  是时,修摩提女涕零悲泣,颜色变异,并作是说:“我父母五亲宁形毁五刓,断其命根,终不堕此邪见之中。”
  时,六千梵志各共高声而作是说:“止!止!长者,何故使此婢骂詈乃尔?若见请者,时供办饮食。”是时,长者及修摩提夫即办猪肉、猪肉羹、重酿之酒,食六千梵志,皆使充足。诸梵志食已,少多论议,便起而去。
  是时,满财长者在高楼上,烦冤愁惋,独坐思惟:“我今取此女来,便为破家,无异辱我门户。”
  是时,有梵志名修跋,得五通,亦得诸禅,然满财长者所见贵重。时,修跋梵志而作是念:“我与长者别来日久,今可往相见。”是时,梵志入满富城,往诣长者家,问守门者曰:“长者今为所在?”
  守门人报曰:“长者在楼上,极为愁忧,大不可言。”
  时,梵志径上楼上,与长者相见。梵志问长者曰:“何故愁忧乃至于斯,无县官、盗贼、水、火灾变所侵抂乎?又非家中不和顺耶?”
  长者报曰:“无有县官、盗贼之变,但小家中事缘不遂。”
  梵志问曰:“愿闻其状,有何事缘?”
  长者报曰:“昨日为儿娶妇,又犯国限,五亲被辱;请诸师在舍,将儿妇往礼拜而不从命。”
  梵志修跋报曰:“此女家者,为在何国近远娉娶?”
  长者曰:“此女舍卫城中阿那邠邸女。”
  时,彼梵志修跋闻此语已,愕然惊怪,两手掩耳,而作是说:“咄!咄!长者,甚奇!甚特!此女乃能故在,又不自杀,不投楼下,甚是大幸。所以然者?此女所事之师,皆是梵行之人,今日现在,甚奇!甚特!”
  长者曰:“我闻汝语,复欲嗤笑。所以然者?汝为外道异学,何故叹誉沙门释种子行?此女所事之师,有何威德?有何神变?”
  梵志报言:“长者,欲闻此女师神德乎?我今粗说其原。”
  长者曰:“愿闻其说!”
  梵志报曰:“我昔日诣雪山北人间乞食,得食已,飞来诣阿耨达泉。时,彼天、龙、鬼、神遥见我来,皆护持刀剑而来向我,并语我言:‘修跋仙上,莫来止此泉边,莫污辱此泉。设不随我语者,正尔命根断坏!’我闻此语,即离彼泉不远而食。
  “长者当知:此女所事之师,最小弟子名均头沙弥,然此沙弥亦至雪山北乞食,飞来诣阿耨达泉,叉手执冢间死人之衣,血垢污染。是时,阿耨达大神天、龙、鬼、神皆起前迎,恭敬问讯:‘善来!人师,可就此坐。’时,均头沙弥往至泉水之处。又复长者,当泉水中央有纯金之案。尔时,沙弥以此死人之衣,渍著水中;却后坐食,食竟,荡钵。在金案上结跏趺坐,正身正意,系念在前,便入初禅;从初禅起,入第二禅;从第二禅起,入第三禅;从第三禅起,入第四禅;从第四禅起,入空处;从空处起,入识处;从识处起,入不用处;从不用处起,入有想无想处;从有想无想处起,入灭尽三昧;从灭尽三昧起,入炎光三昧;从炎光三昧起,入水气三昧;从水气三昧起,入炎光三昧。次复入灭尽三昧,次复入有想无想三昧,次复入不用处三昧,次复入识处三昧,次复入空处三昧,次复入四禅,次复入三禅,次复入二禅,次复入初禅,从初禅起而浣死人之衣。是时,天、龙、鬼、神或与蹋衣者,或以洗者,或取水而饮者。尔时,浣衣已,举著空中而曝之。尔时,彼沙弥收摄衣已,便飞在空中,还归所在。
  “长者当知:我尔时,遥见而不得近。此女所事之师,最小弟子有此神力,况复最大弟子有何可及乎?何况彼师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而可及乎?观此义已,而作是说:‘甚奇!甚特!此女乃能而不自杀,不断命根。’”
  是时,长者语梵志曰:“我等可得见此女所事师乎?”
  梵志报曰:“可还问此女。”
  是时,长者问须摩提女曰:“吾今欲得见汝所事师,能使来不乎?”
  时,女闻已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而作是说:“愿时办具饮食,明日如来当来至此,及比丘僧。”
  长者报曰:“汝今自请,吾不解法。”
  是时,长者女沐浴身体,手执香炉,上高楼上,叉手向如来,而作是说:“惟愿世尊当善观察无能见顶者!然世尊无事不知,无事不察,女今在此困厄,惟愿世尊当善观察!”
  又以此偈而叹曰:

  “观世靡不周,佛眼之所察,
   降鬼诸神王,及降鬼子母。
   如彼啖人鬼,取人指作鬘,
   后复欲害母,然佛取降之。
   又在罗阅城,暴象欲来害,
   且如自归命,诸天叹善哉!
   复至马提国,复值恶龙王,
   见密迹力士,而龙自归命。
   诸变不可计,皆使立正道,
   我今复值厄,惟愿尊屈神!”

   尔时香如云,玄在虚空中,
   遍满祇洹舍,住在如来前。
   诸释虚空中,欢喜而作礼,
   又见香在前,须摩提所请。
   雨诸种种华,而不可计量,
   悉满祇洹林,如来笑放光。

  尔时,阿难见祇洹中有此妙香;见已,至世尊所;到已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惟愿,世尊,此是何等香?遍满祇洹精舍中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此香是佛使,满富城中须摩提女所请。汝今呼诸比丘,尽集一处而行筹,作是告敕:‘诸比丘有漏尽阿罗汉,得神足者,便取舍罗,明日当诣满富城中,受须摩提请。’”
  阿难白佛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是时,阿难受佛教已,即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,而作是念:“诸有得道罗汉者,便取舍罗。”当于尔时,众僧上座,名君头波汉,得须陀洹,结使未尽,不得神足。是时,上座而作是念:“我今大众之中最是上座,又结使未尽,未得神足,我明日不能得至满富城中食;然如来众中最下座者,名均头沙弥,此有神足,有大威力,得至彼受请,我今亦当往受彼请。”尔时,上座以心清净,居在学地而受舍罗。
  尔时,世尊以天眼清净,见君头波汉居学地而受舍罗,即得无学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罗者,君头波汉比丘是也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神足比丘——大目连、大迦叶、阿那律、离越、须菩提、优毗迦叶、摩诃迦匹那、尊者罗云、均利般特、均头沙弥:“汝等以神足先往至彼城中。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是时,众僧使人,名曰乾荼,明日清旦,躬负大釜,飞在空中,往至彼城。
  是时,彼长者及诸人民,上高楼上,欲觐世尊,遥见使人负釜而来。时,长者与女便说此偈:

  “白衣而长发,露身如疾风,
   又复负大釜,此是汝师耶?”

  是时,女人复以偈报曰:

  “此非尊弟子,如来之使人,
   三道具五通,此人名乾荼。”

  尔时,乾荼使人,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均头沙弥化作五百华树,色若干种,皆悉敷茂,其色甚好,优钵莲华,如是之华不可计限,往至彼城。
  是时,长者遥见沙弥来,复以此偈问女曰:

  “此华若干种,尽在虚空中,
   又有神足人,为是汝师乎?”

  是时,女复以偈报曰:

  “须跋前所说,泉上沙弥者,
   师名舍利弗,是彼之弟子。”

  是时,均头沙弥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尊者般特化作五百头牛,衣毛皆青;在牛上结跏趺坐,往诣彼城。
  是时,长者遥见,复以此偈问女曰:

  “此诸大群牛,衣毛皆青色,
   在上而独坐,此是汝师耶?”

  女复以偈报曰:

  “能化千比丘,在耆域园中,
   心神极为朗,此名为般特。”

  尔时,尊者周利般特绕彼城三匝已,往诣长者家。
  尔时,罗云复化作五百孔雀,色若干种;在上结跏趺坐,往诣彼城。
  长者见已,复以此偈问女曰:

  “此五百孔雀,其色甚为妙,
   如彼军大将,此是汝师耶?”

  时,女复以此偈报曰:

  “如来说禁戒,一切无所犯,
   于戒能护戒,佛子罗云者。”

  是时,罗云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尊者迦匹那化作五百金翅鸟,极为勇猛;在上结跏趺坐,往诣彼城。
  时,长者遥见已,复以此偈问女曰:

  “五百金翅鸟,极为盛勇猛,
   在上无所畏,此是汝师耶?”

  时,女以偈报曰:

  “能行出入息,回转心善行,
   慧力极勇盛,此名迦匹那。”

  时,尊者迦匹那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尔时,优毗迦叶化作五百龙,皆有七头;在上结跏趺坐,往诣彼城。
  长者遥见已,复以偈问女曰:

  “今此七头龙,威颜甚可畏,
   来者不可计,此是汝师耶?”

  时,女报曰:

  “恒有千弟子,神足化毗沙,
   优毗迦叶者,可谓此人是。”

  时,优毗迦叶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尊者须菩提化作琉璃山;入中结跏跌坐,往诣彼城。
  尔时,长者遥见已,以偈问女曰:

  “此山为极妙,尽作琉璃色,
   今在窟中坐,此是汝师耶?”

  时,女复以此偈报曰:

  “由本布施报,今获此功德,
   以成良福田,解空须菩提。”

  尔时,须菩提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时,尊者大迦旃延复化作五百鹄,色皆纯白,往诣彼城。
  是时,长者遥见已,以此偈问女曰:

  “今此五百鹄,诸色皆纯白,
   尽满虚空中,此是汝师耶?”

  时,女复以此偈报曰:

  “佛经之所说,分别其义句,
   又演结使聚,此名迦旃延。”

  是时,尊者大迦旃延绕彼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离越化作五百虎;在上坐,而往诣彼城。
  长者见已,以此偈问女曰:

  “今此五百虎,衣毛甚悦泽,
   又在上坐者,此是汝师耶?”

  时,女以偈报曰:

  “昔在祇洹寺,六年不移动,
   坐禅最第一,此名离越者。”

  是时,尊者离越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尊者阿那律化作五百师子,极为勇猛;在上坐,往诣彼城。
  是时,长者见已,以偈问女曰:

  “此五百师子,勇猛甚可畏,
   在上而坐者,此是汝师耶?”

  时,女以偈报曰:

  “生时天地动,珍宝出于地,
   清净眼无垢,佛弟阿那律。”

  是时,阿那律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尊者大迦叶化作五百匹马,皆朱毛尾,金银校饰;在上而坐,并雨天华,往诣彼城。
  长者遥见已,以偈问女曰:

  “金马朱毛尾,其数有五百,
   为是转轮王,为是汝师耶?”

  女复以偈报曰:

  “头陀行第一,恒愍贫穷者,
   如来与半坐,最大迦叶是。”

  是时,大迦叶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尊者大目揵连化作五百白象,皆有六牙,七处平整,金银校饰;在上坐而来,放大光明悉满世界;诣城,在虚空之中,作倡伎乐,不可称计,雨种种杂华;又虚空之中,悬缯幡盖,极为奇妙。
  尔时,长者遥见已,以偈问女曰:

  “白象有六牙,在上如天王,
   今闻伎乐音,是释迦文耶?”

  时,女以偈报曰:

  “在彼大山上,降伏难陀龙,
   神足第一者,名曰大目连。
   我师故未来,此是弟子众,
   圣师今当来,光明靡不照!”

  是时,尊者大目乾连绕城三匝,往诣长者家。
  是时,世尊以知时到,被僧伽梨,在虚空中,去地七仞。是时,尊者阿若拘邻在如来右,舍利弗在如来左。尔时,阿难承佛威神,在如来后,而手执拂,千二百弟子前后围绕,如来最在中央,及诸神足弟子,阿若拘邻化作月天子,舍利弗化作日天子,诸余神足比丘,或化作释提桓因,或化作梵天者,或有化作提头赖吒,毗留勒形者,毗留博叉,或作毗沙门形者,领诸鬼神,或有作转轮圣王形者,或有入火光三昧,或有入水精三昧,或有放光者,或有放烟者,作种种神足。是时,梵天王在如来右,释提桓因在如来左,手执拂;密迹金刚力士在如来后,手执金刚杵;毗沙门天王手执七宝之盖,处虚空中,在如来上,恐有尘土坌如来身。是时,般遮旬手执琉璃琴,叹如来功德,及诸天神悉在虚空之中,作倡伎乐数千万种,雨天杂华散如来上。
  是时,波斯匿王、阿那邠邸长者,及舍卫城内人民之类,皆见如来在虚空中,去地七仞;见已,皆怀欢喜,踊跃不能自胜。
  是时,阿那邠邸长者便说此偈:

  “如来实神妙,爱民如赤子,
   快哉须摩提!当受如来法。”

  尔时,波斯匿王及阿那邠邸长者散种种名香杂华。是时,世尊将诸比丘众,前后围绕,及诸神天不可称计,如似凤凰王在虚空中,往诣彼城。
  是时,般遮旬以偈叹佛:

  “诸生结永尽,意念不错乱,
   以无尘垢碍,入彼旧邦土。
   心性极清净,断魔邪恶念,
   功德如大海,今入彼邦土。
   颜貌甚殊特,诸使永不起,
   为彼不自处,今入彼邦土。
   以渡四流渊,脱于生老死,
   以断有根原,今入彼邦土。”

  是时,满财长者遥见世尊从远来,诸根澹怕,世之希有,净如天金,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庄严其身,犹须弥山出众山上,亦如金聚放大光明。
  是时,长者以偈问须摩提曰:

  “此是日光耶?未曾见此容,
   数千万亿光,未敢能熟视。”

  是时,须摩提女长跪叉手向如来,以此偈报长者曰:

  “非日非不日,而放千种光,
   为一切众生,亦复是我师。
   皆共叹如来,如前之所说,
   今当获大果,勤加供养之。”

  是时,满财长者右膝著地,复以偈叹如来曰:

  “自归十力尊,圆光金色体,
   天人所叹敬,今日自归命。
   尊今是日王,如月星中明,
   以度不度者,今日自归命。
   尊如天帝像,如梵行慈心,
   自脱脱众生,今日自归命。
   天世人中尊,诸鬼神王上,
   降伏诸外道,今日自归命。”

  是时,须摩提女长跪叉手,叹世尊曰:

  “自降能降他,自正能正人,
   以度度人民,已解复脱人。
   度垢使度垢,自照照群萌,
   靡不有度者,除斗无斗讼。
   极自净洁住,心意不倾动,
   十力哀愍世,重自顶礼敬。

  “有慈、悲、喜、护之心,具空、无相、愿,于欲界中最尊第一,天中之上七财具足,诸天人自然梵生,亦无与等,亦不可像貌,我今自归命!”
  是时,六千梵志见世尊作如此神变,各各自相谓言:“我等可离此国,更适他土,此沙门瞿昙以降此国中人民。”是时,六千梵志寻出国去,更不复入国。犹如师子兽王,出于山谷,而观四方,复三鸣吼,方行所求。诸有兽虫之类各奔所趣,莫知所如,飞逝沉伏。若复有力神象闻师子声,各奔所趣,不能自安。所以然者?由师子兽王极有威神故。此亦如是,彼六千梵志闻世尊音响之声,各各驰走,不得自宁。所以然者?由沙门瞿昙有大威力故。
  是时,世尊还舍神足,如常法则,入满富城中。是时,世尊足蹈门阈上。是时,天地大动,诸尊神天散华供养。是时,人民见世尊容貌,诸根寂静,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,而自庄严。人民之类便说此偈:

  “二足尊极妙,梵志不敢当,
   无故事梵志,失此人中尊。”

  是时,世尊往诣长者家,就座而坐。尔时,彼国人民极为炽盛。时,长者家有八万四千人民之类,皆悉云集,欲坏长者房舍,见世尊及比丘僧。尔时,世尊便作是念:“此人民之类必有所损,可作神力,使举国人民尽见我身及比丘僧。”尔时,世尊化长者屋舍作琉璃色,内外相视,如似观掌中珠。
  尔时,须摩提女前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悲喜交集,便说此偈:

  “一切智慧具,尽度一切法,
   复断欲爱结,我今而自归。
   宁使我父母,而毁我双目,
   不来适此间,邪见五逆中。
   宿作何恶缘,得来至此处?
   如鸟入罗网,愿断此疑结。”

  尔时,世尊复以偈报女曰:

  “汝今快勿虑,澹怕自开意,
   亦莫起想著,如来今当演。
   汝本无罪缘,得来至此间,
   愿誓之果报,欲度此众生。
   今当拔根原,不堕三恶趣,
   数千众生类,汝前当得度。
   今日当净除,使得智慧明,
   使天人民类,见汝如观珠。”

  是时,须摩提女闻此语已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。是时,长者将己仆从,供给饮食,种种甘馔,见世尊食已讫,行清净水,更取一小座,在如来前坐;及诸营从及八万四千众各各次第坐;或有自称姓名而坐。
  尔时,世尊渐与彼长者及八万四千人民之类说于妙论,所谓论者:戒论、施论、生天之论,欲不净想,漏为秽恶,出家为要。尔时,世尊以见长者及须摩提女,八万四千人民之类心开意解,诸佛世尊常所说法——苦、集、尽、道,普与此众生说之。彼各于坐上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犹如极净白氎易染为色,此亦如是,满财长者、须摩提女,及八万四千人民之类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,无复狐疑,得无所畏,皆自归三尊,受持五戒。
  是时,须摩提女即于佛前,而说此偈:

  “如来耳清彻,闻我遇此苦,
   降神至此已,诸人得法眼。”

  尔时,世尊以说法讫,即从座起,还诣所在。
  是时,诸比丘白佛言:“须摩提女本作何因缘,生富贵家?复作何因缘,堕此邪见之家?复作何善功德,今得法眼净?复作何功德,使八万四千人皆得法眼净?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过去久远此贤劫中,有迦叶佛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在波罗柰国界于中游化,与大比丘众二万人俱。尔时,有王名曰哀愍,有女名须摩那。是时,此女极有敬心,向迦叶如来奉持禁戒,恒好布施,又四事供养。云何为四?一者、施,二者、爱敬,三者、利人,四者、等利。于迦叶如来所而诵法句,在高楼上高声诵习,普作此愿:‘恒有此四受之法,又于如来前而诵法句,其中设有亳厘之福者,所生之处不堕三恶趣,亦莫堕贫家,当来之世亦当复值如此之尊,使我莫转女人身,得法眼净。’
  “是时,城中人民之类,闻王女作如此誓愿,皆共聚集,至王女所,而作是说:‘王女今日极为笃信,作诸功德,四事不乏,布施、兼爱、利人、等利。’复作誓愿:‘使当来之世值如此之尊,若为我说法,寻得法眼净。今日王女以作愿誓,并及我等国土人民同时得度。’尔时,王女报曰:‘我持此功德,并施汝等,设值如来说法者,同时得度。’
  “汝等比丘岂有疑乎?莫作是观!尔时哀愍王,今须达长者是;尔时王女者,今须摩提女是也;尔时国土人民之类,今八万四千众是。由彼誓愿,今值我身,闻法得道,及彼人民之类尽得法眼净,此是其义,当念奉行。所以然者?此四事者最是福田,若有比丘亲近四事者,便获四谛,当求方便,成四事法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三

增上品第三十一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生漏婆罗门往至世尊所,共相问讯,在一面坐。尔时,婆罗门白世尊曰:“在闲居穴处,甚为苦哉!独处只步,用心甚难!”
  世尊告曰:“如是,梵志,如汝所言:‘闲居穴处,甚为苦哉!独处只步,用心甚难!’所以然者?我曩昔未成佛道时,为菩萨行,恒作是念:‘在闲静穴处,甚为苦哉!独处只步,用心甚难!’”
  婆罗门白佛言:“若有族姓子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,今沙门瞿昙最为上首,多所饶益,为彼萌类而作奖导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如是,婆罗门,如汝所言:‘诸有族姓子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,我最为上首,多所饶益,与彼萌类而作奖导。’设彼见我皆起惭愧,诣山泽之中闲静穴处。
  “我尔时便作是念:‘诸有沙门、婆罗门身行不净,亲近闲居无人之处;身行不净,唐劳其功,不是真行,畏恶不善法。然我今日身行非为不净,亲近闲居之处;诸有身行不净,亲近闲静之处者,此非我之所有。所以然者?我今身行清净,诸阿罗汉身行清净者,乐闲居穴处,我最为上首。’如是,婆罗门,我自观身所行清净,乐闲居之处,倍复喜悦。
  “我尔时便作是念:‘诸有沙门、婆罗门意行不清净,命不清净,亲近闲居无人之处,彼虽有此行,犹不真正,恶不善法彼皆悉备具,此非我有。所以然者?我今所行身、口、意、命清净。有沙门、婆罗门身、口、意、命清净,乐在闲居清净之处,彼则我所有。所以然者?我今所行身、口、意、命清净。诸有阿罗汉身、口、意、命清净者,乐在闲静之处,我最为上首。’如是,婆罗门,当我身、口、意、命清净,在闲静之处时,倍增喜悦。
  “尔时,我便作是念:‘是谓沙门、婆罗门多所畏惧,处在闲静之处,尔时便畏惧恶不善法。然我今日永无所畏,在无人闲静之处,谓诸沙门、婆罗门有畏惧之心,在闲静处,谓彼非我有。所以然者?我今永无畏惧,在闲静之处而自游戏;诸有畏惧之心在闲居者,此非我有也。所以然者?我今已离苦患,不与此同也。’如是,婆罗门,我观此义已,无有恐怖,增于喜悦。
  “诸有沙门、婆罗门毁彼自誉,虽在闲居之处,犹有不净之想。然我,梵志,亦非毁他,复非自誉;诸有自叹复毁他者,此非我有。所以然者?我今无有慢故,诸贤圣无有慢者,我最为上首。我观比义已,倍复喜悦。
  “诸有沙门求于利养,不能自休,然我今日无有利养之求。所以然者?我今无求于人,亦自知足;然我知足之中,我最为上首。我观此义已,倍复欢喜。
  “诸有沙门、婆罗门心怀懈怠,不勤精进亲近闲静之处,彼非我有。所以然者?我今有勇猛之心故,中不懈倦;诸有贤圣勇猛之心者,我最为上首也。我自观此义已,倍增欢喜。
  “我尔时复作是念:‘诸有沙门、婆罗门多诸忘失,居在闲处,虽有此行,犹有恶不善法,然我今日无有诸忘失。设复,梵志,有忘失之人者,彼非我有;诸有贤圣之人不忘失者,我最为上首。’我今观此义已,在闲居处,倍增欢喜。
  “尔时,我复作是念:‘诸有沙门、婆罗门意乱不定,彼便有恶不善法,与恶行共并。然我今日意终不乱,恒若一心;诸有乱意心不定者,彼非我有。所以然者?我恒一心,设有贤圣心一定者,我最为上首。’我今观此义已,虽居闲静之处,倍增欢喜。
  “我尔时复作是念:‘诸有沙门、婆罗门愚痴暗冥,亦如群羊。彼人便有恶不善法,彼非我有;然我今日恒有智慧,无有愚痴,处在闲居。设有如此行者,彼非我有,我今智慧成就。诸有贤圣智慧成就者,我最为上首。’我今观此义已,虽在闲居,倍增欢喜。
  “我当在闲居之中时,设使树木摧折、鸟兽驰走,尔时我作是念:‘此是大畏之林。’尔时复作是念:‘设使畏怖来者,当求方便,不复使来。若我经行有畏怖来者,尔时我亦不坐卧,要除畏怖,然后乃坐。设我住时有畏怖来者,尔时我亦非经行,亦复不坐,要使除其畏怖,然后乃坐。设我坐时有畏怖来者,尔时我不经行,要除畏怖,然后乃坐。若我卧时有畏怖来者,尔时我亦非经行,亦复不坐,要使除其畏怖,然后乃卧。’
  “梵志当知:诸有沙门、婆罗门日夜之中不解道法,我今说彼人极为愚惑。然我,梵志,日夜之中解于道法,加有勇猛之心,亦不虚妄,意不错乱,恒若一心,无贪欲想,有觉、有观,念持喜、乐,游于初禅;是谓,梵志,是我初心于现法中而自娱乐。若除有觉、有观,内有欢喜,兼有一心,无觉、无观,定念喜,游于二禅;是谓,梵志,第二之心于现法中而得欢乐。我自观知内无念欲,觉身快乐,诸贤圣所希望,护念欢乐,游于三禅;是谓,梵志,第三之心。若复苦乐已除,无复忧喜,无苦无乐,护念清净,游于四禅;是谓,梵志,第四增上之心,而自觉知游于心意。
  “当我在闲居之时,有此四增上之心。我以此三昧之心,清净无瑕秽,亦无结使,得无所畏,自识宿命无数劫事。尔时,我忆宿命之事,一生、二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、三十、四十、五十、百生、千生,成败之劫,皆悉分别:‘我曾生彼,字某、名某,食如是之食,受如是苦乐,从彼终而此间生,死此生彼。’因缘本末,皆悉明了。
  “梵志当知:我初夜时而得初明,除其无明,无复暗冥,心乐闲居而自觉知。复以三昧心无瑕秽,亦无结使,心意在定,得无所畏。复知众生生者、死者,我复以天眼观众生类,生者、死者,善色、恶色,善趣、恶趣,若好、若丑,随行善恶,皆悉分别。诸有众生身行恶,口行恶,意行恶,诽谤贤圣,恒怀邪见,与邪见相应,身坏命终,生地狱中。诸有众生身行善行,口修善行,意修善行,不诽谤贤圣,恒修正见,与正见相应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。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,观众生类,生者、死者,善色、恶色,善趣、恶趣,若好、若丑,随其行本,皆悉知之。
  “梵志当知:若中夜时得第二明,无复暗冥,而自觉知乐于闲居。我复以三昧心清净无瑕秽,亦无结使,心意得定,得无所畏,得尽漏心,亦知此苦如实不虚。当我尔时得此心时,欲漏、有漏、无明漏心得解脱;已得解脱,便得解脱智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。
  “是谓,梵志,我后夜时得第三明,无复暗冥。云何,梵志,颇有此心:如来有欲心、瞋恚心、愚痴心,未尽在闲居之处?梵志,莫作是观!所以然者?如来今日诸漏永除,恒乐闲居,不在人间,然我今日观此二义已,乐闲居之处。云何为二?又自游闲居之处,兼度众生,不可称计。”
  尔时,生漏梵志白佛言:“以为众生愍度一切。”梵志复白佛言:“止!止!世尊,所说过多,犹如偻者得伸,迷者得道,盲者得眼目,在暗见明;如是,沙门瞿昙无数方便而为说法。我今归佛、法、众,自今以后受持五戒,不复杀生,为优婆塞。”
  尔时,生漏梵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拘深瞿师园中——过去四佛所居之处。
  尔时,王优填及五百女人、舍弥夫人等,欲诣园观游戏。当于尔时,舍卫城中有一比丘,便作是念:“与世尊别久,欲往礼敬、承受、问讯。”尔时,彼比丘到时,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;食后,除去衣钵坐具,又以神足飞在虚空,往诣拘深园中。尔时,彼比丘还舍神足,往诣林中,在一闲静之处,结跏趺坐,正身正意,系念在前。
  尔时,舍弥夫人将五百女人等,往到此林。是时,舍弥夫人遥见比丘以道神足在树下坐,见已,往至比丘前,头面礼足,在前叉手而住;及五百夫人皆悉头面礼足,亦复叉手而围绕之。
  尔时,优填王遥见五百女人叉手,绕此比丘而住,见已,便作是念:“此中必当有群鹿!若当有杂兽,必然不疑。”尔时,王乘马急走,往诣女人聚中。
  是时,舍弥夫人遥见王来,便作是念:“此优填王极为凶恶,备能取此比丘害之。”是时,夫人举右手白王曰:“大王当知:此是比丘,勿复惊怖!”
  是时,王即下马舍弓,来至比丘所,谓比丘言:“比丘,与我说法。”
  是时,彼比丘即举眼仰观王,默然不语。
  尔时,王复语比丘曰:“速与我说法!”
  尔时,比丘复举眼仰观王已,默然不语。
  是时,王复作是念:“我今可问禅中间事:若当与我说者,当供养之,尽其形寿,施与衣被、饮食、床敷卧具、病瘦医药;设不与我说者,当取杀之!”尔时,王复语比丘言:“比丘,与我说法。”尔时,彼比丘亦默然不对。
  尔时,树神即知其心,便遥化作鹿群,欲乱王耳目,使起异想。是时,王遥见鹿已,便作是念:“今且舍此沙门,沙门竟当何所至凑!”即乘马往射群鹿。
  是时,夫人白道人曰:“比丘,今为所诣?”
  比丘曰:“欲至四佛住处往觐世尊。”
  夫人白言:“比丘,今正是时,速往所在,勿复住此,为王所害者,罪王甚重。”
  是时,彼比丘即从座起,收摄衣钵,飞在虚空,远逝而去。是时,夫人见道人在虚空中高飞而去,便遥语王曰:“惟愿大王观此比丘有大神足,今在虚空踊没自在。今此比丘尚有此力,何况释迦文佛而可及乎?”
  是时,彼比丘到瞿师园中,还舍神足,以常凡法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世尊问比丘曰:“云何,比丘,在舍卫城劳于夏坐乎?随时乞食不亦倦耶?”
  比丘曰:“我在舍卫城实无所倦。”
  佛语比丘:“今日何故来至此间?”
  比丘白佛:“故来觐尊,问讯起居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今见我及见此四佛住处耶?汝今得脱王手甚为大奇,汝何为不与王说法?又复优填王作是言:‘比丘,今当为我说法,汝今何故不为我说法?’若当比丘与王说法者,优填王极怀欢喜,已有欢喜,尽其形寿供养衣被、饮食、床敷卧具、病瘦医药。”
  是时,比丘白佛言:“时,王欲问禅中间事,是故不报此义耳!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比丘,何故不与王说禅中间事?”
  比丘报曰:“优填王用此禅为?本怀凶暴,无有慈心,杀害众生不可称计,与欲相应,三毒炽盛,没在深渊,不睹正法,习惑无知,诸恶普集,行于骄慢,依王力势,贪著财宝,轻慢世人,盲无有眼,此人复用禅为?夫禅定法,诸法中妙,难可觉知,无有形相,非心所测,此非常人所及,乃是智者所知。以是之故,不与王说法。”
  是时,世尊告曰:“若有朽故之衣,要须浣之乃净。极盛欲心,要当观不净之想,然后乃除。若瞋恚盛者,以慈心除之。愚痴之暗,以十二缘法然后除尽。比丘,何故不与优填王说法?设当与说法者,王极欢喜,正使极盛之火犹可灭之,何况人哉?”尔时,彼比丘默然不语。
  尔时,佛告比丘:“如来处世,甚奇!甚特!设天、龙、鬼、神、乾沓惒问如来义者,吾当与说之;若使国王、大臣、人民之类问如来义者,亦当与说之;若刹利四姓来问义者,亦当与说之。所以然者?今日如来得四无所畏,说法无有怯弱;亦得四禅,于中自在,兼得四神足,不可称计,行四等心。是故如来说法无有怯弱,非罗汉、辟支佛所能及也,是故如来说法亦无有难。汝今,诸比丘,当求方便,行四等心:慈、悲、喜、护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
  “所以然者?若比丘所为众生善知识,遇及一切父母知亲,尽当以四事教令知法。云何为四?一者、当恭敬于佛,是时如来者,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度人无量;当求于法,修行正真之法,除秽恶之行,此是智者之所修行;复当方便供养众僧,如来众者,恒共和合,无有诤讼,法成就、戒成就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成就、解说知见成就,所谓四双八辈、十二贤士,此是如来圣众,可尊、可贵,世间无上福田;复当劝助使行贤圣法、律,无染无污,寂静无为。若有比丘欲行道者,普共行此四事之法。所以然者?法之恭养三尊,最尊、最上,无能及者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事行迹。云何为四?有乐行迹所行愚惑,此名初行迹;复有乐行迹所行速疾;复有苦行迹所行愚惑;复有苦行迹所行速疾。
  “彼云何名为乐行迹所行愚惑?或有一人贪欲炽盛,瞋恚、愚痴炽盛,所行甚苦,不与行本相应,彼人五根愚暗,亦不捷疾。云何为五?所谓信根、精进根、念根、定根、慧根。若以愚意求三昧尽有漏者,是谓名为乐行迹钝根得道者也。
  “彼云何名为乐根行迹速疾?或有一人无欲.无淫;然于贪欲恒自偏少不殷勤,为瞋恚、愚痴极为减少,五根捷疾,无有放逸。云何为五?所谓信根、精进根、念根、定根、慧根,是谓五根。然得五根,成于三昧,尽有漏,成无漏,是谓名为利根行于道迹也。
  “彼云何名为苦行迹行于愚惑?或有一人淫意偏多,瞋恚、愚痴炽盛。彼以此法而自娱乐,尽有漏,成无漏,是谓名为苦行迹钝根者也。
  “云何苦行迹行于速疾?于是,或一有人少欲、少淫,无有瞋恚,亦不起想行此三法。尔时,有此五根,无有缺漏。云何为五?所谓信根、精进根、念根、定根、慧根,是谓为五。彼以此法得三昧,尽有漏,成无漏,是谓苦行迹利根者也。
  “是谓比丘有此四行迹,当求方便,舍前三行迹,后一行者当共奉行。所以然者?苦行迹三昧者难得,以得便成道,久存于世。所以然者?不可以乐求乐,由苦然后成道。是故,诸比丘,恒以方便,成此行迹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四梵志皆得五通,修行善法,普集一处,作是论议:“此伺命来时不避豪强,各共隐藏,使伺命不知来处。”
  尔时,一梵志飞在空中,欲得免死,然不免其死,即在空中而命终。第二梵志复入大海水底,欲得免死,即于彼命终。彼第三梵志欲得免死,入须弥山腹中,复于中死。彼第四梵志入地至金刚际,欲得免死,复即彼而命终。
  尔时,世尊以天眼观见四梵志,各各避死,普共命终。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非空非海中,非入山石间,
   无有地方所,脱之不受死。”
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于是,比丘,有梵志四人集在一处,欲得免死,各归所奔,故不免死。一人在空,一人入海水,一人入山腹中,一人入地,皆共同死。是故,诸比丘,欲得免死者,当思惟四法本。云何为四?一切行无常,是谓初法本,当念修行;一切行苦,是谓第二法本,当共思惟;一切法无我,此第三法本,当共思惟;灭尽为涅槃,是谓第四法本,当共思惟。如是,诸比丘,当共思惟此四法本。所以然者?便脱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愁、忧、苦、恼,此是苦之元本。是故,诸比丘,当求方便,成此四法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三十三天有四园观,诸天于中而自娱乐,五乐自娱。云何为四?难檀槃那园观、粗涩园观、昼夜园观、杂种园观。然四园之内有四浴池:极冷浴池、香味浴池、轻便浴池、清彻浴池。云何为四?一者、难陀浴池,二名、难陀顶浴池,三名、苏摩浴池,四名、欢悦浴池。比丘当知:四园之内有此四浴池,令人身体香洁,无有尘垢。
  “何以故名为难檀槃那园?若三十三天入难檀槃那园已,心性喜悦,不能自胜,于中而自娱乐,故名为难檀槃那园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粗涩园观?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,身体极粗。犹如冬时以香涂身,身体极粗;此亦如是,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,身体极粗,不与常同。以是之故,名为粗涩园观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昼夜之园?若使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,尔时诸天颜色各异,作若干种形体。犹如妇女著种种衣裳,不与本形同;此亦如是,若三十三天入此园中已,作若干种色,不与本同。以是故,名为昼夜之园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杂种之园?尔时,最尊之天及中天、下天,入此园已,皆同一类。设复最下之天不得入余三园中,犹如转轮圣王所入之园,余王不复得入园中浴洗,人民之类正可得遥见耳!此亦如是,若最尊神天所入园中浴洗,余小天不复得入。是故名为杂种浴池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难陀浴池?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,极怀欢悦,是故名为难陀浴池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难陀顶浴池?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,两两捉手摩其顶而浴洗,正使天女亦复如是,以是之故,名为难陀顶浴池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苏摩浴池?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,尔时诸天颜貌,尽同人色,无有若干,是故名为苏摩浴池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欢悦浴池?若三十三天入此池中已,尽无骄慢上下之想,望意偏少,尔时尽同一心而浴洗,故名为欢悦浴池。是谓,比丘,有此因缘,便有此之名。
  “今如来正法之中亦复如是,有四园之名。云何为四?一者、慈园,二者、悲园,三者、喜园,四者、护园。是谓,比丘,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园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慈园?比丘当知:由此慈园生梵天上,从梵天终,当生豪尊之家,饶财多宝,恒有五乐自娱,未曾离目,以是之故,名为慈园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悲园?比丘当知:若能亲近悲解脱心,生梵光音天;若来生人中,生豪族家,无有瞋恚,亦饶财多宝,故名为悲园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喜园?若能亲近喜园者,生光音天;若来生人间,国王家生,恒怀欢喜,故名为喜园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护园?若有人亲近护者,生无想天,寿八万四千劫;若复来生人中,当生中国家,亦无瞋恚,恒护一切非法之行,以是故名为护园。
  “比丘当知: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园,使诸声闻得游戏其中。然如来此四园之中有四浴池,使我声闻于中洗浴而自游戏,尽有漏,成无漏,无复尘垢。云何为四?一名、有觉有观浴池,二名、无觉无观浴池,三名、护念浴池,四名、不苦不乐浴池。
  “以何等故名为有觉有观浴池?若有比丘得初禅已,于诸法中恒有觉、观,思惟诸法,除去结缠,永无有余,以是之故,名为有觉有观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无觉无观浴池?若有比丘得二禅已,灭有觉、有观,以禅为食,以是故名之为无觉无观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护念浴池?若比丘得三禅已,灭有觉、有观,无觉、无观,恒护念三禅,以是之故,名为护念浴池。
  “复以何故名为不苦不乐浴池?若有比丘得四禅已,亦不念乐,复不念苦,亦不念过去当来之法,但用心于现在法中,以是之故,名为不苦不乐浴池。
  “是故,诸比丘,如来正法之中有此四浴池,使我声闻于中洗浴,灭二十一结,度生死海,入涅槃城。是故,诸比丘,若欲度此生死海者,当求方便,灭二十一结,入涅槃城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犹如四大毒蛇极为凶暴,举著一函中。若有人从四方来,欲令活、不求死,欲求乐、不求苦,不愚不暗,心意不乱,无所系属。是时,若王、若王大臣唤此人而告之曰:‘今有四大毒蛇极为凶暴,汝今当随时将养,沐浴令净,随时饮食,无令使乏。今正是时,可往施行。’是时,彼人心怀恐惧,不敢直前,便舍驰走,莫知所凑。复重告彼人作是语:‘今使五人皆持刀剑而随汝后,其有获汝者,当断其命,不足稽迟!’
  “是时,彼人畏四大毒蛇,复畏五人捉持刀剑者,驰走东西,不知如何?复告彼人曰:‘今复使六怨家使随汝后,其有得者,当断其命;欲所为者,可时办之。’是时,彼人畏四大毒蛇,复畏五人持刀杖者,复畏六怨家,便驰走东西。彼人若见空墟之中,欲入中藏,若值空舍,若破墙间无坚牢处,若见空器,尽无所有。若复有人与此人亲友,欲令免济,便告之曰:‘此间空闲之处多诸贼寇,欲所为者,今可随意。’
  “是时,彼人复畏四大毒蛇,复畏五人持刀杖者,复畏六怨家,复畏空墟村中,便驰走东西。彼人前行,若见大水极深且广,亦无人民及桥梁可度得至彼岸,然复彼人所立之处多诸恶贼。是时,彼人作是思惟:‘此水极为深广,饶诸贼寇,当云何得度彼岸?我今可集聚材木草蘘作筏,依此筏从此岸得至彼岸。’是时,彼人便集薪草作筏已,即得至彼岸,志不移动。
  “诸比丘当知:我今作喻,当念解之。说此义时,为有何义?言四毒蛇者,即四大是也。云何为四大?所谓地种、水种、火种、风种,是谓四大。五人持刀剑者,此是五盛阴也。云何为五?所谓色阴、痛阴、想阴、行阴、识阴是也。六怨家者,欲爱是也。空村者,内六入是也。云何为六?所谓六入者:眼入、耳入、鼻入、口入、身入、意入。
  “若有智慧者而观眼时,尽空无所有,亦不牢固;若复观耳、鼻、口、身、意时,尽空无所有,皆虚、皆寂,亦不牢固。云水者,四流是也。云何为四?所谓欲流、有流、见流、无明流。大筏者,贤圣八品道是也。云何为八?正见、正治、正语、正方便、正业、正命、正念、正定,是谓贤圣八品道也。水中求度者,善权方便精进之力也。此岸者,身邪也;彼岸者,灭身邪也。此岸者,阿阇世国界也;彼岸者,毗沙王国界也。此岸者,波旬国界也;彼岸者,如来之境界也。”
  是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尔时,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舍卫城中有一优婆塞,而命终还生舍卫城中大长者家,最大夫人妊身。尔时,世尊以天眼观,清净无瑕秽,见此优婆塞生舍卫城中最富长者家。即于其日,复有梵志身坏命终,生地狱中,尔时世尊亦以天眼观。复即以其日,阿那邠邸长者命终,生善处天上,是时世尊亦以天眼观。即以其日,有一比丘而取灭度,世尊亦以天眼观见。
  尔时,世尊见此四事已,便说斯偈:

  “若人受胞胎,恶行入地狱,
   善者生天上,无漏入涅槃。
   贤者今受胎,梵志入地狱,
   须达生天上,比丘取灭度。”

  是时,世尊从静室起,诣普集讲堂而就坐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今有四事,若人能修行者,身坏命终,得生人中。云何为四?所谓身、口、意、命清净无瑕秽者,若命终时得生人中。
  “若复,比丘,更有四法,有人习行者,入地狱中。云何为四?所谓身、口、意、命不清净。是谓,比丘,有此四法,若有人亲近者,身坏命终,生地狱中。
  “复次,比丘,复有四法,习修行者,生善处天上。云何为四?惠施、仁爱、利人、等利。是谓,比丘,有人行此法者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。
  “复次,比丘,更有四法,若有人此法者,身坏命终,尽有漏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。云何为四?有觉有观禅、无觉无观禅、护念禅、苦乐灭禅,是谓比丘有四事法。若有人习行者,尽有漏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。
  “是故,诸比丘,若有姓姓子、四部之众,欲生人中者,当求方便,行身、口、意、命清净;若得生天上者,亦当求方便,行四恩;若得尽有漏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,亦当求方便,行四禅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毗舍离城外林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昔未成佛道时,尔时依彼大畏山而住。是时彼山,其有欲心、无欲心入中者衣毛皆竖。若复极盛热时,野马纵横,露其形体而坐,夜便入深林中。若复极寒之日,风雨交流,昼便入林中,夜便露坐。
  “我尔时,正能诵一偈,昔所未闻,昔所未见也:

  “‘澹淡夜安,大畏山中,
    露其形体,是我誓愿。’

  “若我至冢间,取彼死人之衣,而覆形体。尔时,若案吒村人来取木支,著我耳中,或著鼻中,或有唾者,或有溺者,或以土坌其身上;然我尔时,终不起意,向彼人民。尔时,有此护心。尔时,有牛畜之处,设见犊子屎,便取食之;若无犊子屎者,便取大牛屎食之。尔时,食此之食,我复作是念:‘今用食为?乃可终日不食。’时我以生此念,诸天便来到我所,而作是言:‘汝今勿复断食;若当断食者,我当以甘露精气相益,使存其命。’尔时,我复作是念:‘今以断食,何缘复使诸天送甘露与我?今身将有虚诈。’是时,我复作是念:‘今可食麻米之余。’
  “尔时,日食一麻一米,形体劣弱,骸骨相连,顶上生疮,皮肉自堕。犹如败坏瓠卢,亦不成就我头;尔时亦复如是,顶上生疮,皮肉自堕,皆由不食故也。亦如深水之中,星宿现中;尔时我眼亦复如是,皆由不食故。犹如故车败坏;我身亦复如是,皆悉败毁,不可承顺。亦如骆驼脚迹;两尻亦复如是,若我以手按摩腹时便值脊骨,若按脊时复值腹皮。身体羸弱者,皆由不食故。
  “我尔时,复以一麻一米,以此为食,竟无所益,亦复不得上尊之法。若我意中欲大小便者,即便倒地,不能自起居。是时,诸天见已,便作是说:‘此沙门瞿昙以取灭度。’或复有诸天,而作是说:‘此沙门未命终,今必命终。’或复有诸天,而作是说:‘此沙门亦非命终,此沙门实是阿罗汉,夫罗汉之法有此苦行。’
  “我尔时,犹有神识,知外来机趣。时,我复作是念:‘今可入无息禅中。’便入无息禅中,数出入息,我今以数出入息,觉知有气从耳中出,是时风声如似雷呜。尔时,复作是念:‘我今闭口塞耳,使息不出。’息以不出,是时内气便从手脚中出,正使气不得从耳、鼻、口出,尔时内声如似雷吼,我尔时亦复如是,是时神识犹随身回。
  “是时,复作是念:‘我宜更入无息禅中。’是时,尽寒诸孔之息,我以塞诸出入息。是时,便患头额痛,如似有人以钻钻头,我亦如是极苦头痛。尔时,我故有神识,尔时我复作是念:‘我今更可坐禅,息气不得出入。’尔时,我便塞出入息,是时诸息尽集腹中。尔时,息转时极为少类。犹如屠牛之家,以刀杀牛;我亦如是,极患苦痛。亦如两健人共执一劣人于火上炙,极患疼痛,不可堪忍;我亦如是,此苦疼痛不可具陈。尔时,我犹有神识存。当我尔时坐禅之日,形体不作人色;其中有人见已,而作是说:‘此沙门颜色极黑。’有人见已,而作是说:‘此沙门颜色似终。’比丘当知:我六年之中作此苦行,不得上尊之法。
  “尔时,我作是念:‘今日可食一果。’尔时我便食一果。当我食一果之日,身形萎弱,不能自起居,如年百二十,骨节离散,不能扶持。比丘当知:尔时一果者,如似今日小枣耳!尔时,我复作是念:‘此非成道之本,故当更有余道。’尔时,我复作是念:‘我自忆昔日,在父王树下无淫、无欲,除去恶不善法,游于初禅;无觉、无观,游于二禅,护念清净,无有众想,游于三禅;无复苦乐,意念清净,游于四禅。此或能是道,我今当求此道。’
  “我六年之中勤苦求道而不克获;或卧荆棘之上;或卧板木铁钉之上;或悬鸟身体远地,两脚在上而头首向地;或交脚蹲踞;或养长须发,未曾剪除;或日暴火炙;或盛冬坐冰,身体没水;或寂寞不语;或时一食,或时二食,或时三食、四食,乃至七食;或食菜果,或食稻麻,或食草根,或食木实,或食华香,或食种种果蓏;或时裸形,或时著弊坏之衣,或著莎草之衣,或著毛毳之衣;或时以人发覆形,或时养发,或时取他发益戴。如是,比丘,吾昔苦行乃至于斯,然不获四法之本。云何为四?所谓贤圣戒律难晓难知,贤圣智慧难晓难知,贤圣解脱难晓难知,贤圣三昧难晓难知。是谓,比丘,有此四法,吾昔苦行不获此要。
  “尔时,我复作是念:‘吾今要当求无上之道。何者是无上之道?所谓向四法是也——贤圣戒律、贤圣三昧、贤圣智慧、贤圣解脱。’尔时,我复作是念:‘不可以此羸劣之体,求于上尊之道。多少食精微之气,长育身体,气力炽盛,然后得修行道。’当食精微之气,时五比丘舍我还退:‘此沙门瞿昙性行错乱,以舍真法而就邪业。’
  “当我尔时,即从座起,东向经行。是时,我复作是念:‘过去久远恒沙诸佛,成道之处为在何所?’是时,虚空神天住在上,而语我曰:‘贤士当知:过去恒沙诸佛世尊,坐于道树清凉荫下而得成佛。’时,我复作是念:‘为坐何处得成佛道?坐耶?立耶?’是时,诸天复来告我,而作是说:‘过去恒沙诸佛世尊,坐于草褥,然后成佛。’
  “是时,去我不远,有吉祥梵志在侧刈草,即往至彼,问:‘汝是何人?为名何等?为有姓耶?’梵志报曰:‘我名吉祥,其姓弗星。’我尔时语彼人曰:‘善哉!善哉!如是姓字,世之希有;姓名不虚,必成其号,当使现世吉无不利,生、老、病、死,永使除尽。汝姓弗星,与我共同。吾今欲有所求,见惠少草。’吉祥问曰:‘瞿昙,今日用斯草为?’尔时,我报吉祥曰:‘吾欲敷树王下求于四法。云何为四?所谓贤圣戒律、贤圣三昧、贤圣智慧、贤圣解脱。’
  “比丘当知:尔时,吉祥躬自执草诣树王所。吾即坐其上,正身正意,结跏趺坐,系念在前。尔时,贪欲意解,除诸恶法,有觉、有观,游志初禅;有觉、有观除尽,游志二、三禅;护念清净,忧喜除尽,游志四禅。我尔时以清净之心,除诸结使,得无所畏,自识宿命无数来变。我便自忆无数世事,或一生、二生、三、四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、三十、四十、五十、百生、千生、百千万生,成劫、败劫、无数成劫、无数败劫、无数成败之劫,我曾死此生彼,从彼命终而来生此,原其本末因缘所从,忆如此无数世事。
  “我复以天眼清净无瑕秽,观众生类生者、终者,善趣、恶趣、善色、恶色,若好、若丑,随其行本,皆悉知之。或有众生身修恶行,口修恶行,意修恶行,诽谤贤圣,造邪业本,与邪见相应,身坏命终,生地狱中。或有众生之类,身、口、意行善,不诽谤贤圣,与正见相应,身坏命终,生于人间,是谓此众生身、口、意行无有邪业。我以三昧之心清净无瑕秽,有漏尽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。即成无上正真之道。
  “若使比丘,或有沙门、婆罗门明了诸趣,然此趣原本吾昔未始不行,除一净居天上不来此世;或复沙门、婆罗门当可所生之处,然我不生者,则非其宜,已生净居天,不复来此世间。卿等以得贤圣戒律,我亦得之;贤圣三昧,卿等亦得,我亦得之;贤圣智慧,卿等亦得,我亦得之;贤圣解脱,卿等亦得,我亦得之;贤圣解脱知见,卿等亦得,我亦得之;以断胞胎之根,生死永尽,更不复受胞胎。
  “是故,诸比丘,当求方便,成就四法。所以然者?若比丘得此四法者,成道不难,如我今日成无上正真之道,皆由四法而得成果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过去久远,三十三天释提桓因及将诸玉女,诣难檀槃那园游。
  “是时,有一天人便说此偈:

  “‘不见难檀园,则不知有乐,
    诸天之所居,无有过是者。’

  “是时,更有天语彼天言:‘汝今无智,不能分别正理:忧苦之物,反言是乐;无牢之物,而言是牢;无常之物,反言是常;不坚要之物,复言坚要。所以然者?汝竟不闻如来说偈乎?

  “‘一切行无常,生者必有死,
    不生必不死,此灭最为乐。’

  “‘彼有此义,又有此偈,云何方言此处最为乐耶?
  “‘汝今当知:如来亦说有四流法,若一切众生没在此流者,终不得道。云何为四?所谓欲流、有流、见流、无明流。
  “‘云何名为欲流?所谓五欲是也。云何为五?所谓若眼见色起眼识想,若耳闻声起识想,若鼻嗅香起识想,若舌知味起识想,若身知细滑起识想;是谓名为欲流。
  “‘云何名为有流?所谓有者,三有是也。云何为三?所谓欲有、色有、无色有,是谓名为有流也。
  “‘云何名为见流?所谓见流者;世有常、无常;世有边见、无边见;彼身彼命、非身非命;有如来死无如来死,若有如来死若无如来死,亦非有如来死,亦非无如来死,是谓名为见流。
  “‘彼云何无明流?所谓无明者,无知、无信、无见,心意贪欲,恒有希望,及其五盖;贪欲盖、瞋恚盖、睡眠盖、调戏盖、疑盖。若复不知苦、不知集、不知尽、不知道,是谓名为无明流。天子当知:如来说此四流,若有人没在此者,亦不能得道。’
  “是时,彼天闻此语已,犹如力士屈伸臂顷,从三十三天没,来至我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彼天而白我言:‘善哉!世尊,快说此语!如来乃说四流。若凡夫之人不闻此四流者,则不获四乐。云何为四?所谓休息乐、正觉乐、沙门乐、涅槃乐。若凡夫之人不知此四流者,不获此四乐。’作是语已,我复告曰:‘如是,天子,如汝所言,若不觉此四流,则不觉此四乐。’
  “我时与彼天人渐渐共论,所谓论者:施论、戒论、生天之论,欲不净想,漏为大患,出要为乐。尔时,天人以发欢喜之心;是时,我便广演说四流之法,及说四乐。尔时,彼天专心一意,思惟此法已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我今亦说此四法、四乐,便得四谛之法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当修无常想,当广布无常想。已修无常想,广布无常想,断欲界爱、色爱、无色爱,尽断无明,尽断骄慢。犹如燎烧草木,皆悉除尽;此亦如是,若修无常想,尽除断一切诸结。所以然者?往昔久远有一天子,将五百玉女前后导从,出游难檀槃那园中戏庐,转诣迦尼树下五欲自娱乐。时,彼天子登树游戏,心意错乱,并复采华,即便堕树而命终,生此舍卫城中大长者家。是时,五百玉女椎胸唤呼,不能自胜。
  “我尔时,以天眼观见天子,而命终生舍卫城中大长者家,经八、九月,便生男儿,端正无双,如桃华色。是时,长者子渐渐长大,父母便求妇处。取妇未久便复命终,生大海中,作龙蛇形。是时,彼长者居门大小,追慕号哭,痛毒伤心。是时,彼龙复为金翅鸟所食,身坏命终,生地狱中。是时,诸龙女追慕情切,实不可言!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彼天采华时,心意乱不宁,
   犹水飘村落,悉没不得济。
   是时玉女众,围绕而啼哭,
   颜貌极端正,爱华而命终。
   人中亦啼哭,失我穷肠子,
   寻腹取命终,无常之所坏。
   龙女随后追,诸龙皆共集,
   七头极勇猛,金翅之所害。
   诸天亦愁忧,人中亦复尔,
   龙女亦愁忧,地狱受苦痛。
   四谛之妙法,如实而不知,
   有生亦有死,不脱长流海。
   是故当起想,修诸清净法,
   必当离苦恼,更不受有患。

  “是故,诸比丘,常当修行无常想,广布无常想,便断色爱、无色爱,亦断骄慢无明,永尽无余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目连弟子、阿难弟子二人共谈:“我等二人同声经呗,谁者为胜?”
  是时,众多比丘闻此二人各各共论,闻已,便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众多比丘白世尊言:“今有二人共论:‘我等二人共诵经呗,何者为妙?’”
  尔时,世尊告一比丘:“汝往呼此二比丘使来。”
  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比丘从佛受教,即往至彼二人所,语彼二人曰:“世尊唤卿!”
  是时,二人闻比丘语已,即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住。
  尔时,世尊告二人曰:“汝等愚人实有此语:‘我等共诵经呗,何者为妙?’”
  二人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等颇闻我说此法共竞诤乎?如此之法,何异梵志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不闻如来而说此法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我由来不与诸比丘而说此法,当诤胜负耶?然我今日所说法,欲有降伏,有所教化。若有比丘受法之时,当念思惟四缘之法,意与契经、阿毗昙、律共相应不?设共相应者,当念奉行!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多诵无益事,此法非为妙,
   犹算牛头数,非此沙门要。
   若少多诵习,于法而行法,
   此法极为上,可谓沙门法。
   虽诵千章,不义何益?
   不如一句,闻可得道。
   虽诵千言,不义何益?
   不如一义,闻可得道。
   千千为敌,一夫胜之,
   未若自胜,已忍者上。

  “是故,诸比丘,自今以后,未复诤讼,有胜负心。所以然者?念当降伏一切人民。若复比丘有胜负心,共诤讼心而共竞者,即以法、律治彼。比丘,以是之故,当自修行!”
  是故,二比丘闻佛此语已,即从座起,礼世尊足,而求悔过:“自今已后,更不复为,惟愿世尊受其悔过!”
  世尊告曰:“大法之中快得改过,自知有诤竞之心,听汝悔过。诸比丘,更莫复尔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增上、坐、行迹,无常、园观池,
  无漏、无息禅,四乐、无诤讼。

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四

善聚品第三十二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善聚,汝等善思念之。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诸比丘从佛受教。
  世尊告曰:“彼云何名为善聚?所谓五根是也。云何为五?所谓信根、精进根、念根、定根、慧根。是谓,比丘,有此五根。若有比丘修行五根者,便成须陀洹,得不退转法,必成至道;转进其行成斯陀含,而来此世,尽其苦际;转进其道,成阿那含,不复来此世,即复取般涅槃;转进其行,有漏尽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,自身作证而自游戏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。
  “言善聚者,即五根是也。所以然者?此最大聚,众聚中妙。若不行此法者,则不成须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罗汉、辟支佛,及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也。若得此五根者,便有四果、三乘之道。言善聚者,此五根为上。是故,诸比丘,当求方便,行此五根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不善之聚,汝等当善思念之。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尔时,诸比丘从佛受教。
  世尊告曰:“彼云何名为不善聚?所谓五盖。云何为五?贪欲盖、瞋恚盖、睡眠盖、调戏盖、疑盖,是谓名为五盖。欲知不善聚者,此名为五盖。所以然者?比丘当知:若有此五盖,便有畜生、饿鬼、地狱之分,诸不善法皆由此起。是故,诸比丘,当求方便,灭贪欲盖、瞋恚盖、睡眠盖、调戏盖、疑盖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承事礼佛有五事功德。云何为五?一者、端正,二者、好声,三者、多财饶宝,四者、生长者家,五者、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。所以然者?如来无与等也!如来有信、有戒、有闻、有慧、有善色成就,是故成就五功德。
  “复以何因缘礼佛而得端正?以见佛形像已,发欢喜心,以此因缘而得端正。复以何因缘得好音声?以见如来形像已,三自称号:南无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,以此因缘得好音声。复以何因缘多财饶宝?缘彼见如来而作大施,散华、燃灯,及余所施之物,以此因缘获大财宝。复以何因缘生长者家?若见如来形已,心无染著,右膝著地,长跪叉手,至心礼佛,以此因缘生长者家。复以何因缘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?诸佛世尊常法:诸有众生,以五事因缘礼如来者,便生善处天上。是谓,比丘,有此五因缘礼佛功德。是故,诸比丘,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礼佛者,当求方便,成此五功德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犹如屋舍有两门相对,有人在中住,复有人在上住,观其下出入行来皆悉知见;我亦如是,以天眼观众生之类,生者、终者,善趣、恶趣,善色、恶色,若好、若丑,随行所种,皆悉知之。
  “若复有众生,身行善,口行善,意行善,不诽谤贤圣,行等见法,与等见相应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,是谓名众生行善。若复有众生,行此善法,不造恶行,身坏命终,来生人中。若复有众生,身、口、意行恶,造不善行,命终之后,生饿鬼中。或复有众生,身、口、意行恶,诽谤贤圣与邪见相应,命终之后,生畜生中。或复有众生,身、口、意行恶,造不善行,诽谤贤圣,命终之后,生地狱中。
  “是时,狱卒将此罪人示阎罗王,并作是说:‘大王当知:此人前世身意行恶,作诸恶行已,生此地狱中。大王,当观此人以何罪治?’是时,阎罗王渐与彼人私问其罪,告彼人曰:‘云何,男子,汝本前世为人身时,不见人有生者得作人身,处胎之时极为困厄,痛实难处,及其长大,将养乳哺,沐浴身体耶?’是时,罪人报曰:‘实见,大王,’阎罗王曰:‘云何,男子,汝自不知生法之要行耶?身、口、意法修诸善趣。’罪人报曰:‘如是,大王,如大王教,但为愚惑,不别善行。’阎罗王曰:‘如卿所说,其事不异,亦复知卿不作身、口、意行,但为今日,当究汝放逸罪行。非父母为,亦非国王、大臣之所为也,本自作罪,今自受报。’
  “是时,阎罗王先问其罪,约敕治之。次复第二天使问彼人曰:‘汝本为人时,不见老人形体极劣,行步苦竭,衣裳垢坌,进止战掉,气息呻吟,无复少壮之心?’是时,罪人报曰:‘如是,大王,我已见之。’阎罗王报曰:‘汝当自知:我今亦有此形老之法,为老所厌,当修其善行。’罪人报曰:‘如是,大王,尔时实不信之。’阎罗王报曰:‘我实知之,汝不作身、口、意行,今当治汝罪,使后不犯。汝所作恶,非父母为,亦非国王、大臣、人民所造,汝今自造其罪,当自受报。’
  “是时,阎罗王以此第二天使约敕已,复以第三天使告彼人曰:‘汝前身作人时,不见有病人乎?卧在屎尿之上,不能自起居。’罪人报曰:‘如是,大王,我实见之。’阎罗王曰:‘云何,男子,汝不自知:我亦当有此病,不免此患?’罪人报曰:‘实尔,大王,我实不见之。’阎罗王曰:‘我亦知之,愚惑不解,我今当处汝罪,使后不犯此之罪行。非父、非母为,亦非国王、大臣之所造作。’
  “是时,阎罗王以此教敕已,复以第四天使告彼人曰:‘云何,男子,身如枯木,风去火歇而无情想,五亲围绕而号哭?’罪人报曰:‘如是,大王,我已见之。’阎罗王曰:‘汝何故不作是念:我亦当不免此死。’罪人报曰:‘实尔,大王,我实不觉。’阎罗王曰:‘我亦信汝不觉此法,今当治汝,使后不犯。此不善之罪,非父、非母为,亦非国王、大臣、人民所造,汝本自作,今自受罪。’
  “是时,阎罗王复以第五天使告彼人曰:‘汝本为人时,不见有贼穿墙破舍,取他财宝,或以火烧,或道路隐藏。设当为国王所擒得者,或截手足,或取杀之,或闭著牢狱,或反缚诣市,或使负沙石,或取倒悬,或攒箭射,或以融铜而灌其身,或以火炙,或剥其皮还使食之,或开其腹以草擆之,或以汤中煮之,或以刀斫轮轹其头,或以象脚蹈杀,或著标头乃至于死?’罪人报曰:‘我实见之。’阎罗王曰:‘汝何故私盗他物?情知有事,何为犯之?’‘如是,大王,我实愚惑。’阎罗王曰:‘我亦信汝所言,今当治汝罪,使后不犯。此之罪者,非父母为,亦非国王、大臣、人民所为,自作其罪,还自受报。’
  “是时,阎罗王以问罪已,便敕狱卒:‘速将此人往著狱中!’是时,狱卒受王教令,将此罪人往著狱中。地狱左侧极为火燃,铁城、铁廓,地亦铁作;有四城门极为臭处,如似屎尿所见染污;刀山、剑树围绕四面,复以铁疏笼而覆其上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四壁四城门,广长实为牢,
   铁笼之所覆,求出无有期。
   彼时铁地上,火燃极为炽,
   壁方百由旬,洞燃一种色。
   中央有四柱,睹之实恐畏,
   及其剑树上,铁嘴乌所止。
   臭处实难居,睹之衣毛竖,
   种种之畏器,鬲子有十六。

  “比丘当知:是时,狱卒以若干苦痛打此人,若彼罪人举脚著狱中时,血肉斯尽,唯有骨在。是时,狱卒将此罪人,复以利斧斫其形体,苦痛难计,求死不得。要当罪灭之后,尔乃得脱;彼于人间所作罪业,要使除尽,后乃得出。
  “是时,彼狱卒将此罪人,缘刀剑树,或上或下。是时,罪人以在树上,便为此铁嘴乌所食,或啄其头,取脑食之;或取手脚,打骨取髓。然罪未毕,若罪毕者,然后乃出。
  “是时,狱卒取彼罪人使抱热铜柱坐。前世时,喜淫泆故,故致此罪;为罪所追,终不得脱。是时,狱卒从脚跟拔筋,乃至项中而前挽之;或使车载,或进、或退不得自在,其中受苦不可称计。要当使罪灭,然后乃出。
  “是时,狱卒取彼罪人,著火山上,驱使上下。是时,极为烂尽,然后乃出。是时,罪人由此因缘求死不得。要当使罪除尽,然后乃出。
  “是时,狱卒复取罪人,拔其舌掷著背后,于中受苦不可称计,求死不得。是时,狱卒复取罪人著刀山上,或断其脚,或断其头,或断其手。要当使罪灭,然后乃出。
  “是时,狱卒复以热大铁叶覆罪人身,如生时著衣,当时苦痛毒为难处,皆由贪欲之故,故致斯罪。是时,狱卒复使罪人,五种作役,驱令偃卧,取其铁钉钉其手足,复以一钉而钉其心,于中受斯苦痛,实不可言。要当使罪灭,然后乃出。
  “是时,狱卒复取罪人,颠倒其身,举著镬中。时,身至下皆悉烂尽,若还至上亦复烂尽,若至四边亦复烂尽,酸楚毒痛不可称计。现亦烂,不现亦烂,犹如大釜而煮小豆,或上或下,今此罪人亦复如是,现亦烂,不现亦烂,于中受苦不可称计。要当受罪毕,然后乃出。
  “比丘当知:或复有时彼地狱中,经历数年,东门乃开。是时,罪人复往趣门,门自然闭。是时,彼人皆悉倒地,于中受苦不可具称。或时,各各自称怨责:‘我由汝等,不得出门。’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愚者常喜悦,亦如光音天;
   智者常怀忧,如似狱中囚。

  “是时,大地狱中经历百千万岁,北门复开。是时,罪人复向北门,门便复闭。要当使罪灭,然后乃出。是时,彼罪人复经数百万岁,乃复得出,人中所作罪,要当使毕。是时,狱卒复取罪人,以铁斧斫罪人身,经尔许之罪,使令更之。要当使罪苦毕尽,然后乃出。
  “比丘当知:或复有时彼东门复更一开。是时,彼众生复诣东门,门复自闭而不得出;设复得出,外复有大山,而往趣之,彼入山中,为两山所压,犹如压麻油,于中受苦不可称计。要当苦尽,然后乃出。
  “尔时,彼罪人转得前进,复值热灰地狱,纵广数千万由旬,于中受苦不可称计。要当毕其罪原,然后乃出。
  “转复前进,次有刀刺地狱。是时,罪人复入此刀刺地狱中,便有大风起,坏此罪人身体筋骨,于中受苦不可称计。要当罪灭,然后乃出。
  “次复有大热灰地狱。是时,罪人复入此大热灰地狱中,形体融烂,受苦无量。要当使罪灭,然后乃出。
  “是时,罪人虽得出此热灰地狱,复值刀剑地狱,纵广数千万里。是时,罪人入此刀剑地狱中,于中受苦不可称计。要当使罪灭,然后乃出。
  “次复,有沸屎地狱,中有细虫,入骨彻髓,食此罪人。虽得出此地狱,前值狱卒。是时,狱卒问罪人曰:‘卿等欲何所至?为从何来?’罪人报曰:‘我等不知所从来处,亦复不知当何所至,但我等今日极为饥困,意欲须食。’狱卒报曰:‘我等当相供给。’是时,狱卒取罪人仰卧,取大热铁丸,使罪人吞之,然罪人受苦不可称计。是时,热铁丸从口下过,肠胃烂尽,受苦难量。要当使罪灭,然后乃出。
  “然彼罪人不堪受此苦痛,还复入热屎地狱、刀剑地狱、大热灰地狱,还来经尔许地狱。是时,彼众生不堪受苦,还回头至热屎地狱中。是时,狱卒语彼众生曰:‘卿等欲何所至?为从何来?’罪人报曰:‘我等不能自知为从何所来,今复不知当何所至。’狱卒问曰:‘今须何物?’罪人报曰:‘我等极渴,欲须水饮。’是时,狱卒取罪人仰卧,融铜灌口,使令下过,于中受罪不可具计。要当使罪灭,然后乃出。是时,彼人不堪受此苦,还入沸屎地狱、剑树地狱、热灰地狱,还入大地狱中。
  “比丘当知:尔时,罪人苦痛,难可称计。设彼罪人眼见色者,心不爱乐;设复耳闻声、鼻嗅香、舌知味、身更细滑、意知法,皆起瞋恚。所以然者?由本不作善行之报,恒作恶业,故致斯罪。
  “是时,阎罗王敕彼罪人曰:‘卿等不得善利,昔在人中受人中福,身、口、意行不与相应,亦不惠施、仁爱、利人、等利,以是之故,今受此苦。此之恶行,非父母为,亦非国王、大臣之所为也。诸有众生身、口、意清净,无有沾污,如似光音天;诸有众生作诸恶行,如似地狱中。卿等身、口、意不净,故致斯罪。’
  “比丘当知:阎罗王便作是说:‘我当何日脱此苦难,于人中生?已得人身,便得出家,剃除须发,著三法衣,出家学道。’阎罗王尚作是念,何况汝等今得人身,得作沙门!是故,诸比丘,常当念行身、口、意行,无令有缺;当灭五结,修行五根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东苑鹿母园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是时,世尊七月十五日于露野地敷座,诸比丘僧前后围绕。佛告阿难曰:“汝今于露地速击揵椎,所以然者?今七月十五日是受岁之日。”
  是时,尊者阿难右膝著地,长跪叉手,便说此偈:

  “净眼无与等,无事而不练,
   智慧无染著,何等名受岁?”

  尔时,世尊复以偈报阿难曰:

  “受岁三业净,身口意所作,
   两两比丘对,自陈所作短。
   还自称名字,今日众受岁,
   我亦净意受,惟愿原其过!”

  尔时,阿难复以偈问其义曰:

  “过去恒沙佛,辟支及声闻,
   尽是诸佛法,独是释迦文?”

  尔时,佛复以偈报阿难曰:

  “恒沙过去佛,弟子清净心,
   皆是诸佛法,非今释迦文。
   辟支无此法,无岁无弟子,
   独逝无伴侣,不与他说法。
   当来佛世尊,恒沙不可计,
   彼亦受此岁,如今瞿昙法。”

  是时,尊者阿难闻此语已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即升讲堂,手执揵椎,并作是说:“我今击此如来信鼓,诸有如来弟子众者,尽当普集。”
  尔时,复说此偈:

  “降伏魔力怨,除结无有余,
   露地击揵椎,比丘闻当集。
   诸欲闻法人,度流生死海,
   闻此妙响音,尽当云集此。”

  尔时,尊者阿难已击揵椎,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住,白世尊言:“今正是时,惟愿世尊何所敕使!”
  是时,世尊告阿难曰:“汝随次坐,如来自当知时。”是时,世尊坐于草座,告诸比丘:“汝等尽当坐于草座。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时,诸比丘各坐草座。
  是时,世尊默然观诸比丘已,便敕诸比丘:“我今欲受岁,我无过咎于众人乎?又不犯身、口、意?”如来说此语已,诸比丘默然不对。是时,复再三告诸比丘:“我今欲受岁,然我无过于众人乎?”
  是时,尊者舍利弗即从座起,长跪叉手,白世尊言:“诸比丘众观察如来,无身、口、意过。所以然者?世尊今日不度者度,不脱者脱,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,无救者为作救护,盲者作眼目,为病者作大医王,三界独尊,无能及者,最尊、最上。未起道意者使发道意,众人未寤尊令寤之,未闻法者使令闻之,为迷者作径路,恒以正法;以此事缘,如来无咎于众人,亦无身、口、意过。”
  是时,舍利弗白世尊言:“我今向如来自陈,然无咎于如来及比丘僧乎?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今,舍利弗,都无身、口、意所作非行。所以然者?汝今智慧无能及者,种种智慧、无量智慧、无边之智、无与等智、疾智、捷智、甚深之智、平等之智,少欲知足,乐静之处,多诸方便,念不错乱,总持三昧,根原具足:戒成就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成就、解脱见慧成就,勇悍能忍,所说无恶,不为非法,心性庠序,不行卒暴。犹如转轮圣王最大太子,当绍王位,转于法轮;舍利弗亦如是,转于无上法轮,诸天、世人及龙、鬼、魔若魔天本所不转。汝今所说,常如法义,未曾违理。”
  是时,舍利弗白佛言:“此五百比丘尽当受岁,此五百人尽无咎于如来乎?
  世尊告曰:“亦不责此五百比丘身、口、意行。所以然者?此舍利弗大众之中极为清净,无有瑕秽。今此众中最小下坐,得须陀洹道,必当上及不退转法;以是之故,我不怨责此众。”
  尔时,多耆奢在此众中,即从座起,前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白世尊言:“我今堪任欲有所论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欲有所说,今正是时。”
  多耆奢即于佛前叹佛及比丘僧,而说此偈:

  “十五清净日,五百比丘集,
   诸结缚悉解,无爱更不生。
   转轮大圣王,群臣所围绕,
   普遍诸世界,天上及世间。
   大将人中尊,为人作导师,
   弟子乐徒从,三达六通彻。
   皆是真佛子,无有尘垢者,
   能断欲爱刺,今日自归命。”

  尔时,世尊可多耆奢所说。是时,多耆奢作是念:“如来今日可我所说。”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即从座起,礼佛却退,还就本位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声闻中第一造偈弟子,所谓多耆奢比丘是。所说无疑难,亦是多耆奢比丘是也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三十三天有一天子,身形有五死瑞应。云何为五?一者、华冠自萎,二者、衣裳垢坌,三者、腋下流汗,四者、不乐本位,五者、玉女违叛。尔时,彼天子愁忧苦恼,捶胸叹息。
  时,释提桓因闻此天子愁忧苦恼,捶胸叹息,便敕一天子:“此何等音声,乃彻此闻?”
  彼天子报言:“天子当知:今有一天子,命将欲终,有五死瑞应:一者、华冠自萎,二者、衣裳垢坌,三者、腋下流汗,四者、不乐本位,五者、玉女违叛。”
  尔时,释提桓因往至彼欲终天子所,语彼天子言:“汝今何故愁忧苦恼,乃至于斯?”
  天子报言:“尊者因提,那得不愁忧苦恼?命将欲终,有五死怪:华冠自萎,衣裳垢腻,腋下流汗,不乐本处,玉女违叛。今此七宝宫殿悉当忘失,及五百玉女亦当星散,我所食甘露者今无气味。”
  是时,释提桓因语彼天子言:“汝岂不闻如来说偈乎?

  “一切行无常,生者必有死,
   不生则不死,此灭为最乐。

  “汝今何故愁忧乃至于斯!一切行无常之物,欲使有常者,此事不然。”
  天子报言:“云何,天帝,我那得不愁忧?我今天身清净无瑕秽,光喻日月,靡所不照;舍此身已,当生罗阅城中猪腹中生,生恒食屎,死时为刀所割。”
  是时,释提桓因语彼天子言:“汝今可自归佛、法、众,若当尔时,便不堕三恶趣。”
  是时,天子报言:“岂当以归三尊,不堕三恶趣乎?”
  释提桓因曰:“如是,天子,其有自归三尊者,终不堕三恶趣也。如来亦说此偈:

  “诸有自归佛,不堕三恶趣,
   尽漏处天人,便当至涅槃。”

  尔时,彼天问释提桓因:“今如来竟为所在?”
  释提桓因曰:“今如来在摩竭国罗阅城中,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”
  天子报言:“我今无有此力,可得至彼觐省如来。”
  释提桓因报言:“天子当知:右膝著地,长跪叉手,向下方界,而作是说:‘惟愿世尊善观察之,今在垂穷之地,愿矜愍之!今自归三尊,如来无所著。’”
  是时,彼天子随释提桓因言,即便长跪向下方,自称姓名,自归佛、法、众,尽其形寿为真佛子,非用天子。如是,至三说此语已,不复处猪胎,乃当更生长者家。
  是时,彼天见此缘已,即向释提桓因而说此偈:

  “善缘非恶缘,为法非为财,
   导引以正道,此者尊所叹。
   蒙尊不堕恶,猪胎甚难因,
   自察生长者,因彼当见佛。”

  是时,天子随时寿长短,生罗阅城中大长者家。是时,长者妇自知有娠。十月欲满,生一男儿,端正无双,世之希有。是时,释提桓因以知此儿向十岁,数数往告:“汝可忆本所作缘本,自言:‘我当因彼见佛。’今正是时,可见世尊。若不往者,后必有悔!”
  是时,尊者舍利弗到时,著衣持钵,入罗阅城乞食,渐渐往至彼长者家,在门外静然而住。
  尔时,长者子见舍利弗著衣持钵,容貌殊特;见已,便彼至舍利弗前,而作是说:“汝今是谁?为谁弟子?为行何法?”
  舍利弗言:“我师出释种,于中出家学道。师名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,恒从彼受法。”
  是时,小儿即向舍利弗,而说此偈:

  “尊今静然立,持钵容貌整,
   今欲求何等?与谁在此住?”

  是时,舍利弗复以偈报曰:

  “我今不求财,非食非服饰,
   故来为汝故,善察听我语。
   忆汝本所说,天上言誓时,
   人中当见佛,故来相告耳!
   诸佛出兴难,说法亦复然,
   人身不可获,亦如优昙华。
   汝今随我来,俱觐如来容,
   必当为汝说,至要之善趣。”

  是时,长者子闻舍利弗语已,即往至父母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是时,长者子白父母言:“惟愿听许,至世尊所,承事礼敬,问讯康强!”
  父母报曰:“今正是时。”
  长者子即集香华及好白氎,共尊者舍利弗,相随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住。
  尔时,舍利弗白世尊言:“此长者子居此罗阅城中,不识三尊。惟愿世尊善与说法,令得度脱!”
  是时,长者子遥见世尊威容端正,诸根寂静,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庄严其身,亦如须弥山王,面如日月,视之无厌,前进礼足,在一面住。尔时,长者子即以香华散如来上,复以新白氎奉上如来,头面礼足,在一面住。
  是时,世尊渐与说法,所谓论者:施论、戒论、生天之论,欲为不净,漏为是大患,出家为要。是时,世尊以知小儿心开意解,诸佛世尊常所说法——苦、集、尽、道,是时世尊尽与彼长者子说。
  是时,长者子即于座上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,无复瑕秽。是时,长者子即从座起,头面礼足,白世尊言:“惟愿世尊听使出家,得作沙门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夫为道者,不辞父母,不得作沙门。”
  是时,长者子白世尊言:“要当使父母听许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今正是时。”
  尔时,长者子即从座起,头面礼足,便退而去。还至所在,白父母言:“惟愿听许,得作沙门。”
  父母报言:“我等今日唯有一子,然家中生业饶财多宝,行沙门法,甚为不易。”
  长者子报言:“如来出世,亿劫乃有,甚不可遇,时时乃出耳!亦如优昙钵华时时乃有耳!如来亦复如是,亿劫乃出耳!”
  是时,长者子父母各共叹息而作是言:“今正是时,随汝所宜。”
  是时,长者子头面礼足,便辞而去,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彼长者子白世尊言:“父母见听,惟愿世尊听使作道!”
  尔时,世尊告舍利弗:“汝今度此长者子使作沙门。”
  舍利弗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尔时,舍利弗从佛受教,度作沙弥,日日教诲。
  是时,彼沙弥在闲静处而自克修,所以族姓子出家学道,剃除须发,修无上梵行者,欲得离苦。是时,沙弥即成阿罗汉,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白世尊言:“我今已见佛闻法,都无有疑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今云何见佛闻法而无狐疑?”
  沙弥白佛言:“色者无常,无常者即是苦,苦者是无我,无我者即是空,空者非有、非不有,亦复无我,如是智者所觉知;痛、想、行、识无常,无常者是苦,苦者无我,无我者是空,空者非有、非不有,此智者所觉知。此五盛阴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、非有,多诸苦恼,不可疗治,恒在臭处,不可久保。悉观无有我,今日观察此法,便为见如来已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沙弥,即听汝为大沙门。”
  尔时,彼沙弥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尊者那罗陀在波罗梨国长者竹林中。
  尔时,文荼王第一夫人而取命终,王甚爱敬念,未曾去怀。是时,有一人至王所,而白王言:“大王当知:第一夫人今已命终。”
  是时,王闻夫人无常,即怀愁忧,告来人曰:“汝速舆夫人死尸,著麻油中,使我见之。”
  是时,彼人受王教命,即往持夫人身,著麻油中。
  尔时,王闻夫人逝丧,极怀愁恼,不食不饮,复不持法,不理王事。
  是时,左右有一人名曰善念,恒与大王执剑,白大王曰:“大王当知:此国界中有沙门,名那罗陀,得阿罗汉,有大神足,博识多知,无事不练,辩才勇慧,语常含笑。愿王当往至彼,听其说法;若王闻法,无复愁忧苦恼。”
  王报之曰:“善哉!善哉!善说此语。汝今,善念,先往语彼沙门。所以然者?夫转轮圣王欲有所至,先当遣人,不先遣信而至者,此事不然。”
  时,善念报曰:“如大王教!”即受王教,往至长者竹园中,至那罗陀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
  尔时,善念白尊者那罗陀言:“尊当知之:大王夫人今已命终,缘此苦恼,不食不饮,亦复不治王法、国事。今欲来觐省尊颜,惟愿善与说法,使王无复愁苦!”
  那罗陀报言:“欲来者,今正是时。”
  是时,善念已闻教令,即头面礼足,便退而去,往至王所,而白王言:“已语沙门,王宜知之。”
  是时,即敕善念:“汝速严驾宝羽之车,吾今欲往与沙门相见。”
  是时,善念即严驾宝羽之车,前白王言:“严驾已办,王知是时。”
  是时,王乘宝羽之车,出城诣那罗陀所,步入长者竹园中。夫人王法,除五威容,舍著一面,至那罗陀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
  是时,那罗陀告王曰:“大王当知:梦幻之法起于愁忧,泡沫之法及以雪揣而起愁忧,亦复不可以华法之想起于愁忧。所以然者?今有五事最不可得,是如来之所说也。云何为五?夫物应尽,欲使不尽者,此不可得;夫物应灭,欲使不灭者,此不可得;夫老之法,欲使不老者,此不可得;复次,病法,欲使不病者,此不可得;复次,死法,欲使不死者,此不可得。是谓,大王,此有五事最不可得,是如来之所说。”
  尔时,那罗陀便说此偈:

  “不以愁忧恼,而获其福佑,
   设有怀愁忧,外境得其便。
   若使有智者,终不思惟是,
   外敌便有愁,而不得其便。
   威仪礼节具,好施无吝心,
   当求此方便,使获其大利。
   设使不可得,我及彼众人,
   无愁便无患,行报知如何!

  “又大王当知:应失之物便失之,已失便愁、忧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,‘我所爱者今日已失’。是谓失物便失之,于中起愁、忧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。是谓,大王,第一愁刺,染著心意。凡夫之人有此法,不知生、老、病、死之所来处。
  “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失物便失之,是时彼人不起愁、忧、苦、恼,当作是学:‘我今所失非独一己,余人亦有此法。设我于中起愁忧者,此非其宜。或能使亲族起愁忧,怨家欢喜,食不消化,即当成病,身体烦热,由此缘本,便致命终。’尔时,便能除去忧畏之刺,便脱生、老、病、死,无复灾患苦恼之法。
  “复次,大王,应灭之物便灭之,已灭便愁、忧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,‘我所爱者今日已灭’。是谓灭物便灭之,于中起愁、忧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。是谓,大王,第二愁刺,染著心意。凡夫之人有此法,不知生、老、病、死之所来处。
  “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灭物便灭之,是时彼人不起愁、忧、苦、恼,当作是学:‘我今所灭非独一己,余人亦有此法。设我于中起愁忧者,此非其宜。或能使亲族起忧,怨家欢喜,食不消化,即当成病,身体烦热,由此缘本,便致命终。’尔时,便能除去忧畏之刺,便脱生、老、病、死,无复灾患苦恼之法。
  “复次,大王,应老之物便老,已老便愁、忧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,‘我所爱者今日已老’。是谓老物便老,于中起忧、愁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。是谓,大王,第三愁忧之刺,染著心意。凡夫之人有此法,不知生、老、病、死之所来处。
  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老物便老,是时彼人不起愁、忧、苦、恼,当作是学:‘我今所老非独一己,余人亦有此法。设我于中起愁忧者,此非其宜。或能使亲族起忧,怨家欢喜,食不消化,即当成病,身体烦热,由此缘本,便致命终。’尔时,便能除去忧畏之刺,脱生、老、病、死,无复灾患苦恼之法。
  “次复,大王,应病之物便病,已病便愁、忧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,‘我所爱者今日以病’。是谓病物便病,于中起愁、忧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。是谓,大王,第四愁忧之刺,染著心意。凡夫之人有此法,不知生、老、病、死之所来处。
  “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病物便病,是谓彼人不起愁、忧、苦、恼,当作是学:‘我今所病非独一己,余人亦有此法。设我于中起愁忧者,此非其宜。或能使亲族起忧,怨家欢喜,食不消化,即当成病,身体烦热,由此缘本,便致命终。’尔时,便能除去愁畏之刺,脱生、老、病、死,无复灾患苦恼之法。
  “复次,大王,应死之物便死,已死是谓死物,于中起愁、忧、苦、恼,痛不可言。是谓,大王,第五愁忧之刺,染著心意。凡夫之人有此法,不知生、老、病、死之所来处。
  “又复闻贤圣弟子所应死者便死,是时彼人不起忧、愁、苦恼,当作是学:‘我今死者非独一己,余人亦有此法。我设于中起愁忧者,此非其宜。或能使亲族起忧,怨家欢喜,食不消化,即当成病,身体烦热,由此缘本,便致命终。’尔时,便能除去愁畏之刺,脱生、老、病、死,无复灾患苦恼之法。”
  是时,大王白尊者那罗陀曰:“此名何法?当云何奉行?”
  那罗陀言:“此经名曰除忧之患,当念奉行!”
  时,王报言:“实如所说,除去愁忧。所以然者?我闻此法已,所有愁苦今日永除。若尊者有所教敕者,数至宫中,当相供给,使国土人民长受福无穷。惟愿尊者广演此法,永存于世,使四部之众长夜安隐。我今自归尊者那罗陀。”
  那罗陀曰:“大王,莫自归我,当自归于佛。”
  时,王问曰:“今佛在何处?”
  那罗陀曰:“大王当知:迦毗罗卫大国,转轮圣王种出于释姓,彼王有子,名曰悉达,出家学道,今自致成佛,号释迦文,当自归彼。”
  大王复问:“今在何方?去此几所?”
  那罗陀曰:“如来已取涅槃。”
  大王曰:“如来取灭度何其速疾?若当在世者,经数千万由旬,当往觐省。”
  是时,即从座起,长跪叉手,而作是说:“我自归如来、法及比丘僧,尽形寿听为优婆塞,不复杀生。国事猥多,今欲还宫。”
  那罗陀曰:“今正是时。”是时,王从座起,礼足绕三匝而去。
  尔时,文荼王闻那罗陀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疾病之人成就五法,不得时差,恒在床褥。云何为五?于是,病人不择饮食,不随时而食,不亲近医药,多忧喜瞋,不起慈心向瞻病人。是谓,比丘,疾病之人成就此五法,不得时差。
  “若复病人成就五法,便得时差。云何为五?于是,病人选择而食,随时而食,亲近医药,不怀愁忧,咸起慈心向瞻病人。是谓,比丘,病人成就此五法,便得时差。
  “如是,比丘,前五法者当念舍离,后五法者当共奉行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瞻病人成就五法,不得时差,恒在床褥。云何为五?于是,瞻病之人不别良药;懈怠无勇猛心;常喜瞋恚,亦好睡眠;但贪食故瞻视病人,不以法供养故;亦不与病人语谈往返。是谓,比丘,若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,不得时差。
  “若复,比丘,瞻病之人成就五法,便得时差,不著床褥。云何为五?于是,瞻病之人分别良医;亦不懈怠,先起后卧;恒喜言谈,少于睡眠;以法供养,不贪饮食;堪任与病人说法。是谓,比丘,瞻病之人成就此五法者,便得时差。
  “是故,比丘,若瞻病人时,当舍前五法,就后五法,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毗舍离猕猴林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师子大将便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佛告师子:“云何,师子,家中恒布施乎?”
  师子白佛言:“常于四城门外及都市,随时布施,不令有缺,须食给食,衣裳、香华、车马、坐具,随彼所须,皆令给与。”
  佛告师子:“善哉!善哉!乃能惠施,不怀吝想。施主檀越随时惠施,有五功德。云何为五?于是,檀越施主名闻四远,众人叹誉:‘某甲村落有檀越施主,恒喜接纳沙门、婆罗门,随所给与,不令有乏。’是谓,师子,檀越施主获此第一之德。
  “复次,师子,檀越施主若至沙门、刹利、婆罗门、长者众中,不怀惭愧,亦无所畏,犹如师子兽王,在群鹿中亦无畏难。是谓,师子,檀越施主获此第二之德。
  “复次,师子,檀越施主众人敬仰,见者欢悦,如子见父,瞻视无厌。是谓,师子,檀越施主获此第三之德。
  “复次,师子,檀越施主命终之后,当生二处,或生天上,或生人中;在天为天所敬,在人为人尊贵。是谓,师子,檀越施主获此第四之德。
  “复次,师子,檀越施主智慧远出众人上,现身尽漏,不经后世。是谓,师子,檀越施主获此第五之德。夫人惠施有五德,恒随己身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心常喜惠施,功德具足成,
   在众无疑难,亦复无所畏。
   智者当惠施,初无变悔心,
   在三十三天,玉女而围绕。

  “所以尔者?师子当知:檀越施主生二善处,现身尽漏,至无为处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施为后世粮,要至究竟处,
   善神常将护,亦复致欢喜。

  “所以然者?师子当知:布施之时,恒怀欢悦,身意牢固,诸善功德皆悉具足,得三昧意,亦不错乱,如实而知之。云何如实而知?苦谛如实而知,苦集、苦尽、苦出要如实而知。是故,师子,当求方便,随时惠施,若欲得声闻道.辟支佛道,皆悉如意。如是,师子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师子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檀越施主惠施之日,得五事功德。云何为五?一者、施命,二者、施色,三者、施安,四者、施力,五者、施辩,是谓为五。复次,檀越施主施命之时,欲得长寿;施色之时,欲得端正;施安之时,欲得无病;施力之时,欲令无能胜;施辩之时,欲得无上正真之辩。比丘当知:檀越施主惠施之日,有此五功德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此偈:

  “施命、色及安,力、辩为第五,
   五功德巳备,后受无穷福。
   智者常念施,除去贪欲心,
   今身有名誉,生天亦复然。

  “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欲得五功德者,当行此五事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应时之施有五事。云何为五?一者、施远来人,二者、施远去人,三者、施病人,四者、俭时施,五者、若初得新果瓜、若谷食,先施与持戒精进人,然后自食。是谓,比丘,应时之施,有此五事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智者应时施,信心不断绝,
   于此快受乐,生天众德备。
   随时念惠施,受福如响应,
   永已无短乏,所生常富贵。
   施为众行具,得至无上位,
   亿施不起想,欢喜遂增益。
   心中生此念,乱意永无余,
   觉知身安乐,心便得解脱。
   是故有智人,不问男与女,
   当行此五施,无失方便宜。

  “是故,诸比丘,若善男子、善女人,欲行此五事者,当念随时施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善、不善、礼佛,天使、岁、五瑞,
  文荼、亲、瞻病,五施、随时施。

增壹阿含经卷第二十五

五王品第三十三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五大国王波斯匿为首,集在园观之中,各作此论:云何为五王?所谓波斯匿王、毗沙王、优填王、恶生王、优陀延王。
  尔时,五王集在一处,各作此论:“诸贤当知:如来说此五欲。云何为五?若眼见色甚爱敬念,世人所希望;若耳闻声、鼻嗅香、舌知味、身知细滑。如来说此五欲,此五欲中何者最妙?为眼见色妙耶?为耳闻声妙耶?为鼻嗅香妙耶?为舌知味妙耶?为身知细滑妙耶?此五事何者为最妙?”
  其中或有国王而作是说:“色最为妙。”或有作是论:“声最为妙。”或有作是论:“香最为胜。”或有作是论:“味最为妙。”或有作是论:“细滑为最胜。”
  是时,言色妙者,优陀延王之所说也。言声妙者,优填王之所论也。言香妙者,恶生王之所论也。言味妙者,波斯匿王之所论也。言细滑妙者,毗沙王之所论也。是时,五王各相谓言:“我等共论此五欲,然复不知何者为妙?”
  是时,波斯匿王语四王曰:“今如来近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,我等尽共至世尊所,问斯义。若世尊有所教敕,当共奉行。”
  是时,诸王闻波斯匿王语已,便共相将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是时,波斯匿王以所共论五欲者,具白如来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五王曰:“诸王所论各随时宜,所以然者?夫人性行染著色者,睹无厌足,此人于色最妙、最上,无复过者。尔时,彼人不著声、香、味、细滑之法,五欲之中色为最妙。
  “若复有人性行著声,彼闻声已,极怀欢喜而无厌足,此人于声最妙、最上,五欲之中声最为妙。
  “若复有人性行著香,彼闻香已,极怀欢喜而无厌足,此人于香最妙、最上,五欲之中香最为妙。
  “若复有人性行著味,彼知味已,极怀欢喜而无厌足,此人于味最妙、最上,五欲之中味最为妙。
  “若复有人性行著细滑,彼得细滑已,极怀欢喜而无厌足,此人于细滑最上、最妙,五欲之中细滑最为妙。
  “若复彼人心以著色,尔时彼人不著声、香、味、细滑之法;若复彼人性行著声,尔时彼人不著色、香、味、细滑之法;若复彼人性行著香,尔时彼人不著色、声、味、细滑之法;若复彼人性行著味,尔时彼人不著色、声、香、细滑之法;若复彼人性行著细滑,尔时彼人不著色、声、香、味之法。”
  是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欲意炽盛时,所欲必可克,
   得已倍欢喜,所愿无有疑;
   彼以得此欲,贪欲意不解,
   以此为欢喜,缘之最为妙。
   若复听声时,所欲必可克,
   闻已倍欢喜,所愿无有疑;
   彼以得此声,贪之意不解,
   以此为欢喜,从之最为妙。
   若复嗅香时,所欲必可克,
   嗅已倍欢喜,所欲无有疑;
   彼以得此香,贪之意不解,
   以此为欢喜,从之最为妙。
   若复得味时,所欲必可克,
   得已倍欢喜,所欲无有疑;
   彼以得此味,贪之意不解,
   以此为欢喜,从之最为妙。
   若得细滑时,所欲必可克,
   得已倍欢喜,所欲无疑难;
   彼以得细滑,贪之意不解,
   以此为欢喜,从之最为妙。

  “是故,大王,若言色妙者,当平等论之。所以然者?于色有气味,若色无味者,众生终不染著;以其有味故,五欲之中色为最妙。然色有过失,若当色无过失,众生则无厌患;以其有过失故,众生厌患之。然色有出要,若当色无出要者,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;以其出要故,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。五欲之中色为最妙。
  “然复,大王,若言声妙者,当平等论之。所以然者?于声有气味故,若声无味者,众生终不染著;以其有味故,五欲之中声为最妙。然声有过失,若当声无过失,众生则无厌患;以其有过失故,众生厌患之。然声有出要,若当声无出要者,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;以其出要故,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。五欲之中声为最妙。
  “大王当知:若言香妙者,当平等论之。所以然者?于香有气味故,若香无气味者,众生之类终不染著;以其有味故,五欲之中香为最妙。然香有过失,若香无过失者,众生则不厌患;以其有过失故,众生厌患之。然香有出要,若当香无出要者,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;以其出要故,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。五欲之中香为最妙。
  “然复,大王,若言味妙者,当平等论之。所以然者?于味有气味故,若味无气味者,众生之类终不染著;以其有气味故,五欲之中味为最妙。然味有过失,若当味无过失者,众生则不厌患;以其有过失故,众生厌患之。然味有出要,若当味无出要者,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;以其出要故,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。五欲之中味为最妙。
  “然复,大王当知:若言细滑妙者,当平等论之。所以然者?于细滑有气味,若细滑无气味者,众生终不染著;以其有味故,五欲之中细滑为最妙。然细滑有过失,若细滑无过失者,众生之类则不厌患之;以其有过失故,众生厌患之。然细滑有出要,若当细滑无出要者,此众生类不得出生死之海;以其出要故,众生得至无畏涅槃城中。五欲之中细滑为最妙。
  “是故,大王,所乐之处,心即染著。如是,大王,当作是知!”
  尔时,五王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舍卫城中有月光长者,饶财多宝,象马七珍皆悉备具,金、银、珍宝不可称计。然月光长者无有儿息。尔时,长者以无儿故,求祷天神,请求日、月、天神、地神、鬼子母、四天王、二十八大神鬼王、释及梵天、山神、树神、五道之神、树木、药草,靡处不周,皆悉归命,见赐一男儿。
  尔时,月光长者妇经数日中便自怀妊,即语长者:“我自觉有娠。”长者闻已,欢喜跃踊,不能自胜,即与夫人敷好床座,食好甘食,著好衣裳。
  是时,夫人经八、九月,便生男儿,颜色端正,世之希有,如桃华色。是时,此儿两手执无价摩尼珠,即时,便说此偈:

  “此家颇有财,宝物及谷食,
   我今欲惠施,使贫无有乏。
   若此无物者,财宝及谷食,
   今有无价珠,常用惠施人。”

  是时,父母及家中人闻此语已,各各驰走:“云何乃生此鬼魅种?”唯有父母哀愍儿故,不东西驰走。即时,母向儿说此偈:

  “为天乾沓和,鬼魅及罗刹?
   是谁姓字何?我今欲知之!”

  是时,小儿复以偈报母曰:

  “非天乾沓和,非鬼魅罗刹,
   我今父母生,是人不足疑!”

  是时,夫人闻此语已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;以此因缘,尽向月光长者说是语。
  时,长者便作是念:“此将是何缘?我今当以此事向尼揵子说。”即抱此儿诣尼揵子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是时,月光长者以此因缘具向尼揵子说。时,尼揵子闻此语已,告长者:“此儿薄福之人,无益于身,当取杀之;若不杀者,门户衰耗,皆当死尽。”
  是时,月光长者作是思惟:“我前后来无有儿息,由此因缘,请求天地,无处不遍,乃经历尔许年岁,方生此儿。我今不堪取此儿杀。当更问余沙门、婆罗门,令断我疑。”
  尔时,如来成佛未久,众人称号名大沙门。是时,月光长者便作是念:“我可以此因缘,具向大沙门说之。”是时,长者即从座起,抱此儿往诣世尊所。中道复作是念:“今有长老梵志,年过耆艾,聪明黠慧,众人所敬待,彼尚不知、不见,况此沙门瞿昙年少,学道未久,岂能知此事乎?将恐不解吾疑,我今宜可中道还家。”
  是时,有天神昔与长者知旧,知长者心中所念,在虚空中而告之曰:“长者当知:小可前进,必当获利,得大果报,亦当至甘露之处。如来出世甚为难遇,如来降甘露雨,时时乃有。又复,长者,有四事最小不可轻。云何为四?国王虽小最不可轻,火虽小亦不可轻,龙虽小复不可轻,学道之人虽复年幼亦不可轻。是谓,长者,有此四事最不可轻。”
  是时,天神便说此偈:

  “国王虽复小,斩害由其法;
   小火虽未炽,焚烧山草木;
   神龙虽现小,降雨随时宜;
   学者年幼稚,度人无有量。”

  尔时,月光长者心开意解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即前进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,以此因缘,具白世尊。
  尔时,世尊告长者曰:“今此小儿极有大福!此小儿若当大者,当将五百徒众来至我所,而出家学道,得阿罗汉。我声闻中福德第一,无能及者。”
  是时,长者闻此语已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白世尊言:“如世尊教,非如尼揵子语。”是时,月光长者重白世尊:“惟愿受请,及比丘僧,并愍此小儿!”
  尔时,世尊默然受请。时,长者以见默然受请,即从座起,头面礼足,便退而去;还至家中,供办种种甘馔饮食,敷好坐具,清旦自白:“时到,惟愿降神!”
  是时,世尊以知时到,将诸比丘前后围绕,入舍卫城,至长者家,即就于座。是时,长者见佛、比丘僧坐已定,即办种种饮食,自手斟酌,欢喜不乱;以见食竟,除去钵器,行清净水,更取小座,如来前坐,欲得闻佛所说妙法。
  是时,月光长者白世尊言:“我今持居家田业尽与此儿,惟愿世尊当与立名!”
  世尊告曰:“此儿生时,人皆驰走东西,云是尸婆罗鬼,今即立字尸婆罗。”
  尔时,世尊渐与长者及长者妇而说妙论,所谓论者:施论、戒论、生天之论,欲不净想,漏为大患,出要为妙。尔时,世尊以见长者及长者妇心开意解,无复狐疑,诸佛世尊常所说法——苦、集、尽、道,是时世尊尽与长者说之,令发欢喜之心。长者夫妇即于座上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犹如新白氎易染为色,是时,长者夫妇亦复如是,即于座上得法眼净。彼以见法,分别诸法,以度犹豫,无复狐疑,得无所畏,解如来深奥之法,即受五戒。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祀祠火为上,诸论颂为首,
   王为人中尊,海为众流源,
   月为星中明,日为众明最。
   八方及上下,所生万品物,
   欲求其福者,三佛最为尊。”

  尔时,世尊说此偈已,即从座起而去。
  是时,长者求五百童子,使侍卫尸婆罗。是时,尸婆罗年向二十,往至父母所,白父母言:“惟愿二尊许使出家学道!”
  尔时,二亲即便听许。所以然者?世尊先以记之,常将五百童子至世尊所,求作沙门。是时,尸婆罗及五百人礼父母足,便退而去。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尸婆罗白世尊言:“惟愿听许,得在道次!”
  是时,世尊即便听许使作沙门。未经几日,便成阿罗汉,六通清彻,具八解脱。是时,五百童子前白佛言:“惟愿世尊听作沙门。”世尊默然可之,出家未经几日,便成罗汉。
  尔时,尊者尸婆罗还在舍卫国本邦之处,众人敬仰,得四事供养:衣被、饮食、床褥卧具、病瘦医药。是时,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:“我今在此本邦之中,极为烦闹,今可在人间游化。”是时,尊者尸婆罗到时,著衣持钵,入舍卫域乞食;乞食已,还诣所止,收摄坐具,著衣持钵,出祇桓精舍,将五百比丘,前后围绕,在人间游化。所至到处,无不供养者,皆供给衣被、饮食、床褥卧具、病瘦医药。复有诸天告诸村落:“今有尊者尸婆罗,得阿罗汉福德第一,将五百比丘,在人间游化,诸贤可往供养;今不为者,后悔无益!”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:“今甚厌患此供养,当何处避之,令人不知吾处?”是时,即入深山之中。诸天复在村落间,各各告曰:“今尊者尸婆罗在此山中,可往供养;今不为者,后悔无益!”是时,人民闻天语已,即负饮食,往诣尊者尸婆罗所:“惟愿尊住,为我等故!”
  是时,尸婆罗渐渐人中游化,来至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五百人俱,亦得供养衣被、饮食、床褥卧具、病瘦医药。时,尸婆罗复作是念:“我今向在何处夏坐,令人不知吾处?”复重作是念:“当在耆阇山东,广普山西,于中夏坐。”即将五百比丘,在彼山中而受夏坐。
  是时,释提桓因知尸婆罗心中所念,即于山中化作浮图,园果树木皆悉备具,周匝有浴池,化作五百高台,复化作五百床座,复化作五百小床座,复化作五百绳床,以天甘露而食之。是时,尊者尸婆罗便作是念:“我今已夏坐讫,不见如来甚久,今可往亲觐世尊。”即将五百比丘,往舍卫城。尔时盛热,比丘众皆悉汗出,污染身体。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作是念:“今日比丘众身体极热,得少许云在上及细雨者,甚是佳事,值小浴池及得少浆。”以生此念,即空中有大云,及作细雨,亦有浴池。有四非人负好甘浆:“毗沙门王所遣,惟愿尊者受此甘浆,及施比丘僧!”
  尔时,受此浆已,与比丘僧使饮之。
  尔时,尸婆罗复作是念:“我今可在此间止宿。”是时,释提桓因知尸婆罗心中所念,即于道侧,化作五百房舍,床卧备具。是时,诸天奉上饮食。尸婆罗食讫,即从座起而去。
  尔时,尊者尸婆罗叔父在舍卫城内住,饶财多宝,无所短乏。然复悭贪,不肯布施,不信佛、法、众,不造功德。是时,诸亲族语此人曰:“长者,用此财货为?然复不作后世资粮。”
  尔时,彼长者闻此语已,一日之中以百千两金布施与外道梵志,不向三尊。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闻叔父以百千两金施与外道异学,不布施与三尊。是时,尊者尸婆罗往诣祇洹精舍,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世尊与尸婆罗说微妙之法。是时,尊者尸婆罗从如来闻法已,即从座起,礼世尊足,右绕三匝,便退而去。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即其日,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。渐渐往诣叔父家,到已,在门外默然立。是时,长者见尊者尸婆罗在门外乞食,即语之曰:“汝昨日何故不来?我昨日以百千两金惠施,我可以一张氎,持用施卿。”
  尸婆罗对曰:“我今不用氎为,今日来者,故乞食耳!”
  长者对曰:“我昨日以用百千两金惠施,更不能复惠施。”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欲得度长者故,便飞在空中,身出水火,坐卧经行,随意所造。是时,长者见此变化已,便作是说:“可还来下就坐,今当相施。”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即舍神足,寻来就坐。是时,彼长者以弊恶饮食极为粗丑,与尊者尸婆罗使食之。是时,尊者尸婆罗生长豪家,饮食自恣,但以彼长者故,而受此食,便取食之。是时,尊者尸婆罗食讫,还诣所在。
  即其夜,虚空中神天来语长者曰:

  “善施极大施,乃与尸婆罗,
   无欲以解脱,爱断以无疑。”

  夜半、清旦二时说此偈:

  “善施极大施,乃与尸婆罗,
   无欲以解脱,爱断以无疑。”

  是时,长者闻天人语,便作是念:“我昨日以百千两金施与外道,乃无此应;我今日以弊恶食施与尸婆罗,乃致此应。何时当晓?自当以百千两金施与尸婆罗。”是时,长者即其日检校家中,有值百千两金者,即持诣尸婆罗所;到已,头面礼足,在一面住。尔时,长者以百千两金,奉上尸婆罗,并作是语:“惟愿受此百千两金!”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报曰:“当使长者受福无穷,长寿自然。然复如来不许比丘受百千两金。”
  是时,长者便往至世尊所,到已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彼长者白世尊言:“惟愿世尊使尸婆罗比丘受此百千两金,使我蒙其福!”
  尔时,世尊告一比丘:“汝往至尸婆罗比丘所,云吾唤卿。”
  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是时,彼比丘从佛受教,即往至彼尸婆罗所,以如来语而告之。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承彼比丘语,即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世尊告尸婆罗曰:“汝今可受此长者百千两金,使蒙其福,此是宿缘之业,可受其报。”
  尸婆罗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即时而说达嚫:

  “施衣及余物,欲求其福德,
   往至天世人,五乐自娱乐。
   从天至人中,度有无疑难,
   涅槃无为处,诸佛之所乐。
   施惠无难者,蒙此获福佑,
   当起慈惠心,作福无有懈。”

  是时,尊者尸婆罗语长者言:“可持此百千两金,著我房中。”尔时,长者承受其教,持此百千两金,著尊者尸婆罗房中,便退而去。
  是时,尸婆罗告诸比丘:“诸有所乏者,来至此而取之。若复须衣被、饮食、床敷卧具、病瘦医药,皆来取之。勿在余处而求之也,展转相告令知之。”
  是时,众多比丘白世尊言:“此尸婆罗昔作何福,生长者家,端正无双,如桃华色?复作何福,两手捉珠出母胎中?复作何福,将五百人,诣如来所,出家学道,值如来世?复作何福,所至到处,衣食自然无所短乏,余比丘无能及者?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过去久远九十一劫,有佛号毗婆尸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世尊,出现于世,游在槃头国界,与六十万八千众俱,四事供养:衣被、饮食、床敷卧具、病瘦医药。
  “尔时,有梵志名耶若达,住彼土界,饶财多宝:金银、珍宝、砗磲、玛瑙、真珠、琥珀,不可称计。是时,耶若达出彼国界,往至毗婆尸如来所;到已,共相问讯,在一面坐。是时,毗婆尸如来渐与说法,便发欢喜之心。是时,耶若达白毗婆尸如来:‘惟愿当受我请,欲饭佛比丘僧!’是时,如来默然受请。耶若达梵志以见世尊默然受请,即从座起,绕佛三匝而去,至家中办种种甘馔饮食。
  “是时,耶若达夜半便作是念:‘我今已办种种饮食,唯乏有酪。明日清旦当往城门中,其有卖酪者,尽当买之。’是时,耶若达清旦敷好坐具,寻复诣城门中求酪。
  “当于尔时,有放牛人持酪,名尸婆罗,欲往祠祀。是时,耶若达梵志语放牛人曰:‘卿酪卖者,吾当与价。’尸婆罗报曰:‘我今欲祠祀。’婆罗门报曰:‘汝今祀天为何所求?但卖与我,当重顾价。’放牛人报曰:‘梵志,今用酪为?’梵志报曰:‘我今请毗婆尸如来及比丘僧;然饮食尽办,唯无有酪。”是时,尸婆罗问梵志曰:‘毗婆尸如来者,为何等相貌?’梵志报曰:‘如来者,无与等,戒具清净,慧、定三昧不可及,天上、人中无能及者。’
  “是时,耶若达梵志叹说如来之德,尸婆罗闻已心开意解。是时,尸婆罗语梵志曰:‘我今躬持此酪往施如来,复用祀天为?’是时,耶若达梵志将此放牛人往至家中,往诣佛所,即白:‘时到,今正是时,唯尊屈顾!’
  “时,如来以知时到,著衣持钵,将诸比丘,前后围绕,至耶若达梵志家,各次第坐。是时,放牛人见如来容貌世之希有,诸根淡怕,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庄严其身,亦如日月,犹如须弥山出众山上,光明远照,靡不蒙润;见已欢喜,便前进世尊所,而作是说:‘设当如来功德如梵志所论者,使此一瓶酪尽充众僧!’尔时,尸婆罗白世尊言:‘愿受此酪!’是时,如来即舒钵受酪,亦复与比丘僧,犹故有酪。
  “尔时,放牛人白世尊言:‘今故有余酪。’时,如来告曰:‘汝今更持此酪施佛及比丘众。’时,放牛人对曰:‘如是,世尊。’是时,放牛人更重行酪,犹故遗余酪在。放牛人复白佛言:‘今故有遗余酪在。’是时,如来告此人曰:‘今可持此酪与比丘尼众、优婆塞、优婆夷众,使得充饱。’故有遗余酪在。尔时,佛语放牛人:‘汝今持此酪与檀越主人。’对曰:‘如是。’寻复与檀越主人,故有遗余酪在。复施与乞人贫匮者,亦有遗余酪在。来白佛言:‘故有遗余酪在。’时佛告曰:‘今持此酪,泻著净地,若著水中。所以然者?我不见有人、天及世能消此酪者,唯除如来。’放牛人即受佛教,持此酪而著水中。寻时,水中大火炎出,高数十仞。
  “是时,放牛人见此变怪已,叹未曾有,还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叉手而住,复作此誓愿:‘今持此酪施与四部之众,设当有福德者,缘此福佑,莫堕八难之处,莫生贫匮之家,所生之处,六情完具,面目端正,亦莫在家,使将来之世亦值如此圣尊。’
  “比丘当知:三十一劫复有佛名式诘如来,出现于世。是时,式诘如来游化于野马世界,与大比丘十万人俱。是时,式诘如来到时,著衣持钵,入城乞食。时,彼城中有大商客,名曰善财,遥见式诘如来诸根寂静,容貌端正,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庄严其身,面如日月;见已,便发欢喜之心,前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贾人以好宝珠,散如来上,现其微心,普作誓愿:‘持此功德所生之处,饶财多宝,无所乏短,无令手中有空缺时,乃至母胞胎中亦使不空。’
  “于此劫中复有毗舍罗婆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世尊。尔时,有长者名善觉,饶财多宝,复请毗舍罗婆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,及比丘僧。时,彼长者少于使人,是时长者躬自办种种甘馔饮食,饭彼如来,作是誓愿:‘我持此功德,所生之处,常值三尊,无所短乏,恒多使人,令将来之世值如来,如今日也。’
  “今此贤劫中有佛名拘屡孙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,出现于世。尔时,有长者名多财,复请拘屡孙如来,七日之中饭佛及比丘僧,供养衣被、饮食、床敷卧具、病瘦医药:‘所生之处常饶财多宝,莫生贫贱之家,使我所生之处恒得四事供养,为四部之众、国王、人民所见宗敬,天、龙、鬼、神、人若非人所见接遇。’
  “诸比丘当知:尔时耶若达梵志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所以然者?今月光长者今身是也。尔时放牛人,名尸婆罗,以酪供养佛者,今比丘尸婆罗是也。尔时善财贾人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今尸婆罗比丘是也。尔时善觉长者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今尸婆罗比丘是也。尔时多财长者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今日尸婆罗比丘是也。
  “诸比丘当知:尸婆罗比丘作此誓愿:‘使我所生之处,恒端正无双,常在富贵家生,使将来之世值遇世尊,设为我说法者,即得解脱,得出家作沙门。’缘此功德,今尸婆罗比丘得生富贵家,端正无双,今遭值我,即得阿罗汉。然比丘当知:复以宝珠散如来上,持是功德,今处母胎,手执双珠出母胎中,价值阎浮提,当生之日便作是说。复请拘屡孙如来求多使人,今将五百徒众至我所,出家学道,得阿罗汉。复于七日之中供养拘屡孙如来,求得四事供养,今日不乏衣被、饮食、床敷卧具、病瘦医药。缘此功德,余比丘所不及。释提桓因身来供养,给其所须,又且诸天转告村落,使四部之众知有尸婆罗,此其义也。我弟子中第一福德者,尸婆罗比丘是也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五健丈夫堪任战斗出现于世。云何为五?于是,有人著铠持仗,入军战斗,遥见风尘,便怀恐怖,是谓第一战斗人也。
  “复次,第二战斗人,著铠持仗,欲入军战,若见风尘,不怀恐怖;但见高幢,便怀恐怖,不堪前斗,是谓第二人。
  “复次,第三战斗人,著铠持仗,欲入军战斗,彼若见风尘,若见高幢,不怀恐怖;若见弓箭,便怀恐怖,不堪战斗,是谓第三人也。
  “复次,第四战斗人,著铠持仗,入军共斗,彼若见风尘,若见高幢,若见弓箭,不怀恐惧;但入阵时,便为他所捉,或断命根,是谓第四战斗人也。
  “复次,第五战斗人,著铠持仗,欲入阵斗,彼若见风尘,若见高幢,若见弓箭,若为他所捉,乃至于死,不怀恐怖;能坏他军境界内外而领人民,是谓第五战斗人也。
  “如是,比丘,世间有此五种人。今比丘众中亦有此五种之人出现于世。云何为五?或有一比丘游他村落,彼闻村中有妇人,端正无双,面如桃华色。彼闻已,到时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即见此女人颜貌无双,便起欲想,除去三衣,还佛禁戒,而作居家。犹如彼斗人,小见风尘,以怀恐怖,似此比丘也。
  “复次,有比丘闻有女人在村落中住,端正无比。到时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;但与彼女人共相调戏,言语往来;因此调戏,便舍法服,还为白衣。如彼第二人,见风尘不怖,但见高幢,便怀恐怖,此比丘亦复如是。
  “复次,有一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,容貌端正,世之希有,如桃华色。到时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若见女人不起欲想;设共女人共相调戏,亦复不起欲意之想;但与彼女人手拳相加,或相捻挃,于中便起欲想,舍三法衣,还为白衣,习于家业。如彼第三人入阵时,见风尘、见高幢不恐怖,见弓箭便怀恐怖。
  “复次,有一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,面容端正,世之希有。到时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;设共言语,亦复不起欲想;设彼女人共相捻挃,便起欲想;然不舍法服,习于家业。如彼第四人入军,为他所获,或丧命根,而不得出。
  “复次,有一比丘,依村落而住,彼闻村中有女人。然比丘到时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彼若见女人不起欲想;设共言笑,亦不起欲想;设复共相捻挃,亦复不起欲想。是时,比丘观此身中三十六物恶秽不净,谁著此者?由何起欲?此欲为止何所?为从头耶?形体出耶?观此诸物了无所有,从头至足亦复如是,五藏所属,无有想像,亦无来处。彼观缘本,不知所从来处。彼复作是念:‘我观此欲从因缘生。’彼比丘观此已,欲漏心得解脱,有漏心得解脱,无明漏心得解脱,便得解脱智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。如彼第五战斗之人,不难众敌而自游化,由是故,我今说此人舍于爱欲,入于无畏之处,得至涅槃城。是谓,比丘,有此五种之人,出现于世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欲我知汝本,意以思想生,
   非我思想生,且汝而不有。

  “是故,诸比丘,当观恶秽淫不净行,除去色欲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五战斗之人出现于世。云何为五?或有一人著铠持仗,入军战斗,彼见风尘,便怀恐怖,不敢入彼大阵之中,是谓第一之人。
  “复次,第二战斗之人著铠持仗,入军战斗,彼见风尘,不生畏惧;但闻击鼓之音,便怀恐怖,是谓第二之人。
  “复次,第三之人著铠持仗,入军战斗,彼见风尘,不生畏惧;设闻鼓角之声,不起畏惧;彼若见高幢,便怀恐怖,不堪战斗,是谓第三之人。
  “复次,第四战斗之人著铠持仗,入军战斗中,若见风尘,不起畏惧;若闻鼓角之音,复不恐惧;若见高幢,亦不怖畏;设为他所捉,或断命根,是谓第四之人。
  “复次,第五有人著铠持仗,入军共斗,彼尽能有所坏广接国界,是谓第五之人出现于世。
  “比丘当知:今比丘亦有五种之人,出现于世间。云何为五?或有一比丘住村落中,彼闻有女人,端正无双,如桃华色。彼比丘到时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不守根门,不护身、口、意法。彼若见女人便起欲意,还舍禁戒,习白衣法。如彼初人闻扬尘之声,不堪战斗,便怀恐怖。我由是故而说此人。
  “复次,有比丘住在村落,彼闻村中有女人,端正无比,面如桃华色,而便舍戒,习白衣法。如彼第二斗人,但闻鼓角之声,不堪战斗,此亦如是。
  “复次,有比丘住在村落,闻有女人在彼村落。彼闻已,便起欲意;若见女人不起欲想,但共女人共相调戏,于中便舍禁戒,习白衣法。如彼第三人遥见幢已,便怀恐怖,不堪战斗。由是故,今说此人,是谓第三战斗之人。
  “复次,有比丘住在村落,彼比丘闻村中有女人,闻已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不守护身、口、意。彼见女人端正无双,于中便起欲意;或与女人共相捻挃,或手拳相加,便舍禁戒,还为白衣。如彼第四战斗之人,在大军中为他所捉,丧失命根。由是之故,今说此人。
  “复次,有比丘闻村落中有女人,世之希有,彼虽闻此不起欲想。彼比丘到时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而守护身、口、意,彼虽见女人,不起欲想,无有邪念;设共女人言语往返,亦不起欲想,亦无邪念;设共女人共相捻挃,手拳相加,尔时便起欲想,身、口、意便炽盛。欲意已炽盛,还诣园中,至长老比丘所,以此因缘,向长老比丘说之:‘诸贤当知:我今欲意炽盛,不能自禁制。惟愿说法,使脱欲之恶露不净!’是时,长老比丘告曰:‘汝今当观此欲为从何生?复从何灭?如来所说:夫去欲者,以不净观除之,及修行不净观之道。’
  “是时倡议,长老比丘便说此偈言:

  “‘设知颠倒者,加心而炽盛,
    当去诸炽心,欲意止休息。’

  “‘诸贤知之:欲从想生,以兴想念,便生欲意。或能自害,复害他人,起若干灾患之变,于现法中受其苦患,复于后世受苦无量。欲意以除,亦不自害,复不害他人,于现法报不受其苦。是故,今当除想念。以无想念,便无欲心;以无欲心,便无乱想。’
  “尔时,彼比丘受如此教敕,即思惟不净之想。以思惟不净之想,尔时有漏心得解脱,至无为处。如彼第五人著铠持仗入军战斗,彼见众敌无有恐惧,设有来害者心不移动,能破外寇,居他界中。由是故,今说此人能破魔众,去诸乱想,至无为处,是谓第五人出现于世。
  “比丘当知:世间有此五人出现世间。是故,诸比丘,当念修行欲不净想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夫扫地之人有五事不得功德。云何为五?于是,扫地之人不知逆风,不知顺风,复不作聚,复不除粪,然扫地之处复非净洁。是谓,比丘,扫地之人,虽有五事,不成大功德。
  “复次,比丘,扫地之人成五功德。云何为五?于是,扫地之人知逆风、顺风之理,亦知作聚,亦能除之,不留遗余,极令净好。是谓,比丘,有此五事成大功德。是故,诸比丘,当除前五事,修后五法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人扫偷婆不得五功德。云何为五?于是,有人扫偷婆不以水洒地,不除去瓦石,不平整其地,不端意扫地,不除去秽恶。是谓,比丘,扫地之人不成五功德。
  “比丘当知:扫地之人成五功德。云何为五?于是,扫偷婆之人以水洒地,除去瓦石,平整其地,端意扫地,除去秽恶。是谓,比丘,有五事令人得功德。是故,诸比丘,欲求其功德者,当行此五事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长游行之人有五艰难。云何为五?于是,恒游行人不诵法教;所诵之教而忘失之;不得定意;以得三昧,复忘失之;闻法不能持。是谓,比丘,多游行人有此五难。
  “比丘当知:不多游行人有五功德。云何为五?未曾得法而得法;已得不复忘失;多闻能有所持;能得定意;以得三昧不复失之。是谓,比丘,不多游行人有此五功德。是故,诸比丘,莫多游行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比丘恒一处止,有五非法。云何为五?于是,比丘一处住者,意著屋舍,畏恐人夺;或意著财产,复恐人夺;或多集物,犹如白衣;贪著亲亲,不欲使人至亲亲家;恒共白衣而相往来。是谓,比丘,一处住人有此五非法。是故,诸比丘,当求方便,勿一处住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不一处住人有五功德。云何为五?不贪屋舍,不贪器物,不多集财物,不著亲族,不与白衣共相往来。是谓,比丘,不住一处人有此五功德。是故,诸比丘,当求方便,行此五事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摩竭国光明池侧。尔时,世尊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,在人间游化。
  尔时,世尊遥见大树为火所烧;见已,如来更诣一树下;到已,就树下坐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云何,比丘,宁持身投此火中为?宁与端正女人而共交游?”
  尔时,诸比丘白佛言:“宁与女人共相交游,不投身入此火中。所以然者?此火毒热不可称计,断其命根,受苦无量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我今告汝等,非沙门行言是沙门,非梵行人言是梵行,不闻正法言我闻正法,无清白法,如是之人,宁投身入此火中,不与女人共相交游。所以然者?彼人宁受此苦痛,不以此罪入地狱中,受苦无量。云何,比丘,宁受人礼拜恭敬为?宁使人取利剑断其手足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宁受恭敬礼拜,不使人以剑断其手足。所以然者?断其手足,痛不可称计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我今告汝等,非沙门行言是沙门,非梵行人言是梵行,不闻正法言闻正法,无清白行,断善根,如是之人,宁投身受此利剑,不以无戒受他恭敬。所以然者?此痛斯须间耳,地狱苦痛不可称计。云何,比丘,宁受人衣裳为?宁以热铁鍱用缠裹身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宁以受人衣裳,不受此苦痛。所以然者?此毒痛不可称计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我今重告汝,无戒之人宁以热铁鍱缠裹其身,不受人衣裳。所以然者?此痛须臾间耳,地狱苦痛不可称计。云何,比丘,宁受人信施之食为?宁以吞热铁丸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宁受人信施之食,不吞热铁丸。所以然者?此痛不可堪处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我今语汝,宁吞热铁丸,不以无戒受人信施。所